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隨他亂叫吧。
我懊惱地想著,回答道:"是的,昨天答應桓家的親事之後,我就飛鴿傳書,告訴了侯盟主。"
徐庶心下恍悟:"難怪今晚會收到劍盟的報警訊息。"看我一眼,道:"飛兄,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
"既然開了口子,也不在乎多一樁好事。"我一臉的破罐子破摔,卻故作大度地說道:"劍盟在桂陽,就如武陵幫在武陵,勢力浩大,連官府都怕。荊南四郡各縣,都有他們的分舵,酃縣也是他們的勢力範圍,江東之兵潛入井岡山,我想絕非一日了,要想瞞過他們這地頭蛇,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只有在我答應了親事之後,才會有攜帶密函的飛鴿回來。"
我冷笑:"這,應該就叫做禮尚往來吧?"
徐庶嘆息,無言。
過了一會兒,他道:"主公,這兩件事雖然都是我沒想到的,但卻都是非常好的事情。可是有一件事,我仍覺時機不妥。"
我點點頭,知道他說的是與黑山軍和劉備結盟這件事。
這個疙瘩,確實需要給他解開。
二月的時候,曹操得知我在長沙的近況之後,立刻派人攜詔書千里南下長沙,正式承認我的鎮軍大將軍,朝廷江南特使的身份,令我暫攝荊南四郡,要求我多為朝廷統一大業出力。但私下也寫了封信,命使者一併帶給我,信中暗示我,要記得自己的出身,記住老婆孩子還有眾多的親信部下都在他手上。
這封密信我給徐庶看過,所以他一直反對三家結盟,尤其是與劉備結盟。即使阿櫻夫人母子被杜似蘭祕密接出來,他也不贊同與劉備結盟。
何況,杜似蘭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絲毫訊息傳回來。
現在這麼公開站在和曹操對立的一方,會使我們和曹操的關係急速惡化。徐庶認為,這種只有壞處,不見好處的結盟,目前階段毫無必要。
我道:"元直,你要知道,在與黑山軍和劉備結盟這件事情上,我是經過反覆考慮的。"
我在懷中慢慢掏摸,取出一件東西,攤開手掌,亮給他看。
那是一枚黑色的三稜箭頭,後面還附了短短數寸的一截箭桿。
徐庶道:"這是真髓……"
我道:"不錯,這就是真髓射我的那隻黑箭。"
"他射我,那是各為其主,我不怪他。可是射在身上,扎進肉裡,我很痛啊!"
我仰起頭。
"如果結盟沒有很大的好處,我是絕不肯同意的。劉備,哼,那個虛偽奸詐的傢伙,明著跟我打哈哈,暗地請了李家五龍來害我,這種人我豈會喜歡?如果我能選擇,我更喜歡曹操一點。
可是我不得不這樣做!
元直你應該知道,我們要想成功,不僅僅是靠我們倆的本事,靠我們倆的實力就行的。有時候,有了本事,也得要有點炒……"忽然醒悟,扎住嘴巴,放棄了那個"作"字,改口道:"也要吵嚷幾句,吵得讓天下人都知道有你這麼個人,有你這麼個勢力在。"
"但即使要吵嚷,也得吵到點上,嚷得有技巧。"我盯著徐庶,目光炯炯,"和當今天下最強大、最暴虐、最有本事的曹操曹丞相為敵,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只有這樣,大家才會時時關注你,才會有興趣知道,你今天在幹什麼,你將要幹什麼。也只有這樣,才會有真正想做事、真正能做事的人才來投奔你,依附你,因為他們知道,和曹操為敵,你如果不努力,不盡量把自己做大起來,全力以赴去吃掉對方,吃掉所有的敵人,你是沒有半點活路的!"
這種現代營銷概念,其實我也只是懂個皮毛。但在和趙楷商議結盟的時候,趙楷最後一封信的的最後一句話提醒了我。
--主公,如果真要想成大事,就必須做別人不敢做、別人做不到的事。
是啊,我研究三國曆史這麼些年,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在這方面,曹操、劉備、孫權已經為我做出了最好的榜樣!
最後能成事的這三大勢力,無一不是如此。
曹操在陳留起兵的時候,只有幾千人,非常弱小,但他就是敢於公開發檄討伐當時掌握朝廷權柄的董卓,敢於和董氏統轄的全國最驍勇、最精銳的西涼鐵騎正面硬撼於滎陽,雖然大敗,卻也已震驚四海,名動天下。
劉備和孫權則以曹操為模本,打著"扶助漢室,清君之側"的旗號,一直與後來成為天下最強大的曹氏勢力相爭奪,赤壁一戰,以弱勝強,從此爭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們都是在清楚顯示了自己的進取雄心和領導能力之後,才最終贏得了才士猛將的心。
所以我立刻就同意了趙楷的意見,與張燕、劉備結盟,共擊國賊曹操。
"我在許昌的心腹部下,多在去年歲末隨我前往伊川,陣亡於安陵一役,他們的家小,放置許昌,應無大礙,這些為國捐軀的軍人,曹操是不會難為他們的遺孤的。少數流散他地的,像劉大、劉二、王全等人,家屬都已被趙累祕密接送到新野,妥善安置了。玉兒即使返回許都,他獨自一人,以他的機警武功,脫身並不為難。典滿、宋亮、李齊他們,要看以後有沒有再次共事的緣分了,自不必提。至於阿櫻,有小蘭和趙累,應無問題。"我微一停頓,嘆了口氣,心中隱隱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