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基地裡的所有士兵集中在操場上。霍修站在人群前,目光環視一週,心中立即有了定論:士兵團體涇渭分明,那些擺出一副無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計程車兵都是老兵;那些依舊能保持作風嚴謹,遵守紀律計程車兵則是新兵。
他還是不太清楚為什麼這裡的老兵會表現出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但可以肯定,這些人敢在自己長官面前也擺出這副態度,以後肯定也會是刺頭兒。他想要樹立權威,第一個開刀的就是這種人。
但他現在還沒有這些打算,大概瞭解目前的狀況後,霍修說:“各營的長官都到我這兒來!”
隊伍中走出三名軍官,朝他大步走來。三個人軍銜皆是少校,其中兩位是綠色制服的是陸軍軍官,另外一名穿著淡藍色制服的是空軍軍官。
霍修說:“報告你們手下士兵的出勤情況。”
“報告長官,我任裝甲營和步兵營的指揮官,包括後勤在內一共有620人。”一名年紀不小的少校報告道。
另一名少校上前一步,說:“長官,我是炮兵營的指揮官,目前一共有200人。”
“空軍指揮官,目前60人。”空軍少校說完,臉上帶著股無奈。
霍修聽完,問他們:“你們的前任長官不是說有一千人嗎,怎麼才這麼點?”
三位少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炮兵指揮官開口道:“長官,有部分人出去巡邏,還有一些已經申請退役。”
“哦。”霍修點點頭,“那巡邏的到底怎麼回事?工作安排上並沒有記錄這段時間的任何事情。”
他這麼一問,兩個陸軍軍官的臉色就更加精彩了。
霍修從他們的神色中知道其中定有貓膩,卻不動聲色的問道:“外出巡邏的隊伍,究竟是誰的手下?”
“長官,我們的。”那兩個少校回答。
“很好。”霍修露出一個笑容,“限你們在二十分鐘內,把手下所有人都給我叫齊,否則後果自負!”
“是,長官。”他們兩個答了一聲,隨後轉身匆忙離開。
“安妮,讓其他人在這裡站著,好好練練幾個小時的軍姿再說。還有,把那兩個人給我叫來。”霍修對一直站在身後的安妮說,隨後看了空軍少校一眼,轉身往前走,“跟我來。”
他走到一旁的樹蔭下,看著一眼場上計程車兵們,然後把目光移到少校身上,問:“你叫什麼名字?”
“劉世信,長官。”少校客氣的回答道,“請問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嗎?”
雖然霍修的年紀比他小很多,但既然能夠成為這個基地的指揮官,他們這群人的長官,自然也不是能夠輕易得罪的。儘管他在心中也不認為在這個地方需要特別注意什麼,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小心一些總沒錯。
“劉少校。”霍修看著這個年紀比他大很多的空軍軍官,“你在這裡服役的時間也不短了,想必明白那群人是怎麼回事吧?”
“請問長官你打聽的是?”
“少給我裝瘋賣傻!”霍修不屑道,“這裡存在著很嚴重的作風問題,而且在我命令下達時,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敢無故缺席,無非是想給我這個新來者下馬威或者有其他計劃,你認為呢?”
“長官……”劉世信看了面色不悅的霍修一眼,猶豫道:“其實這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並不容易解決,從前任幾位長官身上就能看出來。”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整治這些刺頭兒、兵痞子的。”霍修對他說道,“不管這裡曾經是什麼地方,被上頭拋棄也好、排擠也罷,但只要落到我手上,我保證會讓所有人清楚知道自己是一名光榮的聯盟軍人!”
劉世信在心中權衡著,他很清楚在這個地方服役其實就是混日子等退役,哪怕新上任的長官再怎麼努力,耐心也會被時間和無奈的現實給磨滅,並最終放棄,或者與那群人同謀合汙,盡做些丟盡軍人臉面的事情。
面前這位年輕的軍官會不會也是這樣呢?劉世信不敢保證他現在是不是三分鐘熱度,而且自己一旦選擇錯了物件,極有能得罪其他同僚,一旦走到那條路上,以後可就沒什麼好日子過了。
霍修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扎,但想要快速瞭解這裡的現狀,最好的辦法就是這樣。他在給對方一個機會,至於如何把握,完全看這幾分鐘。無論選擇哪一點,霍修都會有對策,但他還是希望基地裡的軍官還沒完全墮落。
“長官,有些事情三言兩語也無法說清。”劉世信看了一眼操場上的人,安妮正帶著趙勇和洛弗爾走來。
“跟我去辦公室。”霍修對他說。
五個人來到辦公室,霍修坐在椅子上,安妮習慣性的站在他身後。而面前是依舊臉帶猶豫的劉世信,似乎還沒決定該怎麼開口。劉世信身後並排站著趙勇和洛弗爾。
“說吧。”
劉世信彷彿下定決心般,張嘴說道:“為軍人的榮譽拼一回,反正我也看不慣這群人的作風。”
“很好,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霍修滿意的點點頭。
劉世信開始說道:“我在這個基地服役有五年時間,正如長官所說,這裡是安排那些被排擠的軍官服役的地方,屬於基本上沒人管型別,而且上頭對這裡的軍費也常常剋扣,連一些基本的裝備都沒能補充。”
“怪不得,我發現有些士兵還在使用老式的F-A05突擊步槍。”霍修瞭然道,“請繼續說。”
“也因此,這裡基本上沒有什麼練兵、演習。就像我這個空軍指揮官的職位,其實基地裡頂多有兩艘運兵飛船能夠正常使用,但如果飛多了,燃料就成為一個大問題。”劉世信苦笑道,“而且這塊地區由於歷史遺留問題,居民都比較好鬥。當地武裝控制著一些城市,甚至與政府人員同流合汙,他們透過海港偷運走私貨物,海關往往都是視之不見,而且也沒有這個膽量多管閒事。”
“你是說‘當地武裝’而不是‘幫派’?”霍修問了他一句。
“是的,雖然他們是一群幫派組織,但手裡頭輕武器、重武器從來沒有缺少過,配備甚至比我們這群聯盟軍人還要好。”
“你們混得也太差了!”霍修說。
“是呀!”劉世信自嘲的說,“這就是為什麼有人說過‘寧願去當正規軍的一名小兵,也不遠來這個受排擠的地方當軍官’。”
“而在這種複雜的環境下,不少軍官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理,開始為自己另謀出路。其中與當地幫派勾結,或者掩護走私活動等成為了一個主要的方向。當軍人的職責再也不是保衛人民而是賺取個人利益時,一些都變了,變成這幅模樣。”
“所以,剛才那兩個少校的手下不是去街頭收保護費了,就是去幫忙走私了?”
雖然霍修的話有些好笑,但劉世信明白事實恐怕也與他所猜測的沒區別:“昨天聽說他們因為利益和以前的夥伴鬧翻,要打算去提拔一個新的頭目,並且派遣不少軍人在幾家賭場附近活動,宣告軍隊的庇護。”
“喲,還當了賭場的打手,真他媽有錢途!”霍修笑著說,但任誰都聽不出裡面帶有任何一絲笑意。
“他們沒叫上你?”
劉世信尷尬一笑,說:“一方面可能是我太過古板,堅持那一絲可笑的軍人作風;另一方面是我人手太少,根本不頂什麼用。只要我不干涉他們,也就對我愛理不理,各走各的路。”
“這並不可笑。”霍修嚴肅的說,“你該感謝僅存的那一絲軍人作風,它救了你一次!”
劉世信聽出了霍修話裡的意思,他問道:“長官,你要對他們動手?”
“我不會容忍任何妄圖挑戰我權威的人。”霍修不可置否的說,“不過這事情暫且放緩,等我的部隊到來,那群人絕對跑不掉!”
“安妮。”霍修轉頭問她,“軍情局的分局離這兒不算太遠吧?”
“附近的城市就有一個分局。”安妮回答。
“很好,這下殺人可就方便多了。”霍修的笑容有些殘忍,但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只有安妮明白,軍情局想要弄死幾個人,根本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叛國罪的帽子往你頭上一蓋,沒一個人敢救你。
而且,唐峰可是軍情局的上校,權力可不低。
“我可以提供與那兩個人同流合汙的軍人名單。”劉世信小聲說了一句,“不過他們不好對付,如果不能一次性解決的話。”
“這點你不用擔心,只管把名單交給羅曼諾娃上尉就是。”霍修對此並不擔心,他現在應該在打算如何改變這個基地目前的現狀上傷腦筋才是,而一個很明顯的預兆就是這裡將會有很多新兵。
看來老伊頓也清楚霍修這時候最需要什麼。
“兩位,很久不見呀!”想完這些,霍修微笑著對站在後面,一直沒有說話的趙勇和米婭·洛弗爾。
“遇到你真是件幸福的事情,長官。”趙勇露出了個微笑。
“原本以為來這裡就再無翻身之日,但我想我錯了!”洛弗爾中尉笑著說,“只要有長官你在,我堅決擁護你的一切行動!”
在劉世信奇怪的眼神中,幾個人笑了起來。
“好啦,好啦。”霍修收起笑容,“都怪我沒有提前通知你們,你們來這裡也有個把月了吧?”
“我來這兒一個月了。”趙勇說,“與劉少校所說的差不多,這裡計程車兵素質確實非常差勁,一個月的時間我幾乎沒有接到過任何訓練安排。”
“而且唯一幾架*都是沒有燃料的。”洛弗爾撇嘴道,“真不知道軍方為什麼會這麼狠心對待一個獨立團。”
“牢騷以後再發吧,只要有我在,這裡會成為一個標準化的軍事營區的。”霍修對他們說,“十天後估計會陸續迎來完成三個月初步訓練的新兵蛋.子們,我有任務安排到你們幾個人身上。”
三人同時立正,站直。
“趙勇,現在基地有好幾個新兵連吧,我給你安排一個,你挑幾個軍士長,以後就是他們的長官。”
“明白,長官。”趙勇高聲答道。
“洛弗爾,”霍修看著躍躍欲試的洛弗爾,“劉少校會給你安排一個飛行中隊,現在雖然還沒有人到來,但熟悉一下,以後你就是隊長。”
“遵命,長官。”洛弗爾毫不含糊的敬禮。
“劉少校。”霍修看著這個人,目前只是初步接觸,暫時還不懂得到他底有什麼才能,所以只能這麼安排:“你安排幾名手下清理即將報道的新兵名單,並按兵種進行簡單測試。同時,你這幾天都跟著我。”
“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