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最熱鬧的景象消失了,宴會結束人群紛紛散去,沙灘上酒店的服務員正在處理著歡慶後的殘渣。
卓少淳穿著優雅黑色的宴會西服,在人群中頻頻飲杯,來巴結他的男人自然不在少數,大家都知道一個道理,卓少心情似乎一般。
又與即將離場的賓客紳士點頭,卓少淳俊容的神色不變,看著巫仁穿過人群向著他走來。卓少淳一個眼神投過去,巫仁便識趣地撥開人群,自動自覺走到他的身邊:“卓少。剛才查過了,夫人不在房間裡。但曾經去找過招小姐。”
手中紅色的**微微晃動,卓少淳俊眉一挑,“那邊怎麼說?”
巫仁看了眼不遠處亦在賓客中應酬的冷豔女人,“招小姐說夫人剛才衝進她房裡,還莫名其妙的推了她,好像要進去找你……”
巫仁說到這兒,卓少淳眼神已幽深下去,嘴角邊有著別人察覺不到的弧度,他往招雪辛那邊投去一瞥,臉色漸漸和暖:“嗯,現在她人在哪裡?”
那邊人群中的招雪辛早已換了一身青色的短禮裙,她彷彿感受到卓少淳的視線,往這邊回望,兩人一下便對視上,招雪辛向著他這邊報以回眸一笑。
巫仁看見兩人的互動,說不清楚的感覺在腦間飛翔著,他的額上冒了些汗,不知道後面的話應該如何說下去,“夫人她現在——”
陣陣幽香撲面而來,招雪辛剛才沐浴後全身散發著玫瑰花香,已經款款走到兩人面前,玲瓏浮凹的身材被薄薄的紗遮掩著,蔥白的手臂垂在曲線兩邊,有種仙女的飄感,她掛著清冷的笑意,紗裙被海風高高揚起:“都結束了,還不回酒店休息?”
這個樣子,連巫仁也忍不住有些心神搖曳,鑑於卓少正站在面前,強大的壓力讓他不得不收回了所有念頭,低頭沉默。
“繼續說。”卓少淳掛著英式紳士的和熙表情,讓他看上去更加容光煥發。
巫仁頓了一下,他到底是分不清,卓少究竟是對他說,還是對招雪辛說話。正在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好的時刻,招雪辛卻開口了。
“平時多是在工作上面,難得出來休假兩天,趁著連阿姨的壽宴,連著我也得益了。想到處看看,但這海島不熟悉,淳你能不能盡下地主之誼,帶著我遊歷一下這兒?”
“難得小辛來一趟,應該好好遊歷一下。”連城玉的聲音在後面恰時出現。她看起來表情很舒展,那樣子就像招雪辛才是她家的人一般,一手挽著招雪辛的手臂,對卓少淳道:“這個島嶼的主人,是有陪客人的義務。”
“嗯,的確不能怠慢。”看到連城玉開口,卓少淳輕啟薄脣,分辨不清裡面蘊含的情愫:“巫仁,讓人開輛沙灘車過來。”
沒想到卓總答應,巫仁心裡著急,沒料到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就遇到了這麼回事,他很想一次性把事情說完,但是卓少淳那明顯陰森的眼神讓他閉了嘴,“是。我這就去把車子開過來。”
公海。
洶湧的海浪迎著快艇撲過來,一浪接著一浪,好像是把白色的小點吞沒在黑暗的絲綢裡面去。
海風劇烈的颳著臉,蔚青沒有出過海,她只感覺小臉隱隱生疼,秀髮吹散得凌亂不堪,髮絲間彷彿也有了一股鹹味。索性閉上雙眼,承受著被海風不斷吹刮的感覺,耳邊呼呼的風聲摻和著快艇的鳴叫聲,讓她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快艇被浪搖晃著拋起,跌落,互動交替著在海面上飛馳而行,時而一個拐彎,時而又變換方向避著海浪。沒一會,就讓她有了想吐的感覺。
“夫人,忍著點,估計快到了。”索麗安一手拿著手裡的儀器,一手控制著快艇的方向,很冷靜地告訴蔚青,對她做著口型:“追蹤到蘇小姐的那艘快艇所在的位置,就在離我們不遠處,附近一小島嶼上。”
索麗安可謂算是照顧周到,強忍著身體不適,蔚青算是讀懂了索麗安的話。她手撫著心臟的位置,強迫自己轉移視線,看向漆黑的大海一片茫茫,心中不由得擔心起來。
又避過一箇中型的浪,別看索麗安纖細的身材,但是她的力氣與男人又得一拼,只見她半站在船頭,舉起望遠鏡,警惕地看向隱約中浮現的小島。
“夫人,我看到那個島了。”索麗安自言自語著,手中的望遠鏡就被蔚靑一手奪去。
蔚靑把望遠鏡擱在臉上,竟被她在黑暗中的那一排排的礁石,而索麗安正在飛速地往那些礁石的方向而去——
“停,先不要靠岸!”嚇出一身汗,蔚靑吼出來了,她終於看清楚了那些礁石的形狀,在黑暗中毫不顯眼,卻又真實存在。
“放心,夫人我們很快就會到。”風浪開始大了起來,前面駛著快艇的索麗安壓根聽不見蔚靑在喊什麼,她自信滿滿地一下拐正了彎,在黑暗中往那小島邊直衝過去——
看到索麗安不知情,蔚靑一手把望遠鏡甩掉,她開始手腳並用地爬向前方靠近索麗安,告訴她不要再往前面開,“呼——”又是一個急拐彎,索麗安駕駛著又避過一個風浪,緊接著——
一股強大的衝擊力迎面而來,蔚靑感覺到一切變得模糊不堪,一剎那,她終於失去了知覺——
巫仁開著海灘專用觀光車,在黑暗的海邊行駛著,他有些著急地看向黑暗無垠的大海,時而分了心,所以車子走得歪歪斜斜的。
後面就是招小姐和卓少,他叫苦連天,怎麼告訴卓少,剛才索麗安偷偷帶著夫人出海,去找蘇然小姐這件事呢?
招雪辛坐得很端莊,海風吹過她的頭髮,有幾根拂過旁邊男人的那張帥臉,她忙著伸手捂緊隨處飄動的秀髮,對著旁邊若無其事的男人笑:“這海灘很美麗,想到在這兒幫老夫人賀壽的人,一定是不簡單的人,從安排到後期的細節,全部都想得完美無瑕。中恆裡面真是藏著一人才。”
當然,招雪辛壓根不會知道,這人才就是蔚靑。
卓少淳保持原有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在聽又彷彿不在聽招雪辛的說話。
招雪辛說完後聽見旁邊良久都沒有一個反應,不禁轉身看向身邊的帥男,只看到他如刀刻般的五官,在月色中泛著微白的光澤,這男人不需要任何言語,就這麼坐著都有一股讓人不可小窺的強勁氣場在內裡。
沙灘車子行駛經過岸邊的一堆快艇,那兒明顯少了兩艘,巫仁看見那些快艇,心中暗叫不妙。鑑於招雪辛在,他實在拿不準主意,這事該不該給卓總說。
大手搭在方向盤上面,巫仁重重地喘了口氣,幸好不是蔚靑一個人,索麗安在夫人身邊保護著,那麼他也會當心點。畢竟作為少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邊的女人出事。雖然他經常這個樣子,兩夫妻經常為了這些冷戰又冷戰,但是卓少很寵夫人,這點明眼人一下就能夠看出來,更何況是巫仁?
強忍沒說出來,巫仁把車子開離現場,他心裡唯有暗暗祈禱著索麗安成功把夫人帶回來,不要出什麼岔子。
“巫仁,誰動過島上的快艇?”卓少淳突然開口,語氣充滿著濃郁陰森。
巫仁渾身顫抖,始終,還是瞞不過啊——
晚間的海水像躍動的精靈,跳著有節奏的舞蹈。在沙灘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嬌小的女人,雙眸緊閉,秀髮肆意披散在沙粒內,雪白的手臂在夜色中分外奪目,溼透的衣服緊貼著玲瓏的身體。
女人,你真敢睡!
起來,是不是非要我來強的?
蔚靑在迷迷糊糊中,好像發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是卓少淳那駭人的嗓音不停地縈繞。她扇動了幾下睫毛,入目的是黑漆漆一片的天際,看不到任何星星掛在上空。
一切都是幻覺。
剛才太匆忙,沒來得及告訴那個男人這事,想著有索麗安帶路很快就能回去。誰知道出了點意外。身上全部都溼透,手機也被海浪衝得不知到了哪兒去,現在的情況來看,打電話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寂寥的沙灘只聆聽到海浪的沖刷聲音,不遠處還有幾根漂浮著的枯枝,還有被風吹過樹林的“沙沙沙”的聲音。
蔚靑掙扎著爬起,發現四邊幾乎都是這兒除了石頭,沙灘,後面還有一小片蔥綠的樹林。怎麼看都是一個從未開發過的島嶼。遠目而去,岸邊偶爾見漂浮著幾塊木屑,想必是快艇的殘骸。
手心有些粘粘的,蔚靑抬起手一看,潮溼的手裡沾滿溼漉漉的沙粒。拍拍手裡面的沙,蔚靑眼角處,看見有一條人影趴在那邊。心裡猛地一窒息,顧不上腳有些腫大,緩緩站起,一步深一步淺地往那邊走去。
走近了點,蔚靑終於看到趴在那兒的女人背影,是和她一起衝上岸的索麗安,她好像昏了過去趴在那兒。
“索麗安?”蔚靑沒料到自己的單獨行動會連累索麗安,她彎下腰,把索麗安整個人都翻過來,正面朝著上,果然看見索麗安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地,像沒了呼吸一般。
這個認知讓蔚靑頓時慌了神。蘇然沒尋到,居然索麗安先出事了!
扶著索麗安的肩膀搖了搖,蔚靑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把手指緩緩地放在索麗安的鼻息下面,探了探,呼——幸好有微弱的氣息。
這個發現讓蔚靑很欣喜,回憶起平時電視上面救溺水的人,她把索麗安平放在沙灘上,然後兩隻手掌相互交疊在一起,對著她的胸口,深深地壓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持續的壓力讓索麗安終於有了點反應,她憋了好久的那口水吐了出來,“譁——”
蔚靑慶幸自己知道些簡單的救護,也多虧她平時受傷過多導致,熟練地把索麗安的全身筋絡都摸了一遍,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幸好沒傷了骨頭。
索麗安清醒後第一句自然是:“夫人,你沒有事吧?”
她的關心讓蔚靑有些觸動,畢竟索麗安一直對自己有情有義,兩人的情感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上司與下屬。
“沒事,麗安。現在先得把蘇然找到。要不然白來一趟,這傷也白受了。”蔚靑按著索麗安的肩膀,冷靜地說。
兩人稍作休息後,馬上開始尋找蘇然。這裡是一個沒有開發過的島嶼,她們一路搜去,這兒除了沙灘就是遠處的樹木,其餘的什麼都沒有,今晚的天氣比較好,所以星星比較看得清晰,加上沙灘本來有反光,所以勉強很看清楚前面的路。
索麗安走著走著,發現身邊的蔚靑停下,她馬上轉身,語氣充滿謹慎:“夫人,不要離我太遠。”
“嗯。”蔚靑一邊心不在焉地回著,一邊盯著裡面不算濃密的樹木。
看樣子她考慮著要不要進去。反而索麗安倒是十分凝重,提醒她:“夫人,我們還是別冒險了,這兒地形不熟悉,不要貿貿然去走那些情況不明的路子。再說,蘇小姐即使心情再不好,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跟著我沿海邊走,就一定會發現她。”
事實證明,索麗安是對的,當蔚靑看到很遠的沙灘上孤獨的一個小黑點時,她整個人心情振奮起來!
走得越近,就看見蘇然一個人坐在海邊,呆呆地看著一望無垠的大海,身邊的快艇早被她推上岸,那程度比美業餘玩家。也難怪,蘇然在國外留學讀書時,放假經常邀外國朋友一同出海玩快艇,所以對快艇的功能十分熟悉。
在海里開個快艇,就好像國人開車那麼普通,只是別人在公路,她換了在大海里行駛罷了。
“蘇然!”終於確認是蘇然,過於激動的心情讓蔚靑直接喊了出來。“你怎麼一個人跑了出來?”
蘇然緩慢的轉過身來,她終於看到了蔚靑的樣子,慌忙擦去眼角的淚水,拍拍褲管的沙子,站起來:“靑,你怎麼來這兒了。”
蔚靑只需一眼就感覺到她剛才一直在哭,兩步走過去,一手抓起蘇然的手臂,語氣中有著驚訝:“蘇然,你一直在這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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