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很清楚,要單論財勢,淳于家可能要遠遠超過蒯氏。
我道:"哦,子云精於水戰,暫時就先在我鎮軍府裡做從事司馬吧,有機會讓你去指揮一支艦隊。"
陸子云大喜,跪倒謝恩:"多謝主公。"
徐庶心中暗暗好笑,現在長沙軍雖然有水軍,卻連一艘千石以上的中等戰艦都沒有,哪裡來的艦隊?
陸子云站起身,忽然說道:"目下江陵空虛,主公為何不急速進兵,卻還停在長沙靜養?"
我呆了一呆:"子云何出此言?"
徐庶道:"主公,門外非是待客之處,張神醫、陸兄弟遠來辛苦,請他二位進去再談吧。"
一人陪一個,把張機和陸子云都讓了進去。
入得大廳,張機索要筆墨,當即開出一張藥方,交給徐庶。徐庶立刻轉給張南,要他速速去買齊所需藥物及各種工具。
我一聲不吭,幹看著張機繁忙。
都忙完了,張機長出一口氣:"飛帥果然仁義大度,荊南大疫將至,小老兒失禮了。"
"大疫?什麼大疫?"
"目前襄陽之南已有疫氣流傳,這裡新近大戰方歇,人畜傷亡甚多,等若堆積了許多幹柴,一旦疫氣這火種扔下去,必然焚為一空。春暖花開之時,百毒重生,驕陽暴晒之下,極易引發大範圍的瘟疫,所以兼程趕來。"
"啊?"我和徐庶都是大驚失色。
古代科技水平落後,縱有強敵在前,還不要緊,總有方法儘量抵禦,猶能險中求活,起碼還有一線生機;可這瘟疫要一旦流行起來,以目前的醫療水準,剩下給人的就只有死亡了。去年許都也曾瘟疫肆虐,全靠了公孫謹和池早的幫忙,才壓制下去。就那還死了許多人,關鍵的是,鬧得全城都是人心惶惶,難以安枕,嚴重影響了社會治安。
"還請張神醫救救四郡的百姓。"
"呵呵,兩位放心,還好,剛剛下了場雪,長沙疫情尚未發作,當無大礙。我適才開列的,便是預防瘟疫的配方和醫用工具。"
哦,我鬆了口氣。
古代的神醫,真可稱得上是國寶啊!
忽然醒悟,難怪他在門外頭的時候,說我什麼大病有恙,而且很嚴重,原來是說這個。
終於等到張機拍拍手,面上露出微笑之後,大家才完全放鬆下來。
徐庶不等我開口,自己就發言去問陸子云。
"子云說江陵空虛,何出此言?雖然江夏緊急,江陵調集大軍趕去增援。但現在的江陵城中,軍尚剩二萬餘眾,戰船還有八百多艘,如何能稱得上空虛?"
"軍師,江陵軍馬船隻雖多,但大將卻只蔡瑁、王威二人,這二將我早就聽說,一庸一粗,若飛帥此時遣一能將統軍萬餘,徑往而伐,不難於數日內擊破之。"
我看他一眼,心想:"我們要能調集一萬精兵,我何必現在還睡在這裡?再說,你說蔡瑁昏庸,那可真是太不瞭解他了,那人一點不昏,半分不庸,精明厲害著哪!"
徐庶道:"子云,你給分析分析。"
陸子云應聲是,帶著大家來到地圖前,道:"第一,長沙距江陵有六百里,溝汊河道,甚是難走,大軍就算是星夜兼程,也需要二十餘日,很難保密;其二,江陵城池險固,我軍軍力便是數倍於敵,強行攻擊也絕非什麼良策,何況我軍未必多過蔡瑁軍多少。所以最好的方法是輕軍而動,夜行曉宿,潛蹤匿影,偷襲敵城。"
徐庶溫言道:"如子云所言,我們只怕一個月也到不了江陵城下,更難以保密吧?何況如果是數千輕軍前往,就算能夠偷襲得手,江陵又如何佔領?就算擊敗守軍,佔據全城,一旦敵軍反擊,我們又如何防禦?"
陸子云強辯道:"如何進軍,當然需要仔細商議。但若佔據敵城,則敵之物自為我所有,敵之人自為我所用,防禦有何困難?再完善的計劃,無法適應戰場的即時變化,也只是廢策。"
我點點頭,這話上路了。
"唉!"我嘆了口氣,"子云的分析,的是不錯。只可惜--"
"主公,可惜什麼?"
"只是可惜,現在長沙城中,並無精兵一萬啊!"
陸子云臉色泛紅,道:"子云自作聰明,思前忘後,掛一漏萬,請主公和軍師恕罪!"
張機搖頭,輕聲責備道:"子云小兄弟,你什麼都好,就是這喜愛爭執強辯之癖,大為不佳。軍師寬巨集大度,也就罷了,日後若遇與你同類之輩,難道便要舌戰經日,定要壓服對方麼?如此卻又何必?練武修身,當先煉氣,氣不均,勁未順,則任何武功都很難學好,什麼事情都難做好。而且傷肝損肺,搖動根本髒氣,非是強身保健、護家助國之術。"
陸子云滿臉通紅,低頭受教:"子云知錯了!"
我暗暗點頭,瞧不出這張仲景,還頗有教化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