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 一人軍隊
九月三號，東京時間早晨九點，學園都市。
大門口，守衛百無聊賴的坐在門衛室裡，隨意用電腦瀏覽網頁，由於昨晚去玩了遊戲，七點時匆匆跟同事交班，他打著哈欠，搖晃在座椅上，坦白說，全電子自動化管理的大門本都不需要人工門衛了。
可誰叫又要規定機器和人相互補呢？他隨手翻開出入日誌，上面記載了些許准許出去的人，也記載了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說起來，今天是有個人得回來，准許出去的時間是七天吧？住在這裡的學生也都不容易啊，儘管這裡已經能滿足各種生活，除非是想體驗大自然，不然是找不到更自動化便利的都市了吧？更何況還能開發能力，中二少年們都向往著這裡呢。
他抬起頭，揉了揉還有些睏乏的眼角，一架黑色的路虎車從平坦的公路駛入向大門。
嗯，總歸是有工作可做了，儘管很閒，但是也不能打瞌睡，攝像機可是拍著的，再說這飯碗吃的挺爽，儘管他想睡一會卻不敢。
路虎車速度減緩，停到電子欄杆前，他清了清嗓子。
“請出入證明。”
駕駛位的車門慢慢拉下，男人平靜的遞出一張磁卡刷在感應器上，滴的一聲，門衛面前的電腦顯示出他的資料。
“鈴村……悟是吧？好了可以進去了。”
路虎車卻沒動。
“不，我是……易哲。”駕駛位上的男人淡淡的說。
門衛一愣，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資料，湊近了點仔細看之後皺眉。
“不會是借卡了吧？這個只有本人能行使權利哦？如果不是本人就不能進去。”他盡職盡責的說，這可是硬性規定，說著，就想把開啟一般的欄杆放下。
但路虎的引擎聲響徹，這個人竟然直接踩下油門，越野車型的路虎直接衝了進去，門衛目瞪口呆的還沒來及叫停，一聲巨響，薄弱的欄杆自然是承受不了路虎滿馬力的衝撞。
“喂喂你瘋了嗎！！”他睡意全無，嚇得坐了起來，幹了這麼久他還是從來沒見過這種不講道理的人，“你這是非法進入，再進去就得被抓起了！不出十分鐘你就會被關進去的！這城市可是有自治權！”
“十分鐘，足夠了。”駕駛座上的人平靜的說，根本沒把門衛喇叭裡的聲音放在耳邊，黑色的路虎發出囂張的聲音一卷而去。
滿油門的路虎直直衝進學園都市，進入密集的街道後都沒有減速，早晨起來上學的學生和工作人員驚訝的看著這個壓根沒把紅綠燈都放在眼裡的老司機，他在馬路上橫衝直撞，甚至拐入逆行道！
“艹尼瑪，才拿的駕照啊！”心驚膽戰的其他車司機們破口大罵。
輪胎的聲音極其刺耳，但黑色的路虎大行其道，卻沒有撞上任何車輛，路線如同早就定好的那樣，魚兒入水般靈活，連續不斷的超車，避車，引擎的聲音只響不輕。
三分鐘後，黑色的路虎急剎車停到都市總醫院的大門前，相對安靜一點的醫院周圍，他這種粗魯的行為引起了路人的不滿，他直接開啟車門而下，提著深黑的刀袋，一隻手插在黑風衣的口袋裡快步走進醫院。
渾身只有黑與白，比起什麼探望，更像是提著那長袋子來悼念死者。
他上到三樓，直接闖進某位高明醫生的辦公室，正坐著喝茶的青蛙臉一聲莫名的看著這個粗莽踹開辦公室門的男人。
“是你？回來了嗎？”冥土追魂訝異的說，他看著易哲，不同於鈴村悟的土鱉打扮，黑色的風衣加分不少，“怎麼這麼急的樣子？該不會是為了你上次救的朋友吧？他的話，為了挽救剩餘的一萬個實驗體，付出了慘烈的代價，不過總算是走上自己的路了啊。”
“我來，是問你一件事。”易哲直截了當的說。
“數十年前，英格蘭鄉下，你所拯救的兩個人，另一個不死不活的人，在哪裡。”
冥土追魂的臉色微變，他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易哲。
“你為什麼……”
“告訴我。”易哲走前幾步，語氣如刀鋒，“如果你想他活過來的話。”
青蛙臉的醫生放下冒著熱氣的水杯，表情黯淡，他默默的看了一眼此時的易哲，幾秒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第二學區，編號六十三的研究所深處，他在那裡。”冥土追魂慢慢的說，“但那裡也是武器試驗場，警備員和風紀委員的訓練區。”
“一群公務員和一群小鬼而已。”他轉身就大步離開。
“等等，不只是這麼簡單的，未經許可靠近那研究所的人，是直接會被武裝力量就地格殺的，你以為那只有小鬼和年輕人麼？這個都市真正的軍事力量都會傾巢出動。”
“那又怎麼樣？”他頓步，側頭反問。
“你應該知道你不可能可以全身而退了吧？”
“我是直接闖入這裡，再有五分鐘，不用我去第二學區，部隊也回來追擊我。”易哲淡淡的說，“我的對手一直都是這整座城市。”他說完，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走出辦公室。
冥土追魂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的才低聲長嘆。
易哲面無表情的從醫院裡出來，他沒有乘坐路虎車，而是自己選擇步行去第二學區，因為……這樣就沒有意思了，這樣那些部隊就來不及追上他，而他，也就無法，殺個血流成河！
他走上沒有任何異變的街道，叼著麵包的工作人和學生從他兩側擦過，他默數著時間，不久他就被一群戴著袖章的學生服的學生給攔了下來。
“抱歉，先生。”風紀委員看了看這個比想的要年輕很多的粗魯入境者，“你未完全識別身份暴力進入，我們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調查，當然沒有問題後會安全釋放你的。”
易哲掃過這群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身體年齡跟他這個身體一樣，他略感無趣的搖搖頭。
“滾。”
他沒興趣跟這群小鬼廝殺。
一干學生們都面露氣憤的神色，但他們還是照著公事公辦的口氣說。
“如果你執意抵抗，負傷則不受法律保……！”
說話的那個少年還沒把話丟完，他就被狠狠的摔了出去，身體直接撞到旁邊店鋪的玻璃上，玻璃碎裂，整個人都被凶狠的丟進了那便利店，易哲右手緩緩收回，他看了看還有些震驚的學生，他們幾乎沒有看的到他是怎麼移動的。
“空間……能力者？”
易哲不回話，只是重複了一遍。
“滾。”
“不要擔心傷亡，使用能力，他已經徹底違反條例了！”風紀委員們全部都開始爆發自己的能力，他們中大多都是LV3，LV4也有三位，普通的悍匪和高能力者都得乖乖就範，何況這次因為是罕見的暴力入侵，所以特別派來是適合戰鬥的風紀委員們。
電氣、風刃、重力等能力還沒來得及運算，他們所有人都眼前一花，腦袋一沉，全數幾乎是同時的被擊飛出去，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或是凹陷進附近的店鋪裡，半魔人化的易哲揮了揮手，繼續沉默的走向前面。
發生了什麼？腦袋還眩暈的風紀委員艱難的掏出聯絡工具，報告這次的任務失敗，而後，才是上級的部隊強硬處理。
易哲看到那個人在打電話，他卻點點頭，這才是他要的。
“他來了。”漆黑的大樓裡，有聲音說。
“都是你做的太多了，愛華斯。”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警備員之類的就不用上去了，迎電部隊、獵犬部隊、哨兵部隊全數迎上去，他的目的地是第二學區吧。”
“可你也知道這攔不住他。”
“在這座城市的超能力者們，也得出手。”
“仍然不夠吧。”
“目前足夠了，保險絲風斬因為之前某個愚蠢魔法師入侵，處於不穩定態。”
………
學園都市裡，所有的喇叭、顯示屏、廣播站，都同時發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學校，研究所的內建線路都同時被佔據所有權，齊齊播放著，聲音重疊著在整座都市迴盪。
“警報，警報，有入侵者進入，非戰鬥人員請到避難所，重複一遍，非戰鬥人員請到避難所。”
龐大的城市裡，只有這一條聲音被最大音量的播送。
一方通行疑惑的聽到這個不知道什麼鬼的玩意兒，他依稀記得當初小時候能力暴走毀了研究所，地面部隊來抓捕他時，也沒這陣仗吧？他皺皺眉，一把手拍在旁邊緊跟著他的小loli，催促她趕緊去躲著去，同時自己的電話突然震動。
他開啟，是一條簡訊。
“所有超能力者，無條件阻攔入侵者。”
哈？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方通行有所感覺的抬起頭，武裝直升機轟鳴著飛過低空，上面搭載著各式各樣的重武器，地面震顫，重型的裝甲車和坦克都緩緩的駛過水泥路，整齊有序，戴著密不透風裝束計程車兵手持制式的衝鋒槍邁著沉重的步子。
我去這一大堆的部隊哪冒出來的？地下鑽出來的嗎？他看著簡直要去打一場戰役的部隊帶著肅殺之意走過，他頓了頓，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電極，半會後笑了一聲，杵著柺杖跟著那些部隊而去。
垣根帝督和麥野沈利這兩個各自暗部的領導者，不善的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疑惑的看著四周突然變得陌生的學園都市，往日平靜和平的風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鋼鐵的兵器和沉默的軍人。
“發生什麼事情了？就連自己暗部的部下都不能帶去，能力者也只允許LV5去？”垣根帝督說。
他和麥野沈利都接到指令，統括理事會一致下達的命令。
“簡直是這個城市已經變成了戰場一樣，要不是那群高層，我可不想去這種明顯就有問題的地方。”麥野沉悶的說。
“呵，看看就知道了。”垣根帝督微笑，背後張開六片潔白的翅膀。
易哲微笑的看著擋在自己前方不遠處的大規模隊伍，學園都市在那個人的操作下，幾乎瞬間就形成了軍事基地，他滿意的看過這些部隊，美AIFV裝甲步兵戰車、不實用但直接選擇完全陣地戰用超重型坦克、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用護盾抵住，在後架起BAUR重型突擊步槍。
帶榴彈發射器的M4A1微微朝天舉起，多半已經瞄準好了。
天上發出巨響的風聲，四五架AH－1眼鏡蛇武裝直升飛機調整掛載的導彈方向。
迎電、獵犬、哨兵，不同部隊計程車兵混合著組成堅硬的壁壘，這種架勢，單純的火力足夠連續攻克下幾座城市。
人數大概在200名左右，這只是先頭部隊嗎？易哲向前踏步，隨著他的身體的動作，組成堡壘的地面部隊立刻開始發起猛烈的攻擊，機槍掃射的聲音不絕於耳，炙熱的火焰在槍口噴吐，十幾顆榴彈統統發射。
易哲的身影在這等恐怖的火力下幾乎被徹底淹沒，被炸開的平坦水泥馬路，滿是碎裂的石塊和灰塵。
槍火的聲音連續不停的整整二十秒，才停歇下來，每名士兵沉默又有效率的換上彈夾，保持瞄準，就像不是在面對一個人類，而是一整隻比他們更暴力的軍隊。
塵煙瀰漫，逐漸散開，哪怕已經有些心理準備計程車兵們，看到那灰塵中還屹立著，沒被打成篩子和肉醬的影子，都不禁一顫，那個人影沉默了一會向前走去，他撥開塵煙，走出。
深藍色的鱗甲、白色的骨質鎧甲、豎形的瞳孔，他已經不再是人類了，他一步一步走著，每一步都將身體鱗片上那沒穿透他的子彈殼抖落，叮叮噹噹的聲音，幾百發都被衝擊力擠成扁狀的子彈殼全部落在地上。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士兵們也不禁一愣，這是學園都市，有著不可思議的超能力者，可以彈開子彈炮彈他們都不驚訝……但他，是直接用身體抗住了這種程度的火力？用肉體去抗住了？
魔人扭了扭脖子，猙獰的爪子輕輕剝落幾顆還貼著的被擠成卡紙一樣的子彈殼彈出去，他那磨盤一樣的聲音低沉嘶啞的低笑。
“火力，略顯不足。”
“火力壓制！一隊二隊開火，三隊四隊替換！”通用頻道的無線電裡，長官的聲音大吼，他們全部下意識的執行了命令，槍炮轟鳴！裝甲車上的重機槍橫掃，超重型坦克的大口徑火炮可以直接轟塌一幢樓，天空待命的眼鏡蛇武裝機也直接瞄準發射火神炮！
子彈和炮火的風暴再次衝著這個人形提著長刀的惡魔而來。
易哲一踏步，猛地扛著那無數子彈的暴風而去，大口徑的穿甲彈只不過能在他的鱗甲和鎧甲上留下印記，他無視了這些小子彈，閻魔刀揮舞，大口徑的炮火被他直接半空劈斷！火焰和熱浪迸發！他的速度也如同一道鬼魅，士兵們甚至無法看見他在哪！
只有一串重重的腳印不停的踩在水泥路上，凹陷進去！
“用內建雷達！！快！！”長官果斷的下達命令，所有人開啟頭盔裡的電磁搜尋，綠色的立體視野展開在他們眼前，然後他們徹底無法鎮定了，每隔0.5秒搜尋一次，但每次呈現出來的，那個人的位置都不同！
“惡……惡魔。”他們呻.吟。
他們當然看不到他，神裂化身裂神者與神之力攻防時間在百分之一秒，神裂身為聖人的速度超過音速，何況是完全魔人化的易哲。
“直升機！！！”
眼鏡蛇直升機旋翼調整，搭載在上的地獄火導彈直接射向那個惡魔所處的位置，既然無法精確打擊，那就大範圍的轟炸他！
但那個深藍色的惡魔踏著空氣重新回到他們的視線，閻魔刀在陽光下閃耀著白雪一樣的清冽，易哲飛身，迎面衝向射來的地獄火，他的速度更快，快成一條影子，他擦過地獄火，那幾枚導彈齊齊分成兩半落地炸開！
藍色惡魔沒有停止，他一路踏上半空，在直升機飛行員恐懼的眼神裡，一腳重重的踏在駕駛位前的玻璃上，一拳打碎厚實的玻璃，將裡面的駕駛員的喉骨捏碎，無人駕駛的眼鏡蛇直接失控的墜向地面。
他還沒停止，他用力一腳蹬出，逼近天空上其他幾架眼鏡蛇，長刀揮舞，斬斷旋翼、捅破駕駛艙、甚至粗暴的直接拿利爪活生生的把飛速旋轉的旋翼給生生的握的停止，狠狠的扔向地面。
連續不停的爆破聲，地面部隊被天空墜落的四五架眼鏡蛇武裝直升機命中，無線電頻道里全都是慘叫聲，士兵們的身體在烈焰中崩潰分離，被壓斷，還在旋轉的旋翼甚至掃過一排人，將他們腰斬。
魔人從半空跌落，重重的落在地上，震起裂紋，空氣中都是開始燒焦的肉味，哀嚎聲此起彼伏，彈藥在火焰中二次爆發，巨大的衝擊擴散開來，熱焰升上半空，但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哪怕一眼，他持著依舊雪白亮麗的閻魔刀，一步一步，繼續走向前方。
“我不急。”低沉破損的聲音說，“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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