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正在廚房拿水喝,她一轉身就聽到別墅有汽車的引擎聲音,快步走過去,疑惑地往外面瞧去,看到了那輛代表男人身份的車子正往外面駛去。
鐵門徐徐開啟,車子毫不猶豫地“呼——”地捲起一陣落葉衝出去,不愧是名車,動靜之快,瞬間只留葉子在空中盤旋著,下降,然而車子早已經不知所蹤。
幾乎下意識地,蔚青緊緊地追了出去!
車子的速度自然比她跑得快,但是她仍然不死心,彷彿察覺到他的心情,她毫不猶豫地跑步出鐵門,不斷地往前走,看到了公交車站,她想想便坐了上去。
蔚青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做法有多傻,她即使坐計程車也無法追上他的名車,別說是公交車。但是她就是甘願那麼傻,看到他今晚的不對勁,她必須要去找,不然不放心。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出那個號碼,傳來的卻是:
看向車外,蔚青不知道在哪兒找他。不過有一點肯定的是,他應該想起了什麼。
袁嬸走進房間裡,看見蔚田田獨自一個人在唸故事書,看見袁嬸進來委屈的撲過來,袁嬸驚訝地:“小田,怎麼剛才不是姑父陪著你嗎?他人呢?”
蔚田田矮矮的個子,她紅了雙眼,吸吸小鼻子,指著書本:“剛才田田只念了一段故事,姑父就生氣地跑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惹他煩了……”
袁嬸看向攤在地面的童話書,開啟,裡面畫著一張,在深邃的大海里,有一條美人魚在海中,孤獨地看著裡面繁華的景象……袁嬸走過去撿起來,橫豎看了好久,說了幾句:“這是什麼來的?好了好了,我給你洗澡,快去睡覺了,小孩子太晚睡可不好。”
蔚田田不甘心地被袁嬸抱走了。地板上只留下那本被翻過的書,一陣風吹來,童話書紛亂翻著頁,到了末頁後露出一行字。
——海的女兒。
下了公交,蔚靑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她內心好擔心卓少淳,雖然知道他這麼大個人兒不會出什麼事,但是在內心總會有一點點驚怕。就在這個時候,袁嬸的電話打來,蔚靑想也不想就接了:“袁嬸?卓少淳回去了嗎?”
“什麼……回去了啊?沒有,還沒有見到人呢。”
袁嬸抱著手機,在那邊眯著眼看字:“那個小田讓我念個故事才肯睡覺,我在看著呢…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這別墅太空蕩,住著有些害怕,我明兒就走了。你別回來太晚啊。”
“嗯,好的,我儘快回家。”蔚靑手裡握著手機,卻看見前方有一堆人圍在那兒,還有警車在維持秩序,拉了警戒線,救護車緩慢地停下,那紅藍的燈不停地閃著,照亮了那群圍觀的人。
蔚靑的手機緩慢地滑下臉頰旁,腳下不由得快步跑過去,才剛到達外層,就聽見站在後層的一排人都在議論紛紛,
“你說,這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實線也敢往那邊拐彎,明明是不允許的啊,還有這泥頭車真是的,也是違反了交通規則,按這個情況,兩邊都有責任。”
“哎,聽警察說,還是一個很年輕英俊的男人,就這麼走了……”
“可惜啊,浪費了。看起來好像也不差錢,為什麼幹這種傻事。”
那些人們的議論聲很大很大,蔚靑越聽越不對勁,她一邊撥通卓少淳的手機,一邊往人群裡面走去,還是顯示關機狀態——
心一下跌到谷底。
“讓開,讓開……”蔚靑一邊顫抖著,一邊往裡面走去。那些圍觀的人被分開兩邊,蔚靑終於看到了一重型的泥頭車倒在路邊,下面壓扁了一輛黑色的轎車,那個車的形狀變成一堆廢鐵!
還沒等她看清楚,有一個警察擋在她身前,手裡拿著對講機,似乎對著那邊講些什麼,對著蔚靑揮揮手:“小姐,拜託,不要站在警戒線附近,我們在工作,取證。”
黑色的車子!
蔚靑奮力掙脫了警察的阻攔,她的心越來越下沉,那種擔心超越了被阻擾的心,“讓開,我要進去看看!”
這麼用力一推,竟然把警察往後推了幾步,蔚靑趁機跨過警戒線,一股勁地衝進裡面去。裡面有醫護人員有警車,還有屍檢的人,頓時大亂,每個人都跑來阻止這個瘋狂的女人!
“小姐,你不能闖進來!”
一群警察們也不是蓋的,他們看見了蔚靑這邊有些動靜就趕緊衝過來,所以蔚靑沒跑幾步就被他們一把抓住手臂,蔚靑雙眼終於看到了那個車牌號碼,掛在已經壓扁得嚴重變形的車子後面。
[8888]
這麼多8作為結尾的號碼,全市內只有那個男人才有!
果然,她的預感沒錯!
那一刻,蔚靑開始感受自己的心跳開始加快,瞬間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從這些天卓少淳接受康復計劃開始,她就一直擔心他。他什麼都沒有說過一句。甚至很配合蔚靑安排的醫院,與那些他本來不屑的教授專家見面。
本來,他可以不去接受那些治療。
本來,他可以直接找到招雪辛,和招雪辛相處幾天加深記憶的印象
但是他一件都沒有做!
只因為……她。
蔚靑覺得自己的思想有些遊離軀體,她的眼神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那白布遮住的人,身體在顫抖:“放開我,放開……”
“小姐,你不能進去,我們還要辦事情,不能直接進入現場內。”警察們絲毫不讓步,牢牢控制著她,嚴峻地提醒著:“再亂闖,將會告你妨礙公務罪。”
就在這個關頭,後面傳來一聲沉穩的男音:“放開她。”
聲音不大,但是很有力,語調中蘊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氣勢,足以令幾個警察心裡慌了一下,本來抓住蔚靑的手,漸漸放開,因為他們都看見了不遠處的男人。
蔚靑首先是愣了,緊接著感覺身上一鬆,周邊的人們都散開。
她往右邊的花壇處看去,只見那男人正坐在事故現場的花壇邊,他襯衫釦子開啟幾粒,衣袖高高捲起在手臂上面,拿一方巾按上手臂止血。
下意識地,蔚靑撥開身邊的警察,一步步走過去,終於來到卓少淳身邊,她緊張地抓起他的手臂,審視著他的身體,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看了一大通,確認卓少淳只是受了輕傷,才完全放下心來。
“卓總,”後面有個警官走上來,站在卓少淳身邊:“那男人剛送走,只是重傷,還有生命體徵。他駕車不慎,這個你大可放心。”
蔚靑咬緊脣,剛才人群裡討論的男人,是泥頭車的司機——
“不需要擔心,只是一宗意外。”卓少淳放下方巾,俊臉上毫無表情,看了蔚靑一眼,雙目再度緊緊閉上,像是思考著什麼。
看到他這樣子,蔚靑在他面前蹲下,雙手握著卓少淳的大手,她知道這個時候是他在這方面最脆弱的時刻,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表現出害怕的神情:“淳,這麼夜還出門,剛才田田還念著你回去講故事呢……”
明顯是想讓他擺脫那個陰影,蔚靑避重就輕地說著。
這一句在喉嚨處,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卓少淳嘴角露出一絲看不明的情緒,雙眸漸漸睜開,眼神內一片深暗,看著眼前女人害怕擔心卻又強忍著的表情,終究還是開口:“剛才看到一些以前的景象,很多很多……又好像很少很少……很不清晰,不太確定是不是真的……”
“人沒事就好。”蔚靑沒有明知道不應該愉悅,但是她仍然為他感到高興,小手緊了緊,放在他的大手內:“不要強迫自己記起點什麼,我們來日方長。”
“不清楚,照片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我媽——有些事情很奇怪,沒能夠想通它。”卓少淳凝視著蔚靑的雙眼,雙手反握住她,氣息有些絮亂:“所以我在這些天裡,想回英國一趟,徹底查清楚這件事,你,願意放下青石的事情,陪在我身邊麼?”
最後一句,頗有幾分結婚時宣誓的意味。兩人是相同的,只是場景不同,涵義不同,心境更加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放下青石所有事情。這對於蔚靑來說意味著什麼,卓少淳很清楚。這個女人一直都把青石當做自己第二個家,那份創業時期的盡心盡責,眼光準手段高,才把青石向外擴張了大廈的整層,業務量大增,訂單不斷。
如果這個時候讓蔚靑放手,這相當於讓她停止開發的腳步,如果弄不好,一切都打回原形。何況,蔚靑根本不肯接受中恆資助一分錢。這種非常時期,青石公司的確會遭遇危險狀態。
卓少淳從開始,就沒期待過蔚靑有什麼驚喜的答案給自己。
誰知道,這句話一旦問出,覆水難收。只見蔚靑看著他,嘴角漸漸挽起,小嘴吐出來的字,卻異常好聽:“我——願——意。”
“嫁雞隨雞,無論你走到世界上哪兒一個角落,我都願意跟著去。”警察醫護人員依舊在身後忙碌著,整個車禍現場混亂不堪,看熱鬧的依舊圍著在那一邊久久不曾散去,只剩下花壇邊的兩人,雙手緊握,久久凝視一起,兩人眼中只存在彼此——
世界上的所有一切事物,都彷彿與他們再無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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