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道上。
破天和沐涯並騎而行。紀黛如安靜地坐在沐涯身前，似乎因為這樣的距離有些難為情，臉上帶著豔若桃花的羞澀。
噠噠的馬蹄聲是這林間小道中唯一的聲音。兩人一邊穩穩地握著馬繩，一邊警覺地注意周圍的動靜。
突然地：“破天。”
沐涯開口打破這死寂。
似乎自破天甦醒以來，沐涯第一次以這樣平和的語氣與他說話。破天禁不住有些疑惑，側過頭去：“嗯？怎麼？”
沐涯的脣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你記不記得從前你總叫我‘七殿下’。”
破天笑了笑：“雖然這樣叫才合乎禮法。不過‘兄弟之間是不要禮法的’——這句話是你說的。”
“是啊。我當年把你當做好兄弟，可是你搶了我的女人。”語氣似乎還是淡淡的。
破天卻因這話表情瞬間僵硬起來：“我……”
沐涯抬手止住他的話：“不用解釋了。我知道過去都是我的錯，夕若也說她離開我並不是因為你的關係。只是……”頓住，“破天，我說過，我會重新將她從你手中奪回來。”
這話一說，紀黛如和破天都立刻變了臉色。
沐涯又是一嘆：“當年我真不知如何會輸給了你。若是輸給龍晟——我便認了。他對夕若的愛決絕慘烈，為夕若不惜丟掉性命。可你為她做了什麼？你甚至從來不會對她說一個‘愛’字。你憑什麼得到她的愛？”
破天驀地有些怔忡。他突然想起魔醫南硯說過同樣的一番話。他是顧蒼生忠天義的戰神，從來只將三界蒼生百姓放在首位。凡事必以大局為先，行事穩妥周全，幾乎不會有衝動妄為的時候。所以……這樣的他會為一個女人而死麼？可是他對她的愛，是從初見時便是浸入了骨血的，那又豈能有假……
這難解的情，何時才能看得清啊。
“如果龍晟還在世的話，興許我們兩個都得敗下陣來。”說起這個名字，沐涯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異樣，“他當真是一條漢子。只可惜啊……”
破天點頭，也嘆了一口氣：“龍晟是真把我們當兄弟的，倘若不是他自取滅亡，我哪裡能夠殺了他。況且你可記得當日那個孩子……就是龍魄。”
沐涯皺眉：“那時候的我太心狠手辣，連自己想起來也覺得厭惡。”
“你和龍魄意趣相投。”破天道，“真如親兄弟一樣。”
“呵。”沐涯苦笑，“倘若他記起了當時的一切。他會怎麼想？哪裡還做得成兄弟。”
破天聞言也皺了眉，卻還是安慰他道：“沐涯，那不是你的錯。”
“那又是誰的錯？”
破天啞然無語。是啊，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呢？紀黛如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是看到那樣的沐涯莫名覺得心中難過，想到為他默默苦戀又不禁更加難過。
正在此刻。遠去突然起了一陣漫天的狂沙，只見一片昏黃的天色裡立著一對人馬，為首赫然便是天狼十二殺手中的四位。
日光黃沙，一張銀色的面具閃動著逼人的寒光。那是排位天狼殺手之首的——
沐涯微微一笑：“銀狼，我們又見面了。”說完單手護住黛如，另一隻手拔出斬雲刀。破天也在同時亮出佩劍。
銀狼略一點頭，眾殺手立刻圍堵而上。
剎那間小路上瀰漫起刀光劍影。滾滾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