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置疑和真相
第二天,在母艦前的廣場上。
聽到靈血和孟語等四人已經回來的訊息之後,童雨當先跑了出來一頭撲進了孟語的懷裡,而花雲芳追在童雨的身後跑出來時因為沒有找到她想像中的凌雲而愣住,直到凌雲哈哈大笑叫著她的名字她都沒有反應過來,最後凌雲乾脆就地慢慢向她解釋起來。
褚慧欣、顧昌明等人都沒有特意出來迎接四人,他們只是在靈血進入母艦時不經意地分別在舷梯和研究室的門前對靈血隨意地說:“小宵回來了啊!”然後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兩人給靈血的感覺就好像是在當年的研究室裡,自己每次跑出去後,除了被褚慧欣找回來,其他時候兩人就總是這樣不經意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然後像這樣打著招呼,“小宵回來了啊!”然後一切都似乎變得自然而然了,就好像自己只是偶爾出去散散步而已。
靈血想說什麼,但是卻說不出來,先後看著兩人離開。
和褚慧欣他們不同的是,蘇小飛、劉雲和靳以及曉玉和祁小戚(另兩名女孩仍然在恢復中)五人則是立在直通核心的走道里面等著靈血。
看到靈血當先走來,蘇小飛上前,她先是沒有說什麼,最後才道:“我們已經準備回去了,我們想和你們一起回去見見瑩。小欣他們都暫時不願意離開母艦,他們想親手以母艦為中心建立一個城市,城市的居民就是原天幕範圍內的人們。”
靈血聽蘇小飛這麼一說,微愣了一下掉轉身走了,劉雲望著不打招呼就離去的靈血小聲地說:“連招呼也不打就走,真沒——”
劉雲望著突然瞪著自己的蘇小飛馬上不說話了,轉而望著捂嘴偷笑的曉玉,後者則是強忍著笑。
孟語笑了笑,說:“我們已經和靈血說好了,我們陪瑩輝去見瑩,之後我們想去十三號區。靈血說,那裡是老奶奶生活過的地方,他想去那裡。”
蘇小飛點了點頭,暗鬆了一口氣,她想了想,說:“我們也分析過了,就算你們離開的話,獸化再造人那方也不會對母艦這邊再有任何的興趣了。再說我們的救濟品運送大隊也已經準備好了,再有兩天就會出發,隨行的會有一支兩三百人的軍隊護送。”
孟語點了點頭,心想一個如此貧瘠的土地,現在核心也不存在了,武七他們肯定是不會對這裡再感興趣的了。或許這樣也好,可以讓靈血的媽媽安靜地沉睡在核心室裡。
這時墨霏齊由後側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小杰和小柳,再後面是裹在奇怪裝束裡的憐兒
墨霏齊看了一下身後的小杰和小柳才道:“我們商量好了,這次你們休想再把我們甩掉,不管你們去哪裡我們都要跟著。”墨霏齊說完又特別強調道:“尤其是我!”
聽到墨霏齊的話,小杰上前質問道:“為什麼尤其是你?”
墨霏齊似乎是不經意地揮了一下手,“神劍”顯出了它的身形,墨霏齊故意沒有說話,但臉上寫滿了得意。
小柳不理墨霏齊,將他推在一邊對孟語說:“姐,我和小杰商量好了,我們以後是想跟著你們,研究戰鬥系統,我們倆人都決定了,我們要成為研究戰鬥系統的專家!”
“你不已經是半個專家了嗎?”孟語不解地問。
“那只是皮毛,我要像爸爸那樣將來造戰鬥系統!小杰哥也是這麼想的!”小柳說著對小杰一點下巴,小杰也鄭重地點著頭。
這時孟語才發現小杰的手裡一直拿著儲存器,他竟然走路都在看著裡面的內容,再轉頭一望小柳,小柳只是手裡拿著父親孟華留下來的那個儲存器,倒不像小杰那麼痴迷的樣子。孟語正這樣想,小柳已經拿起了手裡的儲存器看了起來,但不到兩秒鐘,突然把手裡的儲存器又放下了,說:“我們會向你們證明我們的價值的,尤其是不會像小齊那樣對你們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人!”
墨霏齊聽小柳這麼一說,眼睛一翻,可是翻了一陣眼也沒想到怎麼反駁小柳,直到小柳和小杰揚長而去他也沒說出什麼來,最後乾脆跟著兩人去了。
孟語望著三人離去的身影笑了笑,蘇小飛對孟語說:“你們先休息一下吧,我們明天早上就回去。我們已經和委員會聯絡過了,我們可能要走兩天,路上我們會向你們介紹一下我們超能再造人沿途的情況的。”
孟語和瑩輝都點了點頭,蘇小飛等人離去時瑩輝也轉而離開了。孟語則拉著童雨的手向褚慧欣休息的地方走去。
沿著舷梯到了母艦的下一層,來到褚慧欣的房間門前時正好靈血由房間裡面走出來,靈血只是對孟語說:“我去休息了!”然後就走向舷梯向上而去。
“小杰哥哥肯定是去核心前了!”童雨道。
孟語也猜到了,她沒有說話,只是捏了捏童雨的手,隨後走進了褚慧欣的房間。
褚慧欣背靠在**,眼睛望著舷窗,目光有些空洞。房間裡思遠正趴在舷窗上望著窗外,偶爾回頭問褚慧欣幾個問題,問過後也不等褚慧欣回答,就又趴在舷窗上去了。
看到孟語進來,褚慧欣才坐了起來,再看到童雨,褚慧欣就招呼童雨帶著思遠出去玩。
等童雨很是乖巧地領著思遠出去之後,孟語這才問褚慧欣道:“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對我說?”
褚慧欣點了點頭,停頓了很久才說道:“你以後要把童雨一直帶在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和她分開,而且你要——”
童雨在哭泣,獨自一人站在荒野裡面。她的渾身上下都滿是血,血的顏色仍然鮮豔,可是卻看不出那血是從哪裡來的。童雨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她的附近也沒有任何的屍體或者傷者,唯一有的,是左手裡提著的一個頭顱——
頭顱兀自露著微笑,斷去的頸子裡面仍然不停地流著鮮血,童雨就這樣提著頭顱,她在哭,頭顱在笑……
童雨的背後有一個虛幻的影子,那影子十分的高大,足有近十米高的樣子。那是一個奇怪而令人望了十分不舒服的人形影像,它的手裡持著一把巨劍,那劍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墨霏齊現在“神劍”的模樣,只是大了很多,劍的指向顯示它剛由童雨手裡提著的頭顱頸上劃過,大概因此那頭顱才不停地冒著鮮血。令人奇怪的是,地上卻不曾留下哪怕一滴血。人形影像的長像極為模糊,只能看出來是個女孩子的樣子,穿著也很怪異,有點古代人的裝束般的樣子。她的眼角盯著童雨,另一隻手裡向上託著什麼似的,似乎正在把手裡託著的那東西送往高處。
童雨背後的影像還有一個特點,如果不去看童雨,只是看那人像時你會發現那是一個曼妙舞動著腰身的美麗女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她出現在童雨的身後時,那種不舒服的感覺由開始充斥在內心裡,讓人幾欲發狂般的感覺。
童雨手裡的頭顱自始至終都在露著微笑,他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的命運,只是像平常那樣露著微笑,說不上是在嘲笑,還是因為只是開心而微笑。
這個頭顱顯出了靈血的臉——
“什麼?”孟語搖著頭道:“這不可能!”
“這是你們前去汲水站時我在童雨的腦海裡面看到的畫面,我不知道童雨為什麼會這麼想,而且我看童雨的表情似乎她已經為腦海裡面出現那樣的情景而習以為常了!”褚慧欣道。
“可是小雨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我不敢相信小雨真的會這麼想!”孟語仍然不敢相信。
“還記得在小宵以為自己是複製體而和凌雲來母艦後我曾經問過童雨小宵究竟是什麼人嗎?”褚慧欣又問孟語道。
孟語點了點頭。
褚慧欣道:“我只能告訴你,關於小宵,我感覺童雨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包括小宵的母親是什麼人可能童雨都知道得很清楚,我有時甚至在想,或許童雨比小宵還清楚小宵是什麼樣的存在!”
孟語的腦子有點糊塗,下意識地問:“什麼樣的——存在?”
“難道到現在你還沒有發現嗎?武七他們所謂的來接觸核心,就是想得到小宵媽媽的認可,我在猜想他們應該是為了某個儀式性的東西!因為他們都相信小宵的媽媽是神,而如果自己想成為神的話,至少也要得到現在的神的同意!”
“成神?”
褚慧欣點了點頭,說:“是的!而且我還推測,一定還有什麼人在阻止其他人成為神,而童雨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不可能!”孟語果斷地搖了搖頭,說:“小雨那麼小,不可能的!”
“年齡真的能說明一切問題嗎?”褚慧欣一字一頓地問。
孟語愣住了,她首先馬上就想到的是靈血的真實年齡,還有蘇小飛的實際年齡,甚至所有再造人的年齡都不是他們表面所看到的年齡了。
“媽媽沒有別的意思!雖然我只是猜測,但是是我想童雨一定是不想主動去傷害靈血的,而且她更加不想傷害你!”
“您是說——”孟語似乎明白褚慧欣的意思了。
“如果童雨將來一旦想傷害小宵,你一定要記得阻攔住她!而且我想也只有你才能阻攔她!你明白嗎?”褚慧欣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種讓孟語暫時不能接受的東西,孟語就此愣住,不知道要不要答應。
“媽媽不要你做什麼,只要你一直和童雨在一起,一直陪著她就好了!”
“就是這樣嗎?”
褚慧欣點了點頭,孟語則有點發愣:“真的,只是這樣嗎?”
獸化再造人一方。
恐和懼坐在一個長會議桌的上首位置,在他們的左右兩側分別有十個位子。此時,這十個位子只坐了八個人。
在懼的右手位置坐在第一位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長得非常精瘦的男人,他的稱謂是靈獸。接下來的位子本來是力獸武七的,現在空著。再接下去是坐著威、懾、震。
在恐的左手位置坐著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人,年齡僅次於恐和懼,他的稱謂是勢獸。在他的旁邊坐著影獸,再下去是兩位女性,稱謂分別是心獸和智獸,兩人看起來都差不多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在兩人的旁邊是一個空著的位子,應該是留給人獸沐蕾的。
他們就是獸化再造人一方的十二獸,這十二獸只是一個稱謂,代表他們的地位和力量,在一般的公眾場合下只稱呼其為“某獸閣下”,而他們的名字也不為一般人所知曉,也不會綴在稱謂的後面。他們之間相互只稱呼代表力量和地位的獸字。比如力獸在恐和懼的稱呼中就是“力”,而人獸沐蕾是個特例,她在十二獸之間的稱呼就是是“人獸”。獸化再造人一方以強者稱雄,稱謂就代表了其人的地位,除了他們十二人,也只有其他分割槽的區長地位僅次於十二獸,而祖齋容和陳菱綺正是其中一區的正副區長,他們又被稱之為次獸,代表其地位和力量僅次於十二獸。
現在的十二獸中,除了人獸沐蕾不在,力獸武七站在桌子的對面之外,其他人全部就座。
“力,告訴大家你為什麼更改計劃而強行接觸核心的理由,以及你攻擊人獸的理由!”懼環視了十一獸之後對武七說道。
武七的樣子稍微變化了一些,這在以武力稱雄的獸化再造人中是經常會被大家關注到的,因為外形的變化同時帶來的是勢力的上升。只不過武七的身體變得瘦弱了一些,所以十二獸中就有人想當然地以為武七是變弱了,這在威、懾和影不說的情況下,連震也不曉得武七現在的力量究竟是弱還是強。
坐在懼右首第一位的靈怪笑了幾聲說:“力王的攻擊力一直是十二獸中最強的,這次剛好藉機進入了天幕,能夠直接去接觸核心,力王恐怕是想直接變成神吧?”
武七沒有說什麼,他低著頭,默不作聲。
坐在靈對面的勢低沉的聲音響起,他說道:“不管成神是不是真的,這其實都是其次的事情。只是因為力的原因而致使數千人特種士兵死亡,這雖然在幾個週期之後就能得到補充,但是目前來看損失還是很大的。現在我們和超能人的對比勢力顯弱,先不說接觸核心和人獸的原因,我想力先解釋一下為何判斷失誤而致使這麼多士兵死亡的原因!
武七仍然在默不作聲,威、懾和影都盯著他,心裡暗暗地在擔心。
震站起來道:“特種士兵的受損我有一定責任,為了阻止凌宵追殺力,我將它們調離原來的駐地,最後出現這樣的損失,我應該負一半責任。”震的傷勢已經恢復,而且他的外形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代表他的力量已經有所上升。
靈道:“在後期的戰鬥中你已經受傷,就算負一半責任你也不應該負主要責任!”
震坐下了。影又站了起來,他不敢看向武七,直接道:“我想另一半責任我也負有一定的責任!當時我——”
“這些事情都不用特意解釋了,戰況調查小組已經向我們報告了!我只想問力,核心內的凌雅琴真的已經死了嗎?”懼制止了影,示意他坐下,他直接問武七道。
武七抬起了頭,答道:“以我的力量也無法開啟核心!據說核心必須要當年的八號護衛員的戰鬥系統才能夠開啟,否則項然他們早就開啟核心了!至於核心內的人我想就算是神她也已經死了,否則——”
“否則她的兒子凌宵就不會拼命地追殺你了吧!”靈截口道,話語聲中有點諷刺的意味。
武七點頭說:“是!這正是我想說的話!”
靈聽武七這麼一說,就地一愣,頓時再說不出什麼了。
威、懾和影不被他人察覺地相互打了個眼色,都暗鬆了一口氣。武七昨天所說的話著實地嚇了三個人一跳,他們真的擔心武七會趁這個機會宣稱自己要做十二獸的老大。
三人剛打完眼色,就聽智和心兩位唯一的女性同時笑了笑,但兩人都沒有說話。
影的排位在兩人之上,這時影故作鎮定地問兩人:“智和心是不是有話要說?”
智和心都搖了搖頭,同時說:“沒!”再沒有多餘的話。
懼還要說什麼,但是恐這時輕聲哼了一下,懼立刻不再說什麼。
恐注視著武七道:“力,我只想你明確地告訴我們!核心內的凌雅琴真的已經失去生命了嗎?”
面對幾乎在十二獸的會議上從來不說話的恐突然開口詢問武七,所有人都投以關注的神色,就連武七也是雙眼不眨地望著恐,頓了頓才道:“核心的維生系統已經被我破壞,原本我也不知道核心內的人是不是會失去生命,但是在隔了一天之後,由凌宵不顧一切追殺我時說的話來看,她應該已經死了!”武七說完,又補充道:“哪怕她是神,我想她也已經不存在了!”
恐和懼對視一眼,懼接著問道:“除了這個再沒有直接的證據嗎?”
武七搖了搖頭。
懼的眼睛突然似乎明亮了起來,他說:“如果核心內的人已經死亡,也就是說沒有人再有機會接觸核心成功了,是這樣吧?”
武七點頭。
“那麼在你之前有沒有人已經接觸過核心的可能?”
“不可能!”武七道:“核心室的外壁是我親手破壞的,在那之前沒有任何的損傷。”
懼還要說什麼,恐則擺了擺手,懼馬上點了一下頭。
恐說道:“如果能接觸核心成功我不知道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但絕對不是現在力你的力量就能比擬的!”
武七馬上嚇了一跳,他並不是在這個城市的融生池內恢復傷勢的,所以他也就沒有想到恐已經知道了自己力量的提升,但是馬上一想他就又坦然了,如果恐連這個也覺察不到,那麼他就太無用了!
恐接著說道:“我和懼已經遇到了一個人,他的力量就算我們十二獸加起來好像也不是對手!”
恐的話震懾了在場的其他九獸,恐不理他們的表情和反應接著說:“他帶回了奄奄一息的人獸,讓我和懼利用融生池幫沐蕾恢復傷勢。”
“人獸沒有死嗎?”心不自覺地插了一句。
恐點了點頭,他的神色有點黯然,他對懼道:“還是你來說吧!”
懼接著恐的話說道:“你們也知道,人獸之所以稱為人獸,是因為她一直只和自己融生,所以她才能一直保持著人類的特性不變,就連作為獸化再造人的基因特點也被她自己以毅力驅除乾淨,所以我們才定她的稱謂為人獸。可是現在她的這個稱謂也可以說沒有意義了!”
“什麼意思?”影一直想獲得沐蕾的能力,所以他是最關注沐蕾現狀的人,因此他聽懼這麼一說,立刻就脫口問道,甚至他的語氣連必要的尊敬也沒有。
不過懼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懼只是看著每個人的表情變化,智意識到了什麼,試探地問:“難道說是——”
“我們有意安排將一名獸化人和她融生了!”懼淡淡地說。
“什麼?”除了智,其他人都暗吃了一驚。靈更是可惜地說道:“這麼說她的能力也消失了?”
懼道:“你們也知道沐蕾的能力更像是超能再造人而非獸化人,我們一度想幹預她的融生,可是最後我們發現我們的干預一直無效,不得不說她的意志力之強恐怕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可是這次卻不同,首先她被力攻擊後失血過多,雖然她的傷口被人用戰鬥系統的力量恢復,但她一直處於意識薄弱的邊緣。還有一個原因是,正因為如此她已經不可能控制融生的方向。”
“所以你們就——”影心裡卻罵了句“卑鄙!”
在每個人都在猜測沐蕾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的獸化人時,智開口了,她的聲音很特別,嬌柔之中又充滿了中年的磁性,智大聲道:“懼獸閣下,如果你只是講述如何利用這樣的手段將人獸變成了一名獸人的話你的語氣就不應該表現得這麼擔心!說吧,將沐蕾送回來的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懼很難得地露出了苦笑的表情,他說:“我們可能得罪了一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