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子極為護短,不管是自己的鏢師還是自己的家人,容不得半點吃虧受氣,雖說有些時候顯得有些霸道無理,但也贏得下人和鏢師們推崇。即使偶爾有人打著他的旗號,在外作奸犯科,他也往往也本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給對方多陪些銀子是了。對那些犯事之鏢師或者家人,不過是輕言呵責算了。所以長期以來,倒讓“福威鏢局”的鏢師極其自己的家人養出了傲氣,見誰都不服的樣子。
這次劉嘯天被人所傷,僥倖能活著回來。劉黑子就將此與丐幫的陰謀聯絡在一起,雖然丐幫子在江湖上的地位顯赫,但他劉黑子也並不懼怕他多少,否則也不會嚴詞拒絕合併同盟之事。靠的就是身後師門的“金刀門”的勢力,若是這次劉嘯天確實有理在先,他也存著借題發揮的念頭,倚靠師門在武林同盟協會常任理事的名頭,好好的和那丐幫鬥上一鬥,一方面為劉嘯天討個公道,讓他丐幫也知道不能小瞧自己,同時也為了所謂鏢局聯盟之事,和那丐幫徹底攤牌,讓他們打消吞併自己的念頭。
劉嘯天看著劉黑子期盼而又焦急的眼神,話語間反倒沒有了剛才的直爽硬氣,低垂著腦袋,顯得垂頭喪氣的說道:“我殺人了!”
“你殺人了。。。。”劉黑子聽後,腦子裡只覺得猛然一炸,臉色驚詫萬分,心驚肉跳,但隨即又恢復如初,暗想,大家闖蕩江湖,都是在刀尖上打滾的人,哪個手裡沒點血腥,欠著幾條人命,自己不也是靠著打殺創出這番事業的嗎,如今不過殺了幾個要飯的,大不了多賠些銀子給苦主罷了,堵上那些窮鬼的嘴巴,量他丐幫也沒辦法。臉色逐漸有些緩和問道:“你可知道所殺之人是誰?”
“不太清楚,而且此人也不是我有意而殺,而是無意殺死的。”劉嘯天坦言說道,話裡似乎沒有半點虛言。
劉黑子自忖道,既然不是有意殺人,過失殺人,罪不算重,頂多也就是出手不慎,無意為之,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可能就是較量武藝時,不小心失手罷了。想必對方不過是一時之氣,到時候好言道歉,再多給些銀子也應該沒有事情。不過眼下最好還是問清事情的來由,最好能找到當時在場目擊者,做些工作,弄些有利的證據,自然更是穩妥。
劉黑子眉頭微微上挑,嚴肅的說道:“你且不要慌張,把整個事情詳細說出來,你是怎麼動手的,那個被殺之人又是怎麼死的?”
劉嘯天見劉黑子好不慌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自然也有些安心。輕咳幾下,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才緩緩說道:“五日前,我與門派中的要好師兄弟得知下個月的一號就是武林盟主副盟主換值之時,屆時會在天都城裡展開一系列的交接慶祝活動,心生好奇之心,並和幾個師兄弟向師傅告假,準備遊歷見識一番。哪知。。。。。”劉嘯天說道這裡,語氣為之一窒,停了下來,思緒似乎又回到了幾天之前。
劉黑子“嗯”了一聲,他也知道下個月乃是武林盟主副盟主換值之時。一百年前武林曾經發生了一場血雨腥風的大戰,交戰幾方最終都是傷亡慘重,在痛定思痛定之後,下了百年不變的規矩,組建成立了統一的武林聯合協會,其中設立一名正盟主,一名副盟主,由各大門派推選代表擔任武林協會的常任理事,一般的小門派則輪流擔任非常任理事。以全體武林江湖人士作為協會會員。負責處理江湖上的恩怨,這些年也算公平公正公開,賞罰分明,沒有再出現之前那種門派火拼,仇恨相報的混亂局面,深得廣大門派的推崇。
倚靠著各大門派的信任,武林協會不斷的發展壯大,制度也越來越完善規範。武林正盟主由所有的理事門派協商投票選取而出,任職之後,五年一換,可以連選連任。副盟主則是從現任的常任武林協會理事中輪流當選。四年一任。而現任正盟主正是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夢逸大師,新的副盟主則由華山派掌門陸大有接任。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劉黑子有些不解的看著劉嘯天,似有所問,不知這和其殺人有什麼關係。劉嘯天微是一走神,見劉黑子滿面疑惑的看著自己,這才醒悟過來,定神繼續說道:“途徑雙子城的時候,有人說那裡的“豔陽天”乃是一處好玩之處,便硬拉著我們前去遊玩,我一時好奇,稀裡糊塗的就跟著一起進去了“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腦袋又低了下去。
“哼。。。。。”劉黑子冷言嗤道。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有哪個地方劉黑子不熟悉的。“豔陽天”乃是數一數二的青樓,不但在雙子城有,在各大城市都有其分店。號稱是“天上人間”,裡面端的是富貴豪華,奢侈極致,眾多二八佳人俏麗風流,媚眼嬌柔,引得無數富商名流在此揮金如土,一擲千金。圖得就是佳人一笑。
劉黑子心中多少有些眉目,自己這兒子八成是與哪位公子闊佬爭風吃醋,從而錯手傷人。但也不想點破此時,只是眼睛一瞪,目露寒意,冷然說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們就找了幾個姑娘,大家聚在一起喝酒,喝到興起時,有人便說,若是誰能與那豔陽天的頭牌‘冷豔薇’喝上一杯酒,以後就是所有師兄弟的大哥。”說道這裡劉嘯天又是一頓,聲如蚊哼的把頭垂的更低。
“哼,恐怕不是喝杯酒這麼簡單吧?你是不是當時就一口答應下這個戲言了?”知子莫若父,對於這個劉嘯天,劉黑子實在是早熟悉不過了。平日倒是普普通通,雖說沒有什麼膽識,倒也讓人放心。但只有兩杯酒一下肚,就什麼膽大妄為的事情都做的出來。之前住在鏢局的時候,和些狐朋狗友整日裡喝花酒,夜踹寡婦門,偷挖絕戶墳的事情沒有少做。在附近周邊裡,被百姓稱為“劉害天”。為此,沒少讓劉黑子操心慪氣,到處給人賠禮。最後一氣之下將其送到師門修煉,希望其能改掉這個毛病,那知其不知悔過,竟然還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不是的,當時我也沒有同意,可眾人一鬨,笑我沒有膽量,一氣之下,我就。。。。”劉嘯天狡辯的說道。
“你就又同意了,對不對。。。。。”劉黑子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怒氣的說道。
“當時我就端著酒杯,走到“冷豔薇”所在包間之內。見裡面還有幾人正在吃酒聊天,就請他們讓開個位置,好讓我單獨敬酒,哪知他們態度傲慢,拒不讓開,其中一個年輕男子當場就掀翻了桌子,拔劍就架在我的脖子上,而且還出口傷人,大罵些汙言穢語,說我如何如何,連帶著把您也罵上了。“劉嘯天見劉黑子的臉色有些不好,心虛地在原有的事實上加了一點點“佐料”。
“哦。。。他罵什麼。。”劉黑子信以為真,臉上青筋暴露,粗滾蜿蜒猶如蠕蟲一般在臉上來回滾動,手指關節也捏得喀吧作響。
“他罵我是窩囊廢,說老子無恥兒混蛋,還說我是個狗孃養的東西,祖宗八輩一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說。。。。。。”劉嘯天見劉黑子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提高語調,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罵人家的話都說了出來。
“夠了。。。。這群混蛋確實該死。”劉黑子實在是聽不下去,雙目瞪的滾圓,眼冒怒火,翻手一掌打在床頭的茶几上,喀拉一聲裂響,茶几板面被打成了粉碎。劉嘯天嚇得脖子一聳,不敢再講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