酒店裡聚集著一群軍情特工,為數不少。
由於這次准將被襲擊的事件引起了他們內部的震驚,一名軍情局星球分局代理人居然受到刺殺威脅,這無疑往在情報局臉上狠狠甩了幾個耳光——從來只有他們刺殺別人的份,但現在,卻被打得落花流水。
憤怒的總局調遣其他星球分局的人趕赴伊塔星系,並獲得呼叫軍隊的許可權,發狠起來的情報局準備一場嚴酷的戰鬥。
但霍修已經無法插手這些。
他攔了一輛車,趕往首府城市的機場,準備搭乘航班返回西部軍區,回去繼續調查海盜伏擊事件。
車輛經過政府大樓前,停下來等待紅燈。霍修發現附近聚集了一群激憤的民眾,老少皆有,他們拉著橫幅,嘴裡喊著抗議的口氣。帶著好奇,他扭頭看了幾眼,發現其抗議內容大致在批判政府無能,被海盜威脅但卻又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甚至軍隊也被牽扯其中。
“前兩天的更熱鬧呢。”可能是發現霍修感興趣,計程車司機與他聊了起來,“現在的人少了很多,可能是被警察抓去一些。”
“師傅,你對這些有什麼看法?”
“看法?”司機搖搖頭,“面對這種威脅和政府的無能,我們又能幹什麼?總之我對這屆政府很不滿意,如果不是他們猶猶豫豫的話,海盜早就被剿滅了。但現在補救也來得及,他們該頒佈一條新的法律,讓私人保安公司擁有大型武器,反正這些裝備也無法帶到地面,放在商船上防禦海盜,肯定比軍艦護航更有效。”
“不少人都這麼認為吧?”霍修問他。
“確實不少。”司機點頭,“特別是那些工作與星際貿易相關的人一直抱怨不斷,由於最近頻繁的海盜活動,很多公司都停運或者在裁員。估計對政府最不滿的就是他們這群人,畢竟飯碗都快要保不住了。”
“不太妙呀。”霍修自言自語,照這股勢頭下去,幾個月後的大選,這屆的執政領導絕對會下臺,帶起更嚴重的政局變動,新上臺的那一位無論是哪一方的人,迫於這些壓力,他都必須要廢除那條法令。
而那麼做,正好就順了那個幕後指示軍火走私的人——他們擁有了能夠對抗海盜的重武器後,再也不用擔心海盜劫取他們的貨物,自然能夠避開海關檢查的路線,偷偷從一條隱祕的航線運輸軍火。
“先生,機場到了。”
“師傅,不去機場了,現在返回商聯總部,我忘了些事情。”
司機雖然有些奇怪,但有錢賺誰也不會介意。
“要幹什麼?”安妮疑惑的看著他。
霍修拿出身上一枚儲存器,“我該把這東西交給對方。”
又花了二十幾分鍾,車子停在了商聯總部大樓附近,霍修帶著安妮徑直走進一樓大廳,再次遇見幾天前那名前臺小姐。
“麻煩通知你們老總,我有事找他。”
接待小姐抬頭看著霍修,她認出這個人是幾天前來過的軍情人員,當即也沒有多問就通知了樓頂辦公室,隨後告訴霍修:“先生,謝總正在開一個會,大概半個小時後結束,請問您?”
“我上去等。”霍修說,帶著安妮走向旁邊的電梯。
電梯內,霍修對安妮說:“待會我需要敲他一筆,你注意配合著點。”
“明白。”安妮點點頭。
他們來到頂層,兩人被祕書接待,在待客區休息。
等了幾分鐘,霍修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朝祕書嚷嚷道:“喂,怎麼還沒來人呀,我這是帶著非常重要的東西呢!”
“先生,實在是抱歉。”祕書不好意思的說,“謝總的會議很重要,實在是抽不出身來,您在等等?”
“等?好吧,好吧。”霍修一臉不耐煩,“給我泡一杯好茶來,注意,是好茶,可別直接給我衝開水!”
“是的,先生。”祕書依舊陪著笑臉。
半個小時後,謝銘川總算回來,不過霍修已經發了兩次脾氣,責怪幾次祕書,並把他的身上事情的重要性給強調了幾遍,還粗魯的把腳放在了桌子上,一臉的天經地義,而安妮則一直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像個保鏢。
“霍先生,我們又見面啦。”謝銘川依舊帶著笑容,似乎沒有因為那晚上霍修獅子大開口的事情而惱怒。
“謝總,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想必你也猜得出我來這裡的目的。”霍修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而安妮則是站在他身後,揹著手。這派頭不像是一名小小的上尉,而該是一名將官。
謝銘川看到霍修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卻在心裡冷笑著,這種人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兵痞,而根本上不了檯面。
但他臉上卻帶著謙和的笑。
“安妮,把東西給他。”霍修一擺手,安妮拿著儲存器,走到謝銘川辦公室桌前,把東西放下。
“這是?”謝銘川沒有看桌子上的東西,而是一直盯著霍修。
“送禮。”霍修說。
謝銘川笑了幾聲,說:“這送禮之後,一般人都會是有所求,不知霍先生你?”
“當然也有所求。”霍修說道,“這裡面的內容是你們不想被公開的,而我一直拿著也沒用。錢財什麼的,你們太摳門了,加上我想了幾天,突然發現一個軍人不可能拿著那麼多錢,還是建立些功勳比較好,所以我只想提一個要求——把殖民星內一個海盜祕密的據點告訴我。”
“霍先生憑什麼確定我們一定會知道海盜躲在哪兒?”謝銘川臉上帶著笑容,也不急於儲存器的問題。
“不要告訴我你們不知道?”霍修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們既然能搶先在軍方情報部門前獲得西部區域荒漠內海盜組織的祕密據點,還讓軍方的人活捉了海盜頭目,說明你們肯定有些小手段。”
謝銘川笑著,但心裡已經把霍修歸為可以隨便打發的角色,不足為懼,“話也如你所說,但我們只是僥倖罷了。”
“僥倖?”霍修也笑著,“那就再幫我僥倖一次,如何?”
謝銘川看了霍修幾秒,把桌子上的儲存器收到了口袋裡,拉開抽屜,拿出另一個儲存器,插到資料連線口上,一分鐘後,他把儲存器丟給了霍修,說:“這是我們最近獲得的情報,據說有位身份不簡單的人會呆在那兒一段時間。”
“謝謝。”霍修站了起來,“再見——不,恐怕你已經不希望我們再見了。還有,謝總,你們這個小氣摳門的習性可得改改呀,如果不是碰到我這麼爽快的人,你們早就完蛋了!”
霍修笑著離開,安妮一言不發的緊跟在他身後。
感應門關閉後,謝銘川拿出口袋裡的儲存器,插入資料介面,看了幾眼,然後拔出來,對著通訊器說:“東西已經拿到。”
過了十幾秒,感應門再次開啟,一個女人走進來。
“拿去銷燬了。”謝銘川把儲存器丟給女人。
“謝先生,你真的把那些資訊給那兩個人?”女人問他。
謝銘川皺著眉,說:“你認為我做錯了?”
“不是。”女人笑著說,“我只是覺得——”
“你不用覺得。”謝銘川不客氣的打斷她,“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讓軍情局和海盜互相狗咬狗,而我們在一旁看戲,這比直接刺殺他們要容易得多。”
“還真是個好主意呀!”女人笑著,“不愧是被大老闆選中的人,呵呵,我會把你的表現一一上報的。”
女人走出去後,謝銘川哼了一聲,自語道:“什麼東西,腦子沒有半個,也想威脅我?”
從商聯大廈走出來,忍著疑惑的安妮不時看著霍修,但最終還是他先開口:“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相信謝銘川?”
“嗯。”她點頭道。
“我其實在是賭。”霍修邊走邊說,“雖然這次海盜爆出了真相,也在民眾之間激起了對政府的憤慨,但其激烈程度還不足以讓他們穩操勝券,你認為接下來該怎麼做呢?我給了他們機會。”
“噢,這麼說來,這份情報是真的?”安妮醒悟道。
“是真的。”霍修拿出謝銘川給他的東西,“而且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估計是頭目級別的。政府現在焦頭爛額,一旦我把這些東西上報,他們肯定會督促軍方展開行動。而軍方會突然襲擊,又一次消滅一個團體,抓獲他們的頭目。”
霍修沒有把話說完,而是看著安妮,讓她完善下去。
安妮也習慣了霍修有時讓她自己動腦的行為,想了一會兒,說:“只要無法一次趕盡殺絕海盜,雙方矛盾定會激起更大的浪花——他們會施展更加瘋狂的報復,這麼一來,這屆政府領導人可就真的完了。”
“對極。”霍修笑著說,“剛才我表現出這副模樣,估計他已經猜定我會迫不及待的把這些東西交上去,以獲取功勳吧!”
安妮忍不住笑著,說:“長官,你真是英明。”
“不不,是那個老傢伙太笨,太容易認為我這種粗人只知道錢和權,沒有腦子。”霍修得意笑著。
“這麼說,你不會把這些東西交給上頭?”安妮從他的語氣判斷到一點。
“現在還不會。”霍修搖著頭,“這麼做只會讓事情變糟糕。我得想想辦法,替軍部搬回顏面,也好讓我更快的獲得晉升。”
“但現在,我們需要回軍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