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五車
天色漸暗的時候,許子非在木屋中發呆,忽然左躍和羽夕花前來看望他,帶來了一隻野獸的大腿。許子非見左躍目光呆滯,沉默不語,話也不多說,羽夕花反而變化不大,對著他還能微笑,似乎也沒有吃凝胎丹一般。
許子非問起這野獸的大腿哪裡來的,羽夕花笑道:“最近幾日我們圍獵一個叫做尖角獸的怪物,把它的內丹吃了。這些無用的大腿正好給你解解饞。師父雖然不能再教你,可是還是惦記著你,他說已經和鍾銅園主說過了。鍾銅園主他人好,雖然你不能幫他,讓他非常生氣,可是還是不會難為你,若是遇到一個行為乖戾的人,見你沒用,一定會把你給折磨死,讓上仙再派別人過來。”
許子非一怔,嘆道:“真難為師父了,我一點用處也沒有,他還這麼為我著想。”
羽夕花道:“這也全怪不得你。”說完這話,見左躍盤腿打坐,就要修煉起來了。笑罵道:“就知道煉功的呆子。”和許子非拱手做別,拉了左躍去了。
許子非幾日已經沒聞到肉味,也曾想去野外打上一兩隻類似兔子的沒有攻擊能力的小動物,可是有一天在一枚草藥上發現了一隻蟲子,他把蟲子捉了下來,用盡了方法,可是卻弄不死它,便打消了去野外打野味的想法。可是此刻已經有到手的肥肉了,但是去哪裡弄火呢?
許子非這下犯了愁,想起園主鍾銅是個二星丹藥士,一定經常煉藥,自然有丹爐之類的,從裡面弄點火來不就成了?
鍾銅雖然冷冰冰的,不過許子非知道他是個善良的人,否則他這麼無用的人,只能是他的累贅,他若是心思壞一點,一定早就開始虐待許子非了,但是人善良,也不能太過分啊!若是為了吃熟肉去弄火,被發現的話,惹毛了鍾銅,讓他發起脾氣來,別說以後吃肉了,就是吃果子也沒得吃了。
許子非可不敢為了一點小火得罪他,便抱起尖角獸大腿向野外走去,想去尋幾個石頭,互相撞擊,看能不能撞出火花來。
在澗水崖一處遠離大路的石堆旁,許子非先是尋了一些乾燥的枯草,然後選了兩個石頭,便互相撞擊起來。
弄了許久,只弄得滿臉大汗,也不見有一絲火花出現,許子非臉上汗水都已流出,最後決定放棄,跌坐在地上,拿出尖角獸大腿,苦笑起來。
忽聽撲哧一聲笑聲,接著不遠處一處山坡上飛下來一個仙人,那人人間二十多歲摸樣,臉皮略黑,身材又高又胖,書生打扮,一身黃衣,衣上繡了兩個青色的小錘。
許子非曉得他是一個二錘鍛造士,級別和廣澤園園主鍾銅差不多,對於他來說,那可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且看他飛下來瀟灑的姿態,一定是一個很厲害的上仙。
那胖書生笑道:“你這小子好貪吃呀,竟然想要吃肉,正對本秀才脾氣。不過你可真夠笨的,難道用法術弄一點離火都捨不得嗎?就算捨不得,不會去買一個火燃石嗎?哈哈,莫非你是一個吝嗇鬼?不過你應該知道,天界可不像凡間,可沒有普通的凡火啊!那些草木也不愛燃燒啊!你莫非吃了凝胎丹,變成了痴呆不成?”
許子非苦笑道:“我一點仙力沒有,怎麼會法術?至於火燃石,想必需要仙石買吧!我初來天界,可是一個子都沒有啊!”
胖書生大驚,仔細盯著許子非左手中指看了良久,又湊近了拿起手來看,才道:“你竟然一點仙力沒有?真是一個怪人。你初來仙界,難怪什麼都不懂。”
許子非道:“你不也是一個怪人嗎?別的仙人都冷冰冰的,忙著修煉,只有你還會和不認識的仙人說話。尤其是像我這樣無用的最低等的小仙,你不怕浪費時間嗎?”
胖書生笑道:“你這毫無仙力的小子好大膽,竟然這麼和我說話。不怕我教訓你嗎?”
許子非道:“我有什麼好教訓的,連一隻螞蟻都打不過。你若是打得我煙消雲散,倒省得我一番煩惱了。”
胖書生撫掌大笑,道:“小子你別沮喪,你既然沒有仙力,不用修煉,正好在天界逍遙自在,天不能拘,地不能束。如此活得灑脫,這是多少仙人的夢想啊,你竟然還不知足,真是坐擁寶藏,而不自知,真是可嘆啊!”
許子非見眼前的胖書生出語不凡,不僅不怪他出言無狀,還反過來安慰他,不由大起好感,嘆道:“這位老兄,小弟名叫許子非,不知道你如何稱呼?剛才我胡言亂語,你千萬莫怪。”
胖書生正色道:“不知者不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叫五車,可不是五輛馬車的意思,而是學富五車的五車。”邊說邊施展法術,手指一揮,頓時在一塊大石上,燃起拇指般大小的火焰。
五車見許子非呆住,笑道:“你怎麼還不去烤肉啊!莫非小瞧我的這點離火?”
許子非把大腿湊到火焰旁,只覺的炙熱無比,瞬間大腿邊緣就烤焦了,急忙後撤,看不出這小小的離火,竟然這般厲害,還真不是凡間的凡火可以比擬的。
烤完二人邊吃邊聊,本來仙人並不需要吃飯,不過五車毫不在意,而是大吃特吃,只吃得滿嘴流油,末了道:“這尖角獸的肉最普通,青長蟲,蔓青兩頭獸都比它好吃,不過上等美味可就要算雪飛俐了。等改天我獵到雪飛俐請你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美味。”
聽他的意思,他還吃了不少天界仙獸的肉,許子非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大哥你不是仙人嗎?怎麼還吃這些肉?這對修煉不好吧?”
五車一怔,一臉慚愧,道:“不錯,修仙之人,身體時刻都應該放在修煉內丹上面,這些平凡的食物,在身體裡一點好處沒有,還平白地浪費辛苦修煉來的仙力,真是得不償失,仙人最忌諱的就是貪戀口舌之慾,真是該打,兄弟你教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