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亞瑟與貴族
翌日，獸人大營的主帳裡。
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巨大帳篷裡，數百名壯碩的獸人腰刀出鞘，表情凶惡，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一群衣著考究的貴族坐在大帳中央，幾十雙眼睛都盯著主座上的那個男人。他們的表情看似鎮定，但那四處亂晃的眼珠和微微發抖的身體，卻出賣了他們的心情。
晶石堡領主、十萬獸人效忠的物件亞瑟·霍克則一臉神祕的微笑，把玩著冰霜之風，對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目光視而不見。
“霍克閣下，這就是您的態度嗎？”
一名身穿武士服、腰間懸著一柄細劍的年輕貴族終於忍不下去。他猛地站起，質問穩如泰山的亞瑟，“您不同意我們的要求，就直接拒絕，何必惺惺作態！”
年輕貴族冷笑，“您這是炫耀自己的武力嗎？哼哼！這裡是帕克帝國，可不是你的晶石堡！”
“這位閣下，怎麼稱呼？”
亞瑟抬起眼皮掃了年輕的貴族一眼，口中淡淡的說道。
“基爾·布魯克，帝國世襲二等侯爵，惠普城領主。”
年輕貴族言簡意賅的介紹自己。
“布魯克閣下，這怎麼是炫耀武力呢？不管賣什麼東西，總要讓顧客先看看貨呀。”
亞瑟的微笑變成了一臉的委屈，“在下不過是打算讓諸位見一見強大的獸人戰士而已……莫非布魯克閣下認為在下是在威脅您？”
“西門子，讓諸位貴客見見你們的實力。”
看到基爾張口結舌的模樣，亞瑟微微一笑，對那群獸人中最壯碩的一個說道。
“是，大人。”
站在帳篷邊上的西門子大踏步走到基爾面前，左手按在刀柄上，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然而，西門子簡簡單單的站在那裡，卻讓年輕貴族和他的同伴們感到眼前的獸人彷彿是一座高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又彷彿一隻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嗜血魔獸，正對著他們亮著鋒利的牙齒。
在西門子百戰餘生的鐵血氣勢面前，眾貴族不由的臉色一白，身體抖動的幅度更大。而直面西門子的基爾更是臉色慘白慘白的，右手不自覺的按在細劍的劍柄上。
“不愧是獸人族！看這個頭！看這肌肉！恐怕十個人類戰士都不是他的對手吧？”
驀地，一名肥胖的貴族倏然站起，插到西門子和基爾之間，怪腔怪調的說道。
胖子那麼隨隨便便的一站，竟掐斷了西門子的氣勢，也把基爾從無邊的恐懼中解救出來。
“霍克大人，開個價吧！”
胖子扭頭對亞瑟說道，“您的意思不是說出租嗎？租金怎麼算？”
呵……也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是飯桶嗎。
胖子輕輕鬆鬆的阻斷了六階菁英刀手西門子故意放出的氣勢，這說明胖子的實力最低也有六階。
這讓亞瑟有些意外。呆在孃胎裡就想著如何在領民頭上作威作福的貴族，很少有毅力能堅持修煉，更何況是六階的高度。對資質一般的人而言，沒有三十年的苦修是絕無可能達到六階的。
這個胖子，不簡單！不論是實力還是心機！
在心裡給胖子的威脅程度提高了數個檔次，亞瑟笑著說道，“嘍！這是協議，諸位看看！”
亞瑟說完對站在一邊的尼采點點頭。於是，尼采就帶著他的部下把一疊疊的莎草紙遞到了每一個貴族手裡。
“日薪十枚金幣？”
“每天工作八小時？”
“週六週日休息？薪水照常支付？”
“有權拒絕危險的工作？”
“如果僱傭方違反協議，受僱方有權中止僱傭方的一切權力？”
“該協議最終解釋權歸受僱方所有？”
拿到協議的眾貴族僅僅粗略的看了幾眼，就紛紛叫出聲來。到最後，他們已經變得怒火中燒，早就把自己身在獸人大營這一點拋在腦後。
“霍克閣下！”
最先質問的還是衝動的基爾，“您確定您出租的是工人，不是主人？”
“沒錯。”
亞瑟點點頭，淡淡的說道。
“霍克閣下，您可真幽默呀。”
基爾怒極而笑，“這麼好的條件，我可以僱傭戰職者了，何必要這些粗魯骯髒的獸人！”
基爾的話一說完，大帳裡的獸人紛紛面現怒色。少數幾個沉不住氣的獸人更是把腰刀再次抽出了幾分。
“布魯克閣下，請自重身份。您是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不是摔個跟頭都要叉著腰罵上半天的潑婦！”
亞瑟冷冷的看了布魯克一眼，暗含諷刺的說道。
“霍克閣下，請原諒基爾的魯莽。”
看到基爾臉上的不忿以及亞瑟冰冷的表情，胖子趕緊站出來打圓場，“霍克閣下，您的條件太苛刻了！我們很難接受呀！”
胖子臉上的表情幾乎諂媚，“或者您降低一下條件。比如改成月薪六十金幣？”
一個普通的人類工人月薪一般是十五枚金幣左右。按照獸人與人類五比一的產出比，這個月薪貴族們似乎沒有賺頭。
但是不要忘了，獸人擁有恐怖的戰鬥天賦，稍加訓練就是一個出色的戰士。
更重要的一點，艾澤拉斯的非人種族與人類不同，他們天生具備能量核心。或者更確切的說，艾澤拉斯非人種族的身體裡像魔獸一樣擁有魔核。只要能領悟血脈裡延續的技能，比如德萊諾獸人的狂暴、牛頭人的壓碎等等，他們就能成為人類傭兵級別的戰士。而領悟技能對艾澤拉斯非人種族來說，看他們平民與士兵的比值就曉得這並不難。
因此亞瑟要求三百枚金幣的月薪或許是過分了點，但還沒有到苛刻的地步。只是這些貴族趁亞瑟不在的時候纏著尼采，原本就打算空手套白狼，別說三百金幣一月，就是三十、三枚，他們都未必接受。
如果亞瑟答應胖子獸人的月薪六十枚金幣一月，恐怕胖子就會找藉口一點一點的往下壓。
胖子並不擔心亞瑟翻臉。因為在場四十六名貴族的領地，絕大部分都位於白石堡到曼哈頓、白石堡到韋塞克斯之間。晶石堡的絕大部分收入都來自貝克斯的商隊。換句話說，得罪了這批貴族，不論是陸路還是海路，亞瑟都要面對貴族們的刁難。
可惜，胖子小瞧了亞瑟的骨氣，更小瞧了他的手段。
“苛刻嗎？”
亞瑟嘴角掛起一抹詭異的微笑，“那就不好意思了。送客！”
“啊！”
亞瑟的話讓胖子目瞪口呆。他顯然沒想到亞瑟竟然連商量的機會都不給他們。
看著亞瑟淡然但是堅定的表情，這批貴族的實際領頭人胖子就曉得亞瑟根本就沒有打算讓獸人為他們工作。亞瑟搞出這一出，純粹是為了堵人之口。
胖子不曉得，他只猜對了一半。
“既然這樣，我等就告辭了。”
胖子用眼神制止了憤憤欲言的基爾，對著亞瑟說道，“霍克閣下，我們還會見面的！”
說完這句話，胖子就倏然轉身，打頭離開寬大的帳篷。
基爾·布魯克侯爵恨恨的瞪了亞瑟一眼，跟著離開。
兩人之後，其他的貴族也帶著失望的表情紛紛離開。
“大人，那些人的領地是晶石堡商隊的必經之路。”
眾貴族離開後，尼采憂心忡忡的說道，“你拒絕了他們的無理要求，固然出了一口惡氣，但恐怕他們會為難貝克斯的商隊……”
“尼采，上個月你在曼哈頓呆了不少天吧？”
亞瑟沒有迴應尼采的擔心，卻這般問道。
“是的。”
尼采摸不清亞瑟的意思，於是他老老實實的說道。
“我們的服裝和香水銷量如何？”
“貨物一到曼哈頓，無數得到訊息的貴族僕從就蜂擁而來，舉著大把的金幣搶購。甚至有別國的貴族慕名而來。”
“嘿嘿，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非要把貨物運到曼哈頓呢？”
恍惚間，尼采彷彿看到亞瑟的頭上正有兩支彎彎的犄角在緩緩長出，“在白石堡賣掉不就行了。那些每天要花上六個小時打扮的貴婦們可不會在意曼哈頓與白石堡之間近千公里的路程。至於藉口嗎……”
亞瑟聳聳肩膀，“貝克斯配合點，讓那些貴族扣下一批貨物，藉口不就有了？”
“大人，您真陰險。”
良久，尼采發出了與謝里爾相同的感慨。
時間又過去了十來天，羅曼歷1405年12月1日，帕克帝國最西邊的要塞城市白石堡。
十萬獸人剛剛在城下安營紮寨，伊凡就從城裡趕來過來。然後，亞瑟和伊凡兩人呆在一頂帳篷裡密談了很久。
“你們是出於朋友的立場提醒我嗎？還是為以後留一條後路？很好，我會放你們一馬。”
伊凡離開後，亞瑟雙眸中閃著莫名的光澤，這般自言自語。
“黛安娜，把潘多拉小姐請過來。”
一段時間之後。
“潘多拉，我們是朋友吧？”
亞瑟盯著潘多拉俏麗的容顏，輕描淡寫的說道。
“親愛的亞瑟，我跟在你身邊一年多，你難道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嗎？”
聽了亞瑟的話，潘多拉表情黯然，淡紫色的眸子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在你的心裡，我僅僅是朋友嗎？”
“呃……別玩了。我有正經事拜託你。”
潘多拉的反應讓亞瑟哭笑不得。對這個逮著機會就要**自己一把的妖姬，亞瑟實在是沒有脾氣。
“哦？正經事？這個世界裡還有什麼能難住你的？”
見亞瑟表情有些鄭重，潘多拉也收回了調戲他的打算。“說說吧。莫非是要我施展美人計？”
潘多拉挺了挺胸，讓本來就豐滿的胸部更顯巨集偉，“那你可是找對人啦！”
“呃……”
亞瑟連忙把目光挪開，“我只是需要你幫我問一個問題。”
“呦？是莎莎呢，還是琳達？”
潘多拉眼波流轉，嘴角浮起一抹戲虐的笑容，“可憐的男人呀。兩個傾城絕豔的女友居然都是守貞者。怎麼，春心蕩漾啦？”
潘多拉蓮步輕移，玲瓏浮凸的嬌軀柔若無骨，輕輕的靠在亞瑟身上，“要不，我犧牲一下？”
“呃……”
亞瑟彷彿觸電般的彈開，俊朗的面孔上也透出一抹紅暈，“潘多拉，玩笑過頭了。”
“哼！沒有情趣的男人！”
亞瑟的反應讓潘多拉有些惱羞成怒，“放著我這麼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美女不要，竟對兩個小女孩流口水！哼！沒眼光的男人！”
潘多拉沒精打采的說道，“說吧，什麼問題？”
一小時後。
“莎莎是這麼回答的？”
雖然早就猜到外柔內剛的伊莎貝拉會這麼回答，但是親耳聽到潘多拉的轉述，亞瑟還是感到惆悵和……失望。
“切~你不就是讓我不動神色的試探一下，莎莎對一個愛著自己的男人卻與別的女人訂婚有什麼反應嗎？”
潘多拉撅起嬌豔的紅脣，“你看，這個回答不就是莎莎的風格嗎？不會糾纏不清，也不會抱著什麼期望。堅強、獨立，這不就是我們認識的莎莎嗎？”
潘多拉的表情略顯遲疑，最好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亞瑟，你是不是收到了什麼訊息？”
“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亞瑟左手連揮，就像是在驅趕一隻討厭的蒼蠅，“我需要安靜。”
“哼！當我是那些見到帥哥就挪不開步子的花痴？呼之則來，揮之即去？”
亞瑟的態度讓潘多拉相當不滿，“以後休想我幫你！”
丟下這句話，潘多拉就留給亞瑟一個曼妙的背影，怒氣衝衝的走開。
“什麼時候，我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良久之後，亞瑟幽幽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