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低調的懸浮車沒有停在機場專門的停車區,而是繞了一條道,徑直開往機場內部,在一扇大鐵門前被機場安保人員攔下,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走上前來,司機卻僅把車窗開了僅供一隻手出入的縫隙。
但遞出去的證件在警察掃描之後,除了“中央軍委”的特殊標誌外,其他內容全都以“機密”顯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輛普普通通的車子後排坐著了不得的人物,警察豈敢怠慢,忙按下大門遙控按鈕,在車子經過時,他好奇看了後排一眼,但黑色的貼膜完全阻隔視線。
霍修把目光從窗外轉移回來,說:“在地球就這點不好呀,無論做什麼事都得按規矩一點點來。”
“住久了你自然習慣。”艾森說,“有規矩,才有秩序。換一個角度說,限制某些人的特權,就更能體現另外一些人的特權。”
“我以為只有政客喜歡這樣。”霍修說,在地球擁有特權的,無非就是他們這些“少數人”。
“是個人都喜歡追逐權力。”艾森說,“你我都一樣,放在他人身上也一樣,這就是為什麼明知道不能隨便刺激你,卻偏有人想要從你身上拿到點東西,分割些好處的原因。這雖然是一堆金山,但總有一天會作繭自縛,你認為呢?”
霍修點點頭。
懸浮車開入機場內部,在一艘小型民用飛船前停下,開啟的艙門旁站著三名身穿白色襯衫,藍色短裙的空姐,旁邊還有一位手持著一頂帽子,很紳士的“船長”,看到車子停下,兩名女性快步上前,拉開車門,並說道:“先生,請!”
“嘿嘿,外公,你也玩這套?”車內的霍修神色古怪。
艾森搖搖頭,說:“小劉這傢伙,我說你身體不太好,不適宜搭乘硬邦邦的軍用飛船,讓他給安排一艘舒適點的,沒想到居然還搞得這麼花俏。”
“長官,是我的安排失誤。”前排副駕駛一名少校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也是他上車後第一次說話。
“別呀,這正對我胃口呢!”霍修在空姐甜甜的歡迎聲中走了出去,三位身姿搖曳的美女帶領著他們進入豪華的小型飛船內,同行的還有那名少校,他一直拿著個黑色手提箱,沉默寡言。幾分鐘後,船艙內又進來一個人,指定給霍修的專職護理,方可馨。最後,駕駛員,也就那位金髮帥氣的“船長”才上來。
“先生,請讓我幫您繫上安全帶。”一名空姐走到霍修身旁,躬身對他微笑著說。
“我自己來吧。”霍修拒絕了對方貼心的服務,“也別光站著,這兒位置多著呢,站著不累?”
“謝謝先生,我們有自己的紀律。”對方回答道。
“隨便你。”霍修也明白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他不強求,三分鐘後,飛船起飛,離開機場。
直接從非洲區飛往亞洲區,大約需要五個小時的航程。船艙內,方可馨緊挨著霍修坐下,他找了塊鏡子,發現自己剛才笑了幾次,臉上的妝容已經壞了一些,乾脆讓方可馨幫他把臉上這些東西都清洗掉,恢復原本面目。
幾位空姐都很好奇,但卻也不敢把目光停留在他臉上太久。在一開始兩人從車上下來時,她們就算見聞再少,也知道兩名這兩位穿著空軍*制服的人是掌握軍隊大權的人物,霍修雖然算不上家喻戶曉,但也不至於認不出來,何況剛才還舉行一次全聯盟的直播呢,她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只不過,認識與實際有些偏差,霍修臉上那道疤破壞了他原本英俊的臉龐,令空姐們暗道可惜的時候,也明白今天看到的一切必須爛在心底。不過浮想聯翩卻少不了,她們都想知道鼎鼎大名的霍將軍到底經歷了什麼。
只不過這連霍修本人都解釋不清楚,更別說別人。飛船高空飛行時,眾人都很安靜,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兩位將軍正在交談,其他人都很自覺的把聲音壓低,一直到抵達目的地,期間她們有幸能與霍修交談的次數也僅限於飛行提示以及上的幾次咖啡,令這幾位感嘆碰到大人物的空乘人員略有些失望。
飛船在江南一城市的機場停下,老伊頓正好有一棟宅子位於蘇州市內,這在幾百年前曾經作為黃種人的主要聚居地,儘管星際時代講究的是星域人種分佈,但江南一帶地區仍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古老東方文化風情。
但有一點不好——人多。但地球隨便哪個地方都是這種景色,特別是聯盟和聯邦開戰後,地球更是成為移居的熱門地點,畢竟它只遭受過一次戰爭威脅,而且也僅僅是發生在他們頭頂。
機場內同樣有專門的車輛等待著,兩人前腳剛踏入地面,面前的車門就已經被拉開,同樣是兩輛普通的車子,也沒帶有任何特殊標誌,但當車輛啟動所帶來的那股沉重感時,霍修清楚這輛車至少是防彈設計的。
劉少校親自坐在駕駛座上,而方可馨則跟在副駕駛上坐下,後排是霍修和艾森,前面還有一輛車開路,高階軍事領導人的出行倒也低調,兩輛平凡的懸浮車匯入車流,大約二十分鐘後進入市區內。
兩輛車避開地面擁擠的人群和車流,進入高空懸浮道路,車輛靠著磁懸浮的作用在離地面十幾米高的磁懸浮軌道上自由穿梭著,一方面能提升速度,另一方面也大大節約時間。只不過劉少校開車非常穩,速度始終保持在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時左右,顯得不快不慢。
他們要從城市的一頭穿到另一頭,跨度大約有十幾公里,與走環城路相比,路程更短,高空懸浮軌道是地球一大特色。路上行駛的車輛都很規矩,但在即將離開高空磁懸浮軌道時,身後傳來了連續幾聲刺耳的鳴笛。
劉少校瞥了一眼中控臺螢幕上播放的後置攝像頭拍攝畫面,有幾輛模樣張狂的跑車擠在他們身後,隨意變道並不斷超車,似乎在上演一場公路追逐戰,只不過他們把這一幕幕玩得險象環生,與霍修在其他地方遇到的情況不同,這裡的車輛非常多。
而且那幾個傢伙顯然是在手動駕駛!
“都是一群年輕人呀!”艾森嘆了口氣,對外面這種現象非常不感冒。
他們在一個道路節點離開,進入地面道路,身後那幾輛車也許也被前方的擁堵給弄煩了,也跟著他們這兩輛車往下走。不過這個過程似乎嫌前面兩輛車開得太慢,又是連續幾下鳴笛,一輛藍色的懸浮車超過去。
接著是第二輛呼嘯而過,劉少校已經把手握在方向盤上,後排坐著兩名極其重要的軍隊領袖,他必須任何時候都把安全放首位。前面開路的那輛車打著轉向燈,示意讓出超車道給後面幾輛車過去,劉少校切換手動駕駛後也跟著變道。
後面一輛紅色的跑車剛想加速,前面慢吞吞的車就讓除了超車道,年輕車主也樂得這樣,特別是看到車輛加速時,副駕駛座上漂亮女人呼之欲出的胸脯,他得意的又是一個變道、劇烈加速,眼睛盯著那波濤洶湧的一幕,嘿嘿樂著。
女人看到對方那著迷的神色,為自己的魅力自豪時,也恨不得再用力一些,讓胸脯把上衣的鈕釦撐開,以增添他們之間那點情趣。果不其然,男人被那道溝壑所吸引,目光並沒有看清前方,但當女人出聲提示時,他才慌忙意識到速度過快,超車道前面還有一輛車,眼下就快要撞到對方屁股上,而且他尚未啟用自動巡航系統,行車電腦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規避動作。
“親愛的!小心!”女人驚撥出聲。
亨利猛打方向盤,車子迅速離開超車道,但不偏不倚,一頭就撞在旁邊正常行駛的一輛懸浮車車門上,“嘭”的一聲巨響,行車安全伺服系統立即啟用,懸浮磁力在那一瞬間增大,拉住因為慣性而搖擺的車身,同時,緊急制動推進器反向噴射著火焰,控制車輛的平穩。
最終,以一百多公里時速撞在一起的兩輛車除了跑車車頭和轎車車門有些損毀外,並無大礙,尖端科技在那一剎那拯救了他們的生命,但跑車內驚魂未定的兩人卻只為這輛剛買來,價值五百多萬跑車的損毀懊惱不已。
“開車不長眼呀!”亨利朝窗外那輛低階又普通的轎車吼了一句,儘管知道責任都在自己身上,但想到剛才他們在超車道上慢吞吞的舉動和突然的變道,如果不是這樣自己也不會超車,也不會把車頭給撞爛。
因此,他在心中已經把責任歸集到對方身上。
而那輛普通平凡的車,卻只是在猛烈撞擊中發生車門的輕微損毀。亨利氣呼呼的走下車,來到駕駛座方向,敲了敲玻璃窗,還沒來得及發怒,車門被猛地往外推,撞在亨利身上,他很精彩的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你——”亨利憤怒的第一個字剛出口,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他的額頭上,目光往前看,是一名面容冷峻,毫無感情的軍官。
這時,後面趕上來的一輛跑車也跟著靠邊停下,而最前面一輛黑色的轎車霸氣的調轉方向,逆行,加速衝過來。
跑車下來的是兩名年紀不大的男性,而轎車下來的卻是五名手持*的軍人!
“雙手抱頭跪在地下!”
帶頭一名軍官高喊出聲,幾名軍人的槍口一致指著跑車上一名女性和後面下車的那名男性,氣氛緊張到極點。
“我——”
“砰!”
其中一個男人剛想開口辯解,但一發打在他身前地面的子彈令他把接下來的聲音都嚥到肚子裡,就僅僅離他有十幾公分的距離,稍稍往上那麼一點兒,他估計就該躺在這兒了,儘管心中震怒與這群軍人的蠻不講理,但還是抱著頭,跪在了地上。
最初被車門頂到,被迫跪在地上的亨利說,“長官,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我是分割槽警局局長的兒子,違法亂紀的事情我肯定沒幹過,你可不要隨便冤枉好人呀!再說,後面那兩位朋友可以證明,他們與當地軍分割槽首長的交情也不淺,要不你先讓他們聯絡一下,消除誤會如何?”
少校軍官握著的槍沒有絲毫鬆懈的跡象,他嘴裡發出冷漠的聲音:“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這時,道路警察也聞訊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