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菲羅斯躺在林中的草地上,碧綠的雙眼如同樹葉一般反射著刺目的陽光。
他抬起雙手放在眼前,落在臉側的陰影使他的表情看上去有幾分詭異。
最近,身體的變化越來越明顯。剛開始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體現在與精神方面的事實都證明那並非錯覺。
這擁有惡魔般力量的雙手便是事實之一。
傑諾瓦……
從他嘴裡說出了詛咒般的專用名詞。
忽然,從他左邊的樹林深處,斷斷續續地傳來奇怪的聲響。
像是……猛烈的風聲。
薩菲羅斯移開了雙手。上方的樹葉紋絲不動,連風都沒有,當然也談不上什麼猛烈。
他站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直到他見到了站在林中空地上的一個背影。
一個少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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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手中握著極為簡陋的劍柄,而延伸出去的部分……是比少年的身體還要粗壯的樹幹。
樹幹被去除了多餘的枝條,但保留著原有的長度。
當少年揮動手裡這件不知所謂的“物體”時,所形成的破空聲聽上去便如同颶風颳過樹林。
“我要……”
“變強……”
“像薩菲羅斯一樣……”
“那麼,即使是……”
“也會……”
少年一邊揮動,一邊還在自言自語。
這個傢伙……
是個白痴嗎?
薩菲羅斯心想。
“是誰,”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教你這種愚蠢的訓練方法的?”
問話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少年的身體一顫,劍柄從他手裡滑落,樹幹部分順勢砸在了他的腳背上。
少年沒有呼痛,甚至沒有回頭,他像是受到驚嚇的兔子般拔腿就跑,速度快得驚人。
薩菲羅斯第二次眨眼時,少年已在他的視野之外了。
他慢慢走過去,撿起了少年留下的“東西”……
當切身感受到這件東西的重量之後,薩菲羅斯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銀灰色的長髮垂在額角,擋住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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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一人多高的厚實巨刀以雷霆萬鈞之勢劈向薩菲羅斯的頭部,但這與他幾天前聽到的那種動靜相比,簡直如同拂面的微風一般。
薩菲羅斯的身體輕輕一轉,避開鋒芒的同時,單手握持的“正宗”刀揮出……
一聲撕裂般的刺耳聲響,黑色巨刀筆直地飛出,隨之而來的是混合著無數驚呼的幾聲慘叫。
圍觀的神羅士兵,在熱鬧之餘,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札克,你退步了。”薩菲羅斯對巨刀的主人說道。
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譴責的成分,他心裡非常清楚,札克並沒有退步,而是……
是自己的身體每一天都在變強,那種感覺,令人恐懼,令人……絕望。
我是誰?
我是……
什麼?
“薩菲羅斯,示範訓練不能就這樣結束了!”一些不知死活的神羅士兵叫囂起來。
“再打一場!”
“札克,你這沒用的娘娘腔!”
札克按著自己的肩膀。
“薩菲,我的手臂……”
薩菲羅斯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接著,他對圍觀的神羅士兵大聲說道。
“札克不能再打了,所以……”他冷笑著環視四周,“我要從你們當中挑選一個來繼續。”
話音剛落,鴉雀無聲。
薩菲羅斯用令人戰慄的目光掃視著神羅士兵,他欣賞著他們表情中透露出的恐懼,那令他心情平靜,不再去想多餘的問題。
只要想著,用什麼方式,來劈開被選中的傢伙,是的,這就足夠了。
一頭生得如同陸行鳥頂上黃毛般亂直的金髮闖進了他的視線,那特殊的髮型在他的記憶中有專門的地方儲存著。
“你,上來。”薩菲羅斯指著那頭金髮。
金髮的擁有者還未有所行動,就被後面的好事者一腳踹進場中。
“那個膽小鬼竟然被選中,他死定了!”
“沒意思,選了這麼個廢物。”
“要不你上?”
“媽的,叫我上,你怎麼不上!”
薩菲羅斯沒有去管那些嘈雜的閒言,他打量著眼前的金髮少年,並確信這就是前幾日林中的怪音製造者。
“你的武器呢?”
少年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我……”少年吞了一口唾液,“我沒有武器。”
“你說你沒有武器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武器的意思。”
“你是個神羅計程車兵,怎麼會沒有武器!”
“這個膽小鬼從來不敢和別人動手,給他武器也是浪費公司資源。”旁邊有個多嘴的傢伙幫忙答道。
一陣鬨笑聲。
“薩菲,算了。”札克走到了薩菲羅斯身邊,“這可不像你。”
薩菲羅斯沒理札克,他對少年說道:“撿起那邊的武器。”
他指了指還躺在那裡的巨刀。
少年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照他說的走向那件武器。
四圍的情緒簡直要沸騰了,神羅士兵們等著觀賞一場喜劇的開幕。
他們等來的是少年用一隻手拿起了那剛剛才砸翻了幾人的凶器,死一樣的寂靜再度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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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雙手握緊巨刀,站在了薩菲羅斯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克勞德。”
“那麼,克勞德,我要動手了,你準備好了嗎?”“正宗”刀慢慢揚起了刀尖。
少年沒有任何表示。
“你不是想和我一樣強嗎?克勞德,只要點一點頭,你就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和我一樣強了。”
在少年點頭的瞬間,薩菲羅斯身體往下一沉,“正宗”刀帶著寒光直劈少年的左臂。
那揮刀的速度已不是人力能夠達到的速度,也不是人力能夠閃避的速度。
少年自然也無法閃避。
他根本就沒有閃避。
黑色巨刀以毫無任何技巧的方式對著薩菲羅斯砍了下去,薩菲羅斯再次聽到了如同颶風颳過的聲音。
兩敗俱傷並不是薩菲羅斯的風格。
他收回“正宗”,想擋開落下的巨刀……
刀鋒接觸的剎那,他就知道不能正面迎擊這股強力。
如果硬拼的話,“正宗”有可能脫手。他冷靜地作出了判斷。
薩菲羅斯將刀一斜,格擋的同時借力向右後方彈了出去,為了徹底化解對方的力量,他在空中轉了幾圈,輕輕落在地上。
站定後,他才發現少年已在十幾米外。
“克勞德,”薩菲羅斯微笑起來,“你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對手。”
圍觀的神羅士兵帶著似笑非笑,完全不知所以然的表情,這些無辜者當然不會預知到,由於看到了不該看的結果,他們的生命將在不久被“正宗”刀劃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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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條博士,那個……”
“不用去管他,被自卑感籠罩的,只是一個廢品。薩菲羅斯……才是我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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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列車飛馳著。
命運的絲線將薩菲羅斯、札克和克勞德緊緊連在了一起。一年後,關係日益融洽的三人一同前往名為“尼布林海姆”的村鎮,那也是克勞德的故鄉。
在那裡,有著他此時不敢去面對的人。
“你有女朋友嗎?克勞德。”途中,閒極無聊的札克問到了平日不會涉及的問題。
“……”
“有嗎?”
“沒有。”
“眼神古怪,一定沒有說實話。”薩菲羅斯抱著雙臂,冷冷地說。
“……如果有的話,”克勞德低下了頭,“她的名字會是叫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