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一群早起的山雀落在寶玉的肩上和腦袋上,嘰嘰喳喳,鬧個不停。寶玉睜開眼睛,看見天光通明,山坡上生長著密密的雜樹林,鬱鬱蔥蔥,青翠欲滴,便知道此地己不是北極。他伸展雙臂,山雀便落在他的手臂上。他身上沒有一點危險的氣息,鳥兒看他如同一棵樹,在他身上嘻鬧追逐。一隻山雀拼命往他耳朵裡鑽,鑽不進去,就啄,大概是想做個窩吧。
寶玉毫不理會,心裡回憶著昨夜的一戰。此刻,神的洞察力又回來了,他感覺到神力又有了質的飛躍,從羅雲娘體中汲取的道門真元在脈道里流轉,與他的奧林坡斯神力、梵門神力、得自曲姆丹瑪的佛門神力以及來自金剛小宇宙的神力正在互相融合。昨天的一切情形歷歷在目。
他知道,火神赫菲斯托斯這個老綠帽並未現身,但他隱身在黑暗中操控一切,那兩個赤身大漢,就是火神的侍從暴力神和強力神,當初也是這兩人把普羅米修斯釘在大高加索山的,據說力氣強得變態。後來的那個白影,似乎是個美貌的男子,神態安詳,應該就是睡神修普諾斯了。接著他想起快要跌死時,羅雲娘抱住了他。而他因為睡眠被擾大發雷霆。
他記得羅雲娘不顧他百般羞辱斥罵,硬是霸王硬上弓,"**"了他。他想起兩男兩女的圍觀和嘲諷,然後他攀上極樂的頂峰。後來呢?寶玉突然有點惶恐起來。後來,他進入了冥想,這是佛門所謂的定境。他在定境中調理神力,並把一股強烈的處女氣息納入了神力之中。處女?那麼隨便的羅雲娘會是處女嗎?
胖子不安地看看自己的大腿,雪白的肌肉上,一點丶兩點丶三點……斑斑血跡,如小小的紅梅花般綻放著,觸目驚心,吐露著只有胖子才能嗅到的芬芳。他終於又記起一些片斷,冥想中的人應該是記不住的。他記得有一張俏麗的小臉蛋貼在他的胸膛上……記得一聲飽含著深愛的低語:"臭胖子……"以及幾滴冰涼的淚珠。
胖子悚然而驚,於剎那間領悟了一切。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淌下來。他急忙跳起來,向四處張望。山雀呼啦啦地驚飛了。除了空山鳥語,風吹動灌木叢的沙沙聲,再沒有別的聲息了。
"我把她罵跑啦"!胖子大聲自言自語道,"我知道,她傷透了心,再也不會回來了。我真是個混蛋!可是,小云娘,哪怕踏遍整個宇宙,我胖子也要找到你"!他抬起眼睛,看著十丈外的一座巨大的危巖,化出溼婆的神體,又道:"我胖子對著天地起誓,從今天起,我將一心一意保護你。如違此誓,此身如此石"!額中神火凝成一個火球,向著危巖飛去,隨著一聲巨響,危巖化為碎石。
"老子的神力又提高了不少",寶玉想,揉了揉神眼,"比起強力和暴力這對哥倆,老子是比不過的。不知比起睡神如何?唉,君瑜和塞壬怎麼樣了?老子該回去了"。他雙臂一舉,就準備起飛了,卻聽見遠處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人家為了他差點喪命,他卻說上幾句漂亮話,就打算繼續當他的附馬爺了。唉,可憐的小女孩,多情自古空餘恨啊"!
寶玉霍地轉過身,看見一個身材高大丶袒著大肚皮的禿頂老人拄著柺杖一跛一跛地走了過來,腰上還揹著個錫酒壺。
寶玉暗暗心驚,因為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個普通人。可是靈界怎麼會有普通人?越是這樣的人越危險啊。心想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今天可能真要埋骨於此了。這段時間怎麼回事啊,老是有人,不,是有神找老子的麻煩。媽的,總而言之,還是老子實力不夠啊!
他衝著老人拱一拱手,笑道:"老禿子,別羅嗦了,打吧"!左金戟右銀斧,上火焰下沙漏,惡狠狠地同時攻上。
老禿子哈哈一笑道:"真打呀"?柺杖一橫一圈,一股烈焰便圍繞住自己的身體,把胖子的兵器都擋在圈外。老人盤腿坐下,拿起酒壺,旋掉壺蓋,悠閒地呷了一口酒。"戴寶玉,用力打,打進我這個圈子,我老人家給你當奴僕,如何"?
寶玉停了手,道:"打不進呢"?
"打不進,你給我為奴"。
寶玉道:"去你奶奶的。老子不打了"。轉身便走。
禿頂老人一呆,喊道:"我也去你奶奶的。小傢伙,真是沒種"。
寶玉道:"你這老綠帽子,我們倆誰沒種,各自心裡有數。偉大的赫菲斯托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我胖子向您那綠油油的禿頂致敬啦!拜拜"。
"站住"!赫菲斯托斯語調突變,一陣青煙過後,現出近三米高的神體,依然是敞胸袒腹,蓬頭垢面,面板又髒又黑。而且肩膀一高一低。只有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電光。
寶玉心想這傢伙真身還是那麼齷齪,難怪阿佛洛狄忒不喜歡他。其實胖子也知道,在所有的奧林坡斯神衹中,赫菲斯托斯性格最溫和善良,在他骯髒的軀殼裡跳動著一顆高貴的心。胖子鞠了一躬,懶洋洋地道:"你是奧林坡斯十二主神之一,老子不是你對手。對了,老子一再侮辱阿佛洛狄忒那婊子。你要為她報仇,儘管來吧"。
赫菲斯托斯森然道:"那婊子關我屁事!不過你對本神無禮,本神卻要教訓你"。
雙手舉拐,當頭砸下。胖子往後一退,額上神火噴射在柺杖上。但那截柺杖突然一長,突破神火,依然重重敲在胖子頭頂。咣噹一聲,胖子眼前一黑,金星迸濺,往前跌出一丈多遠,差點摔倒。他就勢往前一衝,撞進火神懷裡,雙拳齊出,一口氣在火神身上重擊十幾拳。直到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才住了手,氣喘如牛。
"不錯,有股蠻力"。赫菲斯托斯讚道,聲音卻從背後傳來。
寶玉大吃一驚,這才發現眼前是一片樹林,己橫倒下十幾棵大樹。原來赫菲斯托斯不知用了什麼法力把他移進了樹林,又把大樹當了替身。
"算你狠"!寶玉沮喪地道。儘管他跨越兩大神統,神力進境迅速,但比起赫菲斯托斯,仍然天差地遠。他一屁股坐在樹樁上,抬眼看著赫菲斯托斯,又道:"老子要是修成九維溼婆神體,你就完蛋了"。
赫菲斯托斯也坐了下來,笑道:"溼婆很牛嗎?幾百萬年前,我們交過手,他奈何不了我,我也贏不了他。你修成了又能怎樣"?
寶玉驚異地道:"真的假的?我不信溼婆也打不過你"?
赫菲斯托斯聳聳肩:"他是和我們泰坦巨神同輩的,我是晚輩,他自然要讓我十幾招。你剛成神,不是連馬頭明王也被你傷了,奧西里斯也贏不了你嗎?有什麼奇怪的"。
寶玉想了一會,道:"靠,溼婆讓你十幾招,也才打個平手?你也夠差勁了。談正事吧。你是來抓我的嗎"?
赫菲斯托斯道:"如果你逃不脫暴力和強力,你現在就死了。既然已逃脫了,我也沒臉再抓你了。不過,你若是讓阿瑞斯抓住,老子顏面何存"?
寶玉驚訝地道:"戰神阿瑞斯?他也在找我?”
赫菲斯托斯道:"是啊,老子絕對不能輸給他。萬萬不能"。手在懷裡**一會,掏出一團閃著微光的東西,往寶玉手上一塞,"送給你了"。
"什麼東東"?寶玉抖開來,運足神目,才發現是一條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連體衣,閃著像魚鱗般若隱若現的光澤。
"我的隱形龍甲",火神乾笑兩聲,道,"阿瑞斯的神槍無堅不摧,但這件軟甲足可以抵擋。好啦,我該走了。孩子,記住啊,別說出隱形龍甲的來歷,也別讓阿瑞斯抓住。打不過,就逃吧"。
寶玉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躬身下拜:"多謝大神"。
赫菲斯托斯一笑道:"前倨後恭,口是心非。唉,不知我這事做得對不對。不過,本神隱忍了多少萬年,忍耐已到極限了。不想再忍了……"說到最後一句,語調頗有些淒涼。
寶玉明白他是指阿佛洛狄忒與阿瑞斯偷情的事,心想這永恆的綠帽子你是戴定啦。唉,這種婊子,休了就是。不過他可不敢說出來。想到既使是主神,也還是為情所困。不由得有些羨慕。心想奧林坡斯神是最有人情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