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巴爾論將
阿瑞特山，一座一年四季都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高山。在野蠻人還是阿瑞特山的主人之時，在十天之內爬上位於阿瑞特山頂的世界之石大殿取回一顆仿造的世界之石，就是野蠻人的成年禮。
今天，阿瑞特山的主人是毀滅之神巴爾。
在佔領阿瑞特山後，這位強大的神靈就把世界之石大殿改造成自己在晶嵐世界的行宮。那之後，他再也沒有離開這座陰森昏暗的宮殿。
混沌軍團的魔神們都有各自的理由無法離開自己的老巢。
墨菲斯托被天使族的魔法陣禁錮。
世界之石不能離開世界之石大殿，與世界之石融合的巴爾同樣不能違抗這個世界的法則。
安達利爾和都瑞爾則是實力太低，很可能落得個與提克迪奧斯相同的下場。
說起來亞瑟放走墨菲斯托根本就是一個冒險。但是亞瑟相信普羅米修斯不會拿自己的信徒開玩笑。果然，脫離牢籠的墨菲斯托立刻返回地獄，給自己的兄弟壯聲勢去了。
二十六年間，巴爾的軍隊進攻哈洛加斯都是巴爾麾下的將軍們指揮。這一次，仍然如此。
在將軍們帶領大軍出擊後，世界之石大殿變得空空蕩蕩。這裡，只剩下巴爾的近衛軍，由惡魔幽靈、瀆神戰士、冥河女妖、死神之王、高等冰封惡靈與地獄惡靈組成的強大軍團。
“嘭！”
宮殿最深處陡然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音，似乎是水晶碎裂的聲音。
“陛下！”
一群有著醜陋腦袋、短小前肢、發達後肢和鞭子似尾巴的強大惡魔立刻衝進巴爾的寢宮，大聲說道。
這種惡魔是巴爾的近衛，學名毀滅的僕從，有著“地獄比蒙”之稱的強大惡魔。
“召集眾將，議事！”
那個坐在王座上的怪異生物用雷鳴般的聲音說道。
這個生物，有著人的面孔，龍的身軀和利爪，蜘蛛的八隻腳，右手握著碩大的戰錘，左手環繞黑色的閃電，與人類典籍中的形象分毫不差。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大約也只有那枚鑲嵌在他額頭上閃著璀璨光芒的多稜晶體。
這隻生物就是閃電與毒液的掌控者，毀滅之神巴爾。
數十分鐘後，得到命令的眾位將軍急急忙忙的趕來。巴爾很少召集麾下的將軍們議事。如果他這麼做了，那只有一種可能，軍團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
由於大部分的將軍都已經隨著大軍出征，趕來的惡魔只有寥寥幾隻。重壓獸族長剝皮凹槽、寒冰爬行者的兩位統領冰凍怪魔與爬行的容貌以及巴爾近衛軍的五大統領，破壞者卡蘭索、詛咒者阿克姆、血腥巴特克、不潔者凡塔和苦難記錄者。
自然的，這八位將軍都是巴爾軍團的高階力量，聖階強者與半神。
“今天，山克派出五十萬陸軍、十萬空軍進攻哈洛加斯。”
巴爾有如雷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上回蕩，“他敗了，沒有任何藉口的敗了。”
在得到巴爾的命令之時，七位聖階強者就隱隱猜到了原因。如果是大捷，巴爾可不會召集麾下的將軍們。
“這不是山克的錯。”
出乎意料的，巴爾沒有嚮往常那樣大發雷霆，然後狠狠地處罰戰敗的將軍。“換做是我處在那樣的境地，也是必敗無疑。”
“陛下，山克是怎麼戰敗的？”
脾氣暴躁的血腥巴特克開口問道，“是人類設下了陷阱還是人類的數量龐大無比？”
“人類是堂堂正正的擊敗山克。”
巴爾道，“三千巨龍、一萬雷鳥騎士、一萬科莫多巨蜥騎士，這就是人類出動的兵力。”
“無憂堡？”
出身墮落魔一族的破壞者卡蘭索腦子最快，首先反應過來。
“正是屢次擊敗燃燒軍團的無憂堡。”
巴爾道，“也是擊敗墨菲斯托陛下的無憂堡。”
“如果有三千頭巨龍，山克大人戰敗也是必然。”
種族是巨大木乃伊的詛咒者阿克姆說道，“擊敗六十萬大軍，三千頭巨龍也總要損失一半。”
“巨龍的損失為零。”
巴爾搖搖頭，道。
“這不可能！”
在場的八位頂尖強者異口同聲的叫道。
“不僅僅是巨龍，科莫多巨蜥騎士與雷鳥騎士也是如此。受傷的不少，死掉的卻沒有。”
巴爾道，“無憂堡的戰術很簡單，但是很實用。搶到制空權後，巨龍發動空襲破壞陣形，然後科莫多巨蜥騎士衝鋒，最後是步兵跟進鞏固戰果。山克沒有撐到最後就已然敗了。”
“這種戰術，自然又是那位奇蹟戰神的手筆。”
巴爾最親信的將軍苦難記錄者說道。
“的確是他。”
巴爾的聲音不急不緩，“這個世界值得我佩服的存在並不多。四大元素領主碩果僅存的耐普圖隆算一個，普羅米修斯算一個。現在，亞瑟霍克算一個。”
巴爾道，“每一個名將，都有自己的特點。普羅米修斯的特點是擅長陰謀，並且果敢決絕。他往往用犧牲少數軍隊的代價換取巨大的戰果。為了達到目的，他連對自己忠心耿耿的維斯東衛隊都能放棄。”
巴爾說得是繆斯山谷那一戰。那場維斯東衛隊的成名之戰是以這支傳奇部隊幾乎全軍覆沒為代價。“普羅米修斯也是一個是非分明的人。如果是九死一生的任務，他會提前說得清清楚楚。如果說援軍十時五分到，就絕不會拖到十時六分。對於這種說到做到的統帥，士兵們自然心悅誠服。或許他的指揮才能算不得出色，但憑著無與倫比的人格魅力，他也足以躋身千古名將之列。”
巴爾道，“亞瑟的特點，卻是借勢。與他為敵，你不會知道你的敵人會是那些。每到關鍵時刻，總會有你意想不到的敵人加入戰鬥，成為改變天平平衡的砝碼。”
“無憂堡人口不足，他借獸人的勢。”
“橫掃暴風平原，他借燃燒軍團與暗夜精靈大戰的勢。”
“法理馬瑟斯進攻卡茲莫丹，他借聖十字義勇軍的勢。”
“巴納澤爾進攻無憂堡，他借暗夜精靈的勢。”
“封印拉格納羅斯，他借耐普圖隆與聯盟的勢。”
“算計提克迪奧斯，他借整個艾澤拉斯邦聯的勢。”
“進攻庫拉斯特，他借海族的勢。”
“現在，與我軍對抗，他借龍族的勢。這也說明，他已經得到天使盟約全部的元件，成為普羅米修斯真正的繼承者。不然的話，保守的龍族絕不會傾盡全力幫助他。”
“陛下的意思是……”
苦難記錄者問道。
“對付亞瑟這樣擅長利用一切條件的人，最好的辦法一是讓他失去所有可以利用的條件，二是……”
巴爾嘴角勾起，浮出一抹冷酷的笑意，“自己的實力強大到他無論如何借力，也無法撼動分毫的地步！”
巴爾的聲音陡然高亢了幾分，“剝皮凹槽、冰凍怪魔、爬行的容貌、卡蘭索、阿克姆、巴特克、凡塔聽令！”
“屬下在！”
被點到名的七位強者齊聲應道。
“你等立刻率領援軍趕往哈洛加斯，歸山克指揮！”
按照以往的慣例，巴爾的軍隊一般分為兩部分，外來的惡魔首先出發圍攻哈洛加斯，斯坎迪維亞高原土生土長的魔物則留守阿瑞特山，在九月份來臨後接替惡魔進攻或是掩護惡魔撤退。
斯卡迪維亞的土著對嚴寒的抵抗力自然比外來的惡魔強上許多，就如同野蠻人一般。
不過即使是土著，從阿瑞特山出發趕到哈洛加斯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那時候已是八月末。顯然，巴爾是不拿下哈洛加斯誓不罷休了。
“屬下遵命！”
六隻惡魔齊聲答道。這意味著，二十六年來巴爾的軍隊將首次全力出手進攻哈洛加斯。
同盟的豪賭，亞瑟的豪賭，也到了翻開底牌的時候了。
巴爾的底牌，就是麾下三百萬的精銳魔物。
亞瑟的底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