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陷入困惑
就在陳菱綺內心裡充滿絕望時,武七扣著她脖子的手鬆了一下,但馬上就又扣緊,同時飛快地說道:“想活命就別亂動!”
陳菱綺已經不敢再相信武七了,只是苦於咽喉被武七雙手扣住而沒法掙扎,可是讓她意外的一幕出現了,就在那灰色能量團還有十米就要擊中自己時它突然轉變了方向從自己的左上方飛過去了——
這時,陳菱綺看到那邊的靈血正慢慢地收回了自己向右揮出的右臂,原來是靈血在最後關頭改變了能量團的攻擊軌跡,看著站立不動的靈血陳菱綺的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
陳菱綺和武七的身後沒有什麼高大的物體,但是幾公里外的遠處卻有一座還算高聳的小山,在幾秒鐘之後,只感覺腳下一個震顫,稍後才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爆炸,似乎有風從背後吹來,那風拂過雜草直吹向靈血那邊去了。
靈血面無表情地開始向著武七和陳菱綺這邊走動。
陳菱綺感覺武七扣住自己脖子的雙手放鬆了,但手還停在自己的脖頸處,她不解地問:“為什麼他——?”
武七得意地解釋道:“他想殺的只是我,不會殺無辜的你!”
陳菱綺聽武七一說就更是不明白了,武七見她不說話,進一步解釋道:“是我毀壞了核心外的那些和核心相聯結的管線,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核心內的人可能完蛋了!”
“她怎麼可能會死?”
“神也會死!神如果不死,我們怎麼有機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神呢?”
陳菱綺不解,她正要扭頭向後,卻感覺武七的雙手突然又使勁地卡住了自己的喉嚨,這次武七用的力量十分大,她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直接暈厥在地。
“你如果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掐死她!”武七叫道。
靈血在距離兩人大約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始終不說話,只是冷冷地望著兩人。
武七看到靈血真的就地停下來不敢再往前走哪怕是一步,這讓他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武七才指著靈血問道:“你是不是在擔心我真的會掐死她?你是不是在想,在昨天明明兩個人還是一起攻擊核心的夥伴,怎麼這時就已經變成了互相利用的工具?還是說,你明明發現我們兩個人只是在你跟前演戲,而你卻就是不敢?你怕萬一不是我說的這樣就等於是你害死陳菱綺的!”
武七之所以敢如此放肆的原因是因為在近距離他發現靈血的眼睛真的不再是紅色的,經過昨天的事情,加上剛才之前發生的一切,他已經隱約猜到當靈血的眼睛變得血紅時,自己根本是打不過他的,現在既然靈血的眼睛已經褪盡了紅色,他就開始極盡所能地嘲笑靈血,他甚至在想,或者他會找到機會將靈血一擊致命!
靈血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就是望著武七和陳菱綺,其他沒有任何的動作和表示。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很難跨越的距離,可是他就真的似乎被武七說中了心事似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地忍受著武七的囂張。
陳菱綺這時對靈血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其一是因為靈血對自己的手下留情,雖然靈血是因為不傷害到自己而放棄了攻擊武七,可是她的心裡仍然不禁在想靈血有點婦人之仁了,如果背後的武七是自己的殺母仇人,哪怕他劫持任何人自己有可能都會不顧一切地殺掉武七;第二個卻是來自於靈血給她的感覺,她總覺得靈血放棄現在就殺武七,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怕傷害到自己,至於為什麼這麼想她有點說不出來原因,只是覺得靈血的眼神似乎不對勁,同時她短時間內也看不出來靈血的眼神究竟是哪裡讓她感覺不對勁,這僅僅是她自己一種奇怪的直覺。
這時的武七心情大好之下未免開始有點過分的話語出現了,他指著靈血問道:“凌宵,你媽在核心裡面還好嗎?”說著武七竟然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雖然他的一隻手還抓著陳菱綺的脖子,可是他已經笑的有點東倒西歪,樂不可支了。
武七的這句話一出,連陳菱綺聽了也不禁暗暗皺眉。
“殺了你!”
武七聽到靈血又喃喃地如此說道,他先是嚇了一跳,等發現靈血只是站在原地動了動嘴皮子時他又開始變得狂放起來,怪聲怪氣地說:“那你倒是來殺我呀!”
聽了他的話,靈血就真的邁步上前,向他走來。
武七臉又陰冷起來,抓著陳菱綺脖子的手一緊,狠下心來問:“你不怕我殺了陳菱綺嗎?”
靈血的身體又停下來了,一句話的時間靈血向前走了近十米。
“這就對了!要做聽媽媽話的乖寶寶!”
就在武七的臉上稍有得色時,靈血剛停下的身體又開始向前,而且速度很快!
“你真的不怕我殺了她嗎?”武七怒叫,心裡已經開始在犯嘀咕。
靈血又停下了,三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武七突然發現靈血的眼睛裡面閃著奇怪的光,那內中的含意似乎是一隻貓在逗弄一隻將死的老鼠。
武七正在想靈血憑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神時,卻聽陳菱綺低聲叫道:“笨蛋,快跑!”
武七沒反應過來,問道:“什麼?”
“笨蛋,你快看他的眼睛!”陳菱綺突然將武七抓著自己脖子的手一把打脫,轉身就跑。
眼睛!?武七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靈血眼睛上時他的心裡就感覺一陣寒涼!
靈血眼睛裡面的血紅哪裡是消失了?那眼睛分明是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因為紅色過於濃郁,所以看起來就像是恢復了黑褐色,尤其要命的是他第一次發現有人的瞳孔竟然是赤紅色的,而且似乎還在冒著若隱若現的紅光——
武七這時下意識地就想逃,可是他心裡明白他逃跑可沒有陳菱綺那麼輕鬆,如果只是單純地逃的話他是根本沒有任何機會的。
“殺了你!”靈血又說道。
“那就殺了我吧!”武七一屁股坐在地上,放棄了一切抵抗。
靈血仍然站在那裡,似乎正在猶豫不決。
武七乾脆躺在了地上,眼望著天,再不說話——
“赤紅的眼只看到仇恨;
淹沒了理智
而舞起的殺戮;
只為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祭祀鮮血
和生命……”
“這是什麼?”靳唸完手裡便寫板上的字後問道。
同在一個房間內的蘇小飛回答她道:“那是思遠的夢話,童雨記下來的!她說那是預言!”
“小孩子鬧著玩的東西吧!”靳不以為意,將便寫板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我倒覺得很有道理!”褚慧欣對著靳笑了笑,又將便寫板拿了起來,只見在便寫板的下面隔開一段寫著:
“將殺意和願望藏匿心中;
將愛戀和守護凝聚一起!
當兩者相遇,
迸出的是淚和血
與愛的光輝——”
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蘇小飛則問道:“他們走了吧?”
“嗯?”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道:“已經走了好一陣,你剛不是在核心前親眼看到他們離開母艦的嗎?”
蘇小飛不覺失笑,長出了一口氣才說道:“那我們也準備好!你和她們倆的傷勢應該沒什麼大妨礙了吧?”
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褚慧欣不覺一愣,失聲問道:“你們要回去了麼?”
“是啊!”蘇小飛答道:“等他們和靈血一起回來,我們就要準備回去了!瑩輝已經答應去見瑩了,還有君輝,另外我還要帶靈血去見瑩和委員會。你那麼問我,難道不和我們回去嗎?我還想讓你們都去我們那邊呢!”
“以前曾經後悔跑進天幕裡來,可是現在突然讓我離開的話我又有點不知所措,天幕內還有好多人呢!他們怎麼辦呢?”褚慧欣問道。
“我們已經將這邊發生的事情傳回委員會去了,最多再過兩天救濟用的食物和必須品應該就能送過來,特別重要的是水果和蔬菜,天幕內的人大概很久沒有吃過這些東西了。另外,我們的意見是將原來天幕內的人遷往我們那裡,如果他們不放心的話,我們會幫著把你們遷往第十三區和第二區,那裡是中立區,自然人、超能再造人和獸化再造人都能和睦相處,是個不錯的去處!”蘇小飛說道。
靳也說道:“對,那裡是很不錯的。我就是從十三區出來的,如果只是單純性的居住,那裡是不錯的選擇。”
“那就要看霍海怎麼給大家解釋了!現在天幕內的人都很信任他,如果他說遷往十三區那邊的話,我想大家是會同意的。”褚慧欣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小宵。大姐,我其實也有一種預感,這便寫板上寫的說不上真的會發生,雖然我還不知道這上面寫的具體是什麼意思,可是總覺得上面這個就是在說小宵。如果真是這樣,這陣小宵說不上真的在——”
褚慧欣不敢說下去了,她有點擔心自己不幸會說中,一些想到滿地的鮮血和無數的生命是死在一個人的手裡,尤其是如果死在靈血的手裡她就感覺異常難受。
“你不是說凌宵的力量並不是非常強大嗎?”靳聽了褚慧欣的話,想了想後回頭問蘇小飛。
“那是在昨天以前,原因我也解釋過了。或許真的像顧昌明說的,複製體的存在一直在削弱靈血的力量,當複製體和天幕共同消失之後,靈血的力量我就有點看不清楚的感覺了!”蘇小飛接過褚慧欣手裡那個便寫板,念著上面的字:“‘……舞起的殺戮;只為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祭祀鮮血和生命……’,我聽童雨說,靈血在回來母艦之前,因為太過於傷心,眼睛裡面流出來的一直是血——”
“小雨似乎一直很傷心——”,提到童雨,褚慧欣就突然記起來昨天她曾在維修艙裡無意中看到過童雨腦海中出現過的那奇怪的畫面,結果她一下子忘記要說什麼了,腦海中滿是那奇怪的畫面——
蘇小飛和靳沒有發現褚慧欣的異樣,她們以為褚慧欣陷入了沉思,所以沒有打擾她,兩人一起透過舷窗望著藍藍的天空,同時猜測著此時靈血那邊究竟會發生什麼事,而凌雲他們這時有沒有追上靈血(為了不讓本章看起來太過雜亂和累贅,刪去了關於凌雲他們為什麼會晚半小時才出發尋找靈血的原因兩千字左右,這個原因由上下文中也能看得出來)呢——
……
“你要仔細地看清楚哦,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媽媽的孩子,你將來一定要保護好他們喲!”媽媽這樣對著靈血在說。
“是!”趴在窗臺上四歲的靈血馬上站直了身子舉著右手答應,不過想了想後又問媽媽:“他們做錯事了也要保護他們嗎?”
“對呀!”媽媽的聲音很好聽,她認真地回答靈血道:“每個人都會做錯事的,你要保護到他們不再犯錯誤為止!”
“可是他們有的比小宵大好多哦!都要這樣嗎?”靈血趴回窗臺上,看著樓下院子外面的街道上走來走去的人,天真地問身邊的媽媽。
媽媽沒有說話。靈血沒有去留意媽媽在做什麼,他只是認真地指著窗外人群中的幾個人叫了起來,說:“那人都有鬍子了哎,還有那個,他們都是嗎?”
媽媽呵呵地笑出聲來,靈血也笑起來了。
天空開始變得有些昏暗。
“起風了,你現在不可以趴在這裡了。媽媽要關窗戶了!”
靈血站直身體,眼睛不離街上的人流,等媽媽關好窗戶後,他又將腦袋貼在玻璃上——
媽媽一直站在他的旁邊,靈血就真的只是趴在窗臺上仔細地看著往來的人流,獨獨沒有側轉頭去看媽媽的臉……
“媽媽的臉快要記不清楚了!”
一動不動站在距離武七一百多米開外的靈血心裡這麼說,他的臉上有滴淚水流下,只是純粹的眼淚,沒有血紅的顏色。
這時的武七仍然躺在地上在“等待”靈血上前來殺他。雖然躺在地上看起來和靈血一樣不動彈的武七心裡卻很不平靜,他在奇怪為什麼會這麼久?他從躺下的位置能看到靈血的動作,可是他沒有發現靈血做出什麼動作,靈血就那麼一直站在那裡,彷彿是座雕像。武七沒有動過趁機逃跑的念頭,他不理解靈血為什麼還不動手,他最初躺下讓靈血來殺自己只是想盡可能地拖幾分鐘,可是現在過去多久了呢?靈血一直都沒有動一下。
武七現在看不清靈血的眼睛究竟還是不是紅色,不過他卻很肯定自己馬上就可以逃跑了。武七拿眼睛最後瞄了一下神遊物外的靈血,躺在地上的這段時間他的身體也恢復了一些,右手微微地握了握緊,感覺可以發射兩發“怪獸的呼吸”了,看來逃跑的一切措施都準備妥當了,就只差——
那邊武七剛試了下右手臂上怪獸頭顱內的力量恢復了多少,這邊靈血的右手就微微動了一下,靈血的腦海中同時迴響著媽媽的聲音——“你要保護到他們不再犯錯為止!”
“可是,做錯事不等於害死媽媽!”靈血在心裡說:“媽媽啊,我好想找個藉口放過他,只要他能真的躺在那裡半個小時不動就可以了。可是——,還只差一分鐘了,他卻突然在使用右手臂上那怪獸頭顱的力量!只有一分鐘而已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武七發現靈血的右手似乎動了一下,他馬上又乖乖地不動,心裡在琢磨:混蛋!有多久了呢?竟然還沒有反應?回去後——
武七突然露出了微笑,他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連右手臂怪獸頭顱內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也重新放鬆收回了,這時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連臉上的笑意也故意憋住了,眼睛盯著靈血,有時微微動一下。
“十、九、八——”
還有幾秒鐘了,靈血看到了武七臉上的變化,雖然武七的笑容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鐘,但靈血還是清楚地看到了。是媽媽提醒他了嗎?難道害死了媽媽也是做錯事的一種麼?靈血釋然:看來媽媽認為這也是做錯了事的一種了。
“七、六、五——”
“還有幾秒鐘我就可以活下來了!”武七很開心地在想:“雖然也曾死過幾次,可是被凌宵殺死大概是活不回來的!”雖然被靈血打敗和差點殺死是很讓他不舒服的事,可是這一刻他就決定就這樣躺著,只不過幾秒鐘而已——
與此同時的靈血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他有點很不甘心地將右手上隱藏的能量散去了。幾秒鐘以後,就算武七仍然想攻擊自己靈血也不會殺死他了,既然媽媽真的這樣決定了,靈血就決定放過武七,餘下的五秒鐘他也不想再計較了。靈血暗紅的雙眼瞬間回覆成了黑褐色,他仰起了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浮雲,然後轉頭望著來時的方向,赫然只見遠處熟悉的那一抹紫衣的身影正向自己而來,孟語的身後似乎還跟著幾個人。還有四秒鐘了,靈血徹底地放棄了,準備轉身離去——
靈血的舉動落在武七的眼裡,他先是不理解,但馬上也發現了孟語等人的到來,他的心狂跳了一下,“如有神助”這個詞馬上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面,一道思維控制波瞬間發射了出去——
“三、二、一!發射!”武七利用思維控制波傳送著倒數指令,到最後的“發射”指令時他騰地跳起身來,伴隨著思維控制波發出的同時大喊道:“發射——”
隨著武七的命令,靈血的左側五百米之外同時發身來千發左右泛著黃綠色光芒的能量彈,這些能量彈和昨天沐蕾所帶的怪獸人利用雙臂發射出來的能量彈一模一樣,只不過如此龐大的數量和如此密集的攻擊簡直讓任何旁觀者都感覺駭人聽聞,尤其是剛遠遠看到靈血的孟語、沐蕾、凌雲、瑩輝等人。
武七跳起來的同時,右臂怪獸頭顱內的力量重又凝聚,並瞬間衝著靈血發射了。武七距離靈血只有一百來米,他的軍隊距離靈血則有五百多米,但是因為他的攻擊是先凝力再發出,兩相的時間差和距離差相抵消後,所有的攻擊竟然同時擊中靈血,就只見靈血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遠在五百米開外的攻擊部隊就被那數千發“能量彈”淹沒。由於攻擊點實在是過於密集了,所有能量彈爆發出的能量相互干擾影響,並迅速凝聚,最後化成了一顆直徑近二十米的巨大蘑菇雲隆隆地升起——
武七離得最近,他雖然自恃力量驚人,也不得不飛也似地逃開一定的距離,他的速度達到了極致,但還是被爆炸掀起的能量流吹得東倒西歪,雖然不至於就地摔倒,但也是逃到四百米以外才站穩腳跟。
武七站穩的第一件事就是觀賞那朵大大的蘑菇雲,想想剛才歎為觀止的發射場面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攻擊靈血的這個分隊是屬於獸化再造人和超能再造人對峙陣線上一支特殊的軍隊,他們完全由阿倫那種(沐蕾配合武七接觸核心時所帶的其中一人)怪獸人組成,一直駐紮在第二陣線位置以備萬一,如果沒有戰爭或者特殊原因是他們是不會輕意出手示人的,今天靈血實在是把武七逼到不得已的地步,否則武七也不敢輕意將這支軍隊暴露。當然,也是因為靈血的遲疑給了他時間召集他們,加上他們靠近時靈血的精神一直有點恍惚,否則他們也不可能一擊成功。
靈血死了嗎?
武七和遠處剛剛趕到的孟語等人都在自問。所不同的是,武七的心裡充滿竊喜,哪怕靈血沒有當場死亡,他現在也有足夠的信心殺死一個受了重傷的人。而孟語等人除了怎麼也不相信靈血會死的震驚之外內心中還有一抹哀傷,包括凌雲都覺得,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哪怕是自己被如此多的能量彈擊中,那也是毫無生存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