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夢迴嶺之行的一切準備就緒之時,夕若病倒了。似乎是莫秋離本就虛弱的身體對這個反客為主的靈魂本能排斥,夕若只覺得渾身乏力,連走路也是頗為費勁的事情。
原本計劃的行程因此被耽擱下來。
“王爺,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夕若從榻上吃力地支起病體,“我們得在天帝覺察之前動身。”
圍在床榻邊的眾人自然都懂得這個道理。可看到憔悴若此的夕若,誰也不忍心讓她再承受那樣的長途勞累和未知凶險。
“夕若啊,還是等你好些了再商議吧。”八王爺嘆息一聲,“秋離這副病弱的身子……也是可憐。”
[ 書客網 ShuKe.Com ]夕若的雙眸中也掠過一絲隱痛:“她是因我才落得這樣,這一份情,我遲早會還……”她突然蹙了蹙眉,“不如,現在就還吧。”
“阿若!”破天低聲喝了一聲。他的眼裡似乎有些難言的怒意,“你在跟我賭氣是不是?”
夕若別過臉去,刻意藏住自己的那份苦楚——賭氣?也許是吧。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她從來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可是對於破天和莫秋離的那段過去,她偏偏放心不下。
“你衝她吼什麼?”沐涯並不在意究竟誰對誰錯,只一心維護夕若,“明明是你有錯在先,你心裡是向著誰的,你敢說麼?”
“我心裡……”
“好了。不要再吵了。”夕若還是打斷了破天將要出口的話。那是她想知道的答案,可卻一次又一次制止了他的回答。想知道,卻始終不敢聽。
“龍魄,”一直旁觀的八王爺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發話,“你們冥界是不是有一種‘寄魂珠’,以收容冥靈之用?”
“你的意思是要夕若暫居寄魂珠裡?”龍魄皺一皺眉,“我這裡倒是正好有一顆,只不過寄魂珠是極陰之物,這樣恐怕會傷了夕若的元氣。”
八王爺意有所指:“倘若以極陽之血灌入呢?”
“極陽之血?”龍魄重複了一遍,忽而領悟,眼中立刻帶了笑意,“哈哈,白鬍子。真有你的啊!那樣的話便完全沒有問題了。”
“可誰的血才是極陽之血?”南宮寒塵不禁問詢。
“我的,或者沐涯的。”破天答,“還是用我的吧。畢竟沐涯是皇室血脈……”
沐涯冷哼一聲:“什麼皇室血脈!我在夕若面前從來就不是什麼皇子。龍晟可以為了她不顧性命,我還會顧惜這點血麼?”
沐涯居然不顧龍魄在場,脫口而出“龍晟”二字,在場的人卻皆是驚了一驚。八王爺輕咳一聲提醒,沐涯這才醒悟過來。側頭看龍魄,他彷彿也對這個名字有了些在意:“龍晟……你們好像提過好多次了……有些熟悉的感覺……”
“小鬼!”夕若趕緊喚了他一聲,試圖將他的思緒中拉回來,“那就將你的寄魂珠拿出來。只要能保得住秋離,我怎樣都無所謂。”
“嗯。那好,就用破天的血灌入寄魂珠。”龍魄見沐涯不甚甘心的模樣,朝他瞪了一眼,沒好氣道,“你就別多事了死木頭。人家伉儷情深,你瞎湊什麼熱鬧?”
沐涯似乎還想說什麼,夕若便莞爾一笑,勸他:“沐涯,你的心意我領了。就依他們吧……”她微轉過頭去,輕聲道,“破天,煩勞你了。”
破天驀地怔了一怔。苦笑。他們是夫妻,本不用這樣客氣。心裡有些苦楚,卻還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就定在明日進行,大家可有異議?”八王爺刻意忽略掉這幾個人的微妙心思,朗聲問道。
幾人皆點頭同意。
夕若的眸子沉靜如水,然而平靜之下分明藏著一絲哀婉之色。可笑容依舊掛在脣角:“莫秋離明天就回來了,我說過會把她換回來的。”
她彷彿只是自言自語,卻又分明是對某一個特定的人說的這番話。
破天微啟了脣,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又很快地抿緊,現出一條堅毅的弧線。
夕若啊夕若,你可以讀懂所有人的心……為什麼偏偏不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