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果然備下了一桌豐盛的宴席,木星沒有餐館之類,這宴席是塞壬三女剛用道門搬運術從地球搬來的,菜餚都還冒著熱氣,桌上還擺著大紅的剪紙"喜"字,還有兩包中華煙,兩包玉溪煙,還有一個客名牌,寫著十二個姓名,當然不是寶玉們的名字啦。
胖子見筷套上印著"王府井飯店",心想看來是從北京搬來的,還不知是哪家的婚宴呢?這麼突然少了一桌菜,這新郎新娘還不吵翻天啊?
樓陀羅在桌邊一坐,佔了十一個坐位,胖子在主位相陪。其他人在旁邊看著。塞壬三女沒料到樓陀羅有十一個,準備不足，其他人都沒座位，糗大了。
五個少女道:"哎呀,我身體太多了,佔了你們的位子,不好意思呀。我也搬一桌來吧。"
五雙手同時向虛空一招,過了三分鐘,白光一閃,一桌菜便憑空幻現出來。胖子慧眼看見幾個頭扎包巾穿著鼻環的力士搬來飯桌,一閃不見。心道也是五鬼搬運法之類的法術。這樓陀羅神通不小哩。
原來距離越遙遠,搬運術越不好使,塞壬三女是曾跟三大雷尊學過一些道門法術,這次睡足了覺,養足了精神,三人合力,才快速搬來一桌菜。要再搬第二桌,恐怕要等一兩個鐘頭,那時菜都涼了。
樓陀羅卻是臨時出手,三分鐘不到就搬來一桌印度菜,顯然比塞壬高明多了。胖子當然可以一舉手搬個十桌八桌,甚至連餐館都搬來。但他是神王,不適合做這種勾當。
六個少男道:"還要客人請你們?怎麼做主人的?"
塞壬和諸神己適應了樓陀羅的"人格分裂,"不予理會,坦然入坐。
冰塞壬道:"謝謝大神。"
五少女笑靨如花:"不客氣,不客氣。"
樓陀羅不忌飲食,腸胃倒真是不錯,片刻之間,風捲殘雲,一桌菜掃了個精光,還幹了兩瓶五糧液,兩瓶乾紅,一瓶可樂。胖子只喝了一杯酒。
"好啦,談判談判!"六男手拍肚皮,拍得嘭嘭直響,瞪著寶玉,異口同聲道,"戴神,我那兄弟說了,我們什麼都可以談。不過談了也是白談。"
寶玉道:"聽不懂。老兄,能說詳細點嗎?"
六男道:"什麼?還不夠詳細呀?"
五女笑道:"我兄弟是毗溼奴、溼婆、因陀羅。毗溼奴說,戴神如果覺得實力強大到堪與佛道一戰,就可以去進攻香格里拉國。不然就算了。不過,在你進攻香格里拉以前,不管你領土擴張到多大,實力有多強大,到頭來可能是一場空。吞下多少,就會吐出多少。神生如露又如夢。"
寶玉道:"香格里拉?"
六男道:"敢打嗎?"
寶玉笑道:"地靈界的香格里拉?早在我計劃之中,若不是種種意外,我在打下魔國後,緊接著就會收拾它的。聽大神的口氣,似乎它還打不得?這是幸還是不幸呢?"
五女道:"太幸運了。不然我們今天肯定沒機會一起喝酒了。"
六男哼道:"苟延殘喘而己。"
他們的表達方式不一樣,意思卻相同:你沒打香格里拉,走運了。
寶玉心頭一沉,想香格里拉有什麼特別?不過既是毗溼奴、溼婆捎來的口信,肯定不能等閒視之。
他笑道:"多謝指點。如果我不打香格里拉,它會不會反過來攻打我?"
男女同聲道:"會。"男的又道:"很快。十年之內,必有一戰。我賭你敗。"
五女道:"嘻嘻,戴神自求多福吧。--戴神現在有什麼計劃嗎?"
寶玉道:"十年?很長啊!我還有機會最後瘋狂一下吧!"
十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寶玉道:"我讀中學時,老爸老媽經常幹架,好像都是為了錢。入不贅出,生活困難啊。那時我把每天的早餐錢省下來,天天買彩票。我幻想著一下中個幾百萬,所有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結果,我連五塊錢都沒中過。他們還是離婚了。嗯,在他們辦離婚手續的那天,我偷了家裡所有能找到的錢,大概有兩千多吧。全部買了彩票……"
胖子打住話頭,眯起眼睛,視線似乎己穿透牆壁和大海,越過遙遠的時空,遙望著當年。
冰塞壬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寶玉續道:"這就是最後的瘋狂吧。其實我心裡明白,我是強不過命運的。我不可能中大獎。但是,萬一呢?百萬分之一,千萬分之一,萬萬分之一呢?只要有一點點機會,我都要去碰。我砸下全部家當,盡我最大的力量,也許我還是會失敗。但我不這樣做,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一定會失敗。你問我敢不敢攻打香格里拉,告訴你,我會去!在這之前,我將盡力擴張,盡力佔有,積累實力,然後砸下全部家當去攻打它!"
六男道:"這就是你的大貪理論的依據嗎?你會敗得很慘。"
五女道:"很精彩啊!你可能會敗。"
十一顆腦袋一起搖了起來。
寶玉笑道:"能不能做好,是我的事。能不能成功,是天命。--福耳庫斯,現在就出動大軍,征討華胥洲。我倒要看他們能忍我多久。"他眼珠一轉,又笑眯眯地對樓陀羅道:"大神不是說什麼都能談嗎?出兵助我,如何?"
五女道:"談了也白談,怎能助你呢?"
六男道:"好啊!本獸主早就看那群雜毛不順眼了。"
五女道:"神主,多謝款待。本神告辭了。"
六男道:"帶路帶路,我去殺太歲!"
寶玉此時覺得六男有說不出的可愛。他想毗溼奴派樓陀羅為使者,是不是深具用心呢？
五女笑吟吟地對眾神點首告別,走向殿門。冰塞壬剛要出聲,寶玉衝她使了個眼色。樓陀羅是一個人,怎麼可能走一半留一半?果然,就見五女從殿門口兜了個圈子,又繞了回來,走到六男面前。雙方嘰嘰咕咕說了好半天。
十一個樓陀羅有自己的語言,誰也聽不懂他說什麼,但看得出來是在吵架。男的聲音很大,女的聲音很小。然後大慨達成一致了,改說梵語了。
五女笑道:"對不起,戴神,我可以幫你。但是隻能出動本部神兵以及木星的梵國兵力。不表示梵門支援你哦?"
寶玉心道這不是掩耳盜鈴嘛?笑道:"謝謝。大神一人,足抵百萬雄師。"
六男放聲大笑,聲震殿宇:"我馬上召喚摩錄多和祈禱主。"
摩錄多是樓陀羅之子,暴風之神,共有四十九人。不是共生神,而是各自表示暴風的四十九種形態,如狂、颶、怒、震、昏、暗、嬉……等等。
祈禱主是梵門木星之神,統領木星上唯一的梵國祭壇國。
寶玉心頭狂喜,手下一下增了這麼多人手,拿不下木星,將會大失面子。更重要的,是把梵門綁在自己的戰車上了。
道門歲星宮中,傳來陣陣金鼓聲。太歲帝君和青木神君同時出現在元辰殿,見六十甲子神將全身戎裝,神情極是興奮。不由一愣。
執年歲君稟道:"神探飛報,戴門大軍正在我國邊境集結。末將己令十二生肖神將出境迎敵。"
帝君面色一變,對青木神君道:"戴神果然動手了。青木老弟,勞你大駕,速召幫手。"
青木道:"包在我身上了。"
一分鐘後,一艘巨型"貫月查"飛出都城,滿載著奇珍異寶,衝出木星海,劈開大氣城,向崑崙山飛去。原來青木又成了帝君使者,專門幫他邀人助拳。
戴門紀元十一年九月八日,歲星紀年五千鶉火年巳月,戴軍與太歲帝君戰於道門歲陰城下,戴軍大勝,佔領全城。控制了道門在木星俗世的咽喉要塞。
九月十一日,福耳庫斯率奇兵突襲號稱"華胥洲屏障"的太陰城,斬其甲子神將五員。道門大敗。
九月十二日,光塞壬與日光、月光神帥率靈界安菲特律翁國軍團進攻道門在靈界的第一大城玄枵城,斬城主,殲其全軍。道門靈界軍力,全被吸引過來,潮水般圍住了玄枵城。
九月十三日,火塞壬與週年、世紀神帥率克洛尼得斯國攻道門俗世重鎮降婁城,圍而不攻,牽制其軍。
九月十四日,梵門祭壇國開始出兵,配合戴軍作戰。戴軍得梵門之助,士氣如虹,四面出擊,牽制道門兵力。
此時戴神與冰塞壬、乾達婆各領一軍,從三面合攻星紀國首都華胥洲。
九月十五日,華胥洲陷於重圍。帝君下令拒戰待援。
九月十六日,托塔天王李靖率本部三萬天兵來援帝君,被梵門暴風神摩錄多率軍阻於木星光環帶。雙方呈僵持狀態。
九月十七日,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飛臨華胥洲。
九月十八日,九天電母娘娘金光聖母降臨。
九月十九日,大聖國師王菩薩率小張太子領五千神僧兵突破木星光環帶,在木星海上又被梵門祈禱主狙擊,不能入海。
九月二十日,地靈界灌江口清源妙道二郎真君率梅山七聖並一千二百草頭神奔赴木星，再次突破光環帶,與王菩薩合兵一處,大敗祈禱主,突入華胥洲外圍,對戴軍形成反包圍。
戴、道大戰,一觸即發。
大帳之中,六男五女十一個樓陀羅赤身**,擺出古怪的瑜珈造型,構成一個圓球,他們的身體上盡是眼睛,發射出強光。
寶玉對冰塞壬道:"看見沒有,連屁眼都是眼睛。"
冰塞壬道:"唉,你這個人呀……"
寶玉笑道:"我是在告訴你神學知識。凡是神魔,無不講究天人感應,梵門的修行法,尤其強調天人對偶。祈禱主你也看到了,是個長著手的祭壇。因為他是感萬民祈禱之力所化生,是個抽象神,要具有神格,非化為有形之物。祭壇是最能凝聚祈禱之力的。這個屁眼為眼,表示能透徹九幽最隱祕的事。老子雖有觀照之力,但在透視細枝末節上,就不如這個屁眼了。"
冰塞壬掩嘴而笑:"好啦,可愛的老公。不許再說屁眼,難聽死了。"
樓陀羅肉球突然震動起來,原來是笑聲。六男道:"雷公正在摸電母的奶子。有心情幹這個,說明他沒把此戰放在心上……唔,原來兩人都受了太歲神的重禮,私下來幫忙的。"
五女道:"二郎和王菩薩,是李天王邀請來的。老傢伙又是奉白帝之令而來的。不是玉帝詔命。"
寶玉笑道:"道門高層若有心圖我,不會僅派這幾個毛神。不過也不能說玉帝不知情,也許他是故意裝不知道,派這幾個神來掂量我吧?"
忽然間,他心頭掠過一道電光,似乎捕捉到玉帝的一絲意圖,但還沒明白那是什麼,電光熄滅了。他背上沁出冷汗,感覺到一絲恐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