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會議室,姜勇習慣性地先把問題拋給杜坷,說:“先說說你有什麼看法。”
杜坷當仁不讓,肯定地說道:“我覺得這是個機會,領導。競爭對手的問題就是我們的機會。現在,C公司的裝置出現了故障,毋庸置疑,對我們肯定是有利的。”
姜勇點了點頭,表示讚許,說:“嗯,沒錯!理論上是這樣的,可實際上呢?”
杜坷一臉茫然,不明白姜勇的用意,問道:“什麼意思?領導,難道實際上不是這樣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實際上也是這樣的。”
“那你說說,我們的機會在什麼地方?”
杜坷思考了片刻,娓娓道出了他的分析:“C公司的裝置出現了問題,肯定會影響信通集團對他們的支援。搞不好,他們還會因此減少採購C公司的裝置。如此一來,我們的機會不就增加了嗎?”
“說的有道理。”姜勇肯定了杜坷的分析,卻又話鋒一轉,問道:“不過,這隻能算是長期的、潛在的影響。短期的機會在哪裡呢?”
正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作為銷售人員,公司每年都有任務考核。如果無法完成任務,年底甚至到不了年底,搞不好就會被處分掉了,哪還有為未來謀劃的心思?
江湖上曾經有這麼個說法:IT行業的銷售人員,凡是考慮三年以後事情的員工,如果不是企業高管的話,那肯定就是傻逼。杜坷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可惜,他確實還沒看到短期的機會所在。
略加思考之後,杜坷開始了他的大膽假設,說:“如果C公司的裝置總是出現問題,而C公司又遲遲無法解決,信通集團會怎麼辦呢?搞不好,信通集團有可能會採購一批新的裝置,把這些裝置換掉。如果信通集團真打算把C公司的裝置換掉,我們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杜坷做著大膽的假設,彷彿這就是現實,竟然禁不住激動起來: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機會,正在朝自己招手,腦子裡甚至還浮現出專案成功後的種種畫面。
“是的,
這個假設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姜勇點了點頭,也認可了杜坷的假設,然後繼續說:“而且,C公司的這些裝置網路地位都很高,每臺裝置的價格都在百萬以上,甚至幾百萬。如果假設成為現實,那肯定會是個不小的專案!”
姜勇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杜坷的反應,突然問道:“可是,你憑什麼認為,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呢?”
“當然了!如果他們決定替換C公司的裝置,我們不就有專案了嗎?”
姜勇皺了皺眉頭,不無擔心地說:“有專案了沒錯!但是,有把握拿下的專案才算得上是我們的機會。否則,頂多是為別人做嫁衣呀!”
杜坷對自己的假設很得意,根本沒有理會姜勇的擔心,說:“雖然我們還沒把握拿下專案,但是,只要客戶決定採購新的裝置來替換C公司的裝置,就說明他們對C公司不滿意。除了C公司之外,另外有競爭力的公司也就是我們和Z公司。兩家公司競爭,我們至少會有50%的機會吧?”
“不是這樣的!”姜勇搖著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開始在會議室裡不停地徘徊著,像是在緊張地思考著什麼,說:“首先,我們不能排除C公司的可能性。”
“雖然是替換C公司的裝置,但是,誰規定了就一定要用其他公司的裝置呢?為什麼不能用C公司自己的裝置去更新換代呢?”
“其次,即使排除C公司的可能性,我們能拿下專案嗎?和Z公司相比,我們有哪些優勢?如果我們沒有足夠的優勢,那這個機會只能算是理論上的機會,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
姜勇的擔心,杜坷不是沒考慮過。尤其是面對Z公司的競爭,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勝算。
衡量一個人是否成熟,就看他心存多少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成熟的人,往往心存僥倖,把幻想當成現實;成熟的人,則能很好地區分兩者的差別,並能想方設法去彌補兩者之間的差距。
杜坷明白姜勇的意思,但是,他太需要這個專案了。
來到杭州分公司半年多了,除了在信通集團很窩囊
地丟了一個專案之外,他還沒碰到過一個大一點的專案。
雖然在其他幾個客戶那裡簽了幾個合同,可是金額太小,對公司來說微不足道,對他自己來說,也不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杜坷擔心姜勇會放棄這次機會,而選擇不作為,於是強詞奪理說:“那至少也有50%的機會呀!”
“錯了!大錯特錯了!”姜勇根本沒理會杜坷的擔心,而是轉過身來,用一種咄咄逼人的目光看著杜坷,繼續說:“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尤其是對於單個專案來說,就是一個零和遊戲,要麼百分之百,要麼是零,沒有所謂的50%的可能性。”
“那怎麼辦呢?難道,我們就任其發展而選擇視而不見嗎?”
“當然不是!”
姜勇的回答讓杜坷放心不少,繼續問道:“那咱們該怎麼做呢?”
“現在,我們要分析的,是拿下這個專案的可能性。如果有把握拿下這個專案,咱們就要想辦法推動這個事情。否則,我們就不能上趕著給Z公司做嫁衣。”
姜勇的話讓杜坷無地自容。畢竟,他已經給Z公司做過一次嫁衣了,如果再犯類似的錯誤,豈不是太愚蠢了?
只是,杜坷還是心存疑問,於是問姜勇:“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怎麼分析拿下專案的可能性呢?”
姜勇走到白板前,一手拿起筆在上面比劃著,一邊繼續說:“我們不妨做個假設,先排除C公司的可能性。因為如果最後還是C公司拿下這個專案的話,就等於C公司自己做了新舊替換,對市場格局沒有影響,我們也只當沒有這個專案。那麼,接下來要分析的,就是我們與Z公司之間的競爭優劣勢對比。說說你的看法吧!”
順著姜勇的思路,杜坷說:“根據我的分析,技術上,我們要比Z公司有優勢……”
可是,杜坷剛要開始分析,就被姜勇打斷了:“不能這麼分析!”
“為什麼?”杜坷搞不清楚姜勇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能停下自己的分析,希望姜勇能有更加明確的指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