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女神”仍在持續降落。投『射』在海面上的影子愈來愈大,地面效應也令水面激濺的水花愈來愈高。
“警告!全體準備因應著水衝擊!”
船身大幅後傾,隨之而來的是另一波硬如地面般的撞擊。乘員們連忙就近坐下,呈撞擊姿勢。[搜尋最新更新盡在..|com|bsp;
艦尾劈開海面前進,兩側揚起高高的水牆。隨著水的抵抗力與速度相抵,“智慧女神”的艦首才漸漸放低,最後終如頹倒似的完全著水。
“著水完畢,警報解除。”
聽到阿瑟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乘員們都放下心裡的大石頭。
“――目前各區域尚未接獲進水報告,但仍須繼續警戒。損害控制組請到下列區域――”
後續指示一出,機庫裡一部分的技術人員便取了工具,往通道走去。
“不過,地球啊……”
聽得尤蘭彷彿若有感慨,維諾立刻直起身子,睜大了眼睛應道:
“我們是降落在那個叫太平洋的海上,對吧?那個很大的。”
他的聲音裡已經沒有方才的緊張,有的只是孩子氣的興奮。的確,這應該是維諾第一次來到地球。尤蘭應該也是,但他卻沒有這麼輕鬆,反而對夥伴的樂天大表不耐。
“現在哪是想這個的時候啊!你這人怎麼會這樣!”
尤蘭說得對。在降落地表之前,真還沒來得及想到以後的事,如今也不由得茫然不安起來。他們隻身漂零在太平洋中,今後要怎麼辦才好。
會聚了許多相識的人的交誼廳,大家目不轉睛地看著無線電視。
什麼?哪裡來的?這個問題就先放下一邊在談吧。
電視正播出各地受災情況。大得嚇人的隕石坑仍在冒出黑煙,坑裡空無一物,坑外周圍也在震波襲擊下全數化為瓦礫。沿海地區無一倖免,巨浪衝毀的建築物令人怵目驚心。失去了居所和所有財產的人們頹然地倒坐在斷壁殘垣間,或許無從明白自己有多麼幸運,因為來不及逃難、甚或連同避難所或防空洞一起被從天而降的火石燒死或炸死的生命根本難以計數。話雖如此,大氣層內如今是粉塵瀰漫,考慮到它的長期影響和今後的復興,活著究竟算不算幸運,其實都很難說了。
然而,通訊對講機裡傳來的聲音卻聽不出危機感,畫面上映出的各人,看來也和日前道別時一樣的悠然自得,並沒有劫後餘生的憔悴。
“好慘。”先說話的是『露』娜瑪利亞,看著被淹沒的大地和消失的人民而善心大發,“這有又少人會死去啊?”
“那些混蛋!”卡嘉莉狠狠地用雙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報仇就將其他人的生命不顧嗎?”
“因為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風息咂咂嘴說道,“就算錢再多的錢也好,只要宣佈破產就可以了。”
沒有人回答風息的風涼話,大家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受苦的無辜人民上。看著電視上一幕幕的災難,大家的心情變得沉重了起來,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本來還準備出去休息一下的大家,最後卻不得不做一些能夠環節壓力的事情。
從艦橋看去的天空是鉛灰『色』的,海面也陰沉得宛如黃昏時分。碎片墜落時揚起的大量粉塵懸浮在空氣中,將藍天厚厚的遮蔽了起來。陽光被阻隔了,往後的氣候會如何寒冷化,對植被的影響、臭氧層的破壞、酸雨或二氧化碳排放而造成的溫室效應等長期『性』的作用,還不知會持續多久。
“真是糟糕的天氣。”風息拉著一直粉嫩的手埋怨道,“這種天氣根本就不適合約會嘛。”
“誰,誰,誰和你約會了?!”一股水霧從風息身後的卡嘉莉頭上噴湧而出,“才不是約會呢,只不過……只不過是想出來走走而已!”
“是是,我知道。”風息笑著說道,“這樣一起出來走走的日子還真是不多呢。”
面對風息敷衍的語氣,卡嘉莉出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外,卻沒有任何辦法。
“風息……”
“嗯?”
“你……變了。”
“嗯,是嗎?”奇怪的是,風息並沒有反駁。像是早就知道變了,又好像知道卡嘉莉會這麼說。
卡嘉莉苦笑道:“當初在‘海利奧波里斯’再見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已經變了。”
“嗯,是嗎?”風息抬起頭來,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卡嘉莉並沒有在意風息的態度:“然後就變得更加奇怪了,特別是當初基拉出事之後,你離開奧布後再回來。那種奇怪的感覺更加明顯了,你真的變得很奇怪,根本就不像我認識的那個你。”
“嗯,是嗎?”
“還有最後,那就讓我更加確信你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卡嘉莉雙眼炯炯地盯著風息,努力想要在上面看出來一點什麼。
但是很可惜,她失敗了。
風息『露』出了一個讓卡嘉莉熟悉的笑容,那種很久很久已經才看見過的笑容。但是在那之後,也就是在“海利奧波里斯”相遇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的笑容。這一刻,卡嘉莉有一種回到了過去的感覺,她很想讓這一刻停下來,直到永遠。
“卡嘉莉,相信我。很快,我們就可以回到和以前那樣,只需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風息微笑著,臉上憧憬之『色』更加明顯,“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會變得和以前那樣,會變得更好。”
“相信我,卡嘉莉。”
……
“塔莉亞你喜歡我哪裡?”風息略微疲憊地閉上雙眼,雙手卻不停地撫『摸』著這塔莉亞身上嫩滑的肌膚,“我根本就不溫柔,『性』格也如此惡劣,甚至身上還有太多太多的缺點。但是,你為什麼還喜歡我?”
“不是的。”塔莉亞臉上意外地『露』出痴『迷』的神『色』,“很久以前的你,那時候很溫柔,就好像家人一樣關心別人。那時候的你總是為了別人著想,也總是將別人放倒第一位。為人處事也很成熟,感覺起來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小孩子。當時如果不是因為看起來年齡太小的話,沒有女『性』會不為你痴『迷』。”
“那不是萬人『迷』了嗎?”風息嘲笑道:“果然,我還是變了。”
“嗯,你變了。”
“那現在的我不再溫柔,做事也總是自私地想到自己,但是為什麼你依然如此?”
“是啊,我也不知道。明明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但是還是無法逃脫你的魔掌。”
“那麼塔莉亞……”風息突然目光灼灼地看著塔莉亞問道,“你是喜歡現在的我,還是喜歡以前的我。”
塔莉亞突然『露』出一個溫暖而充滿愛意的笑容:“我愛你。”
“是嗎,因為愛嗎?包容一切的愛……”風息的聲音越來越小,“看來,我已經沒有多少猶豫的機會了……”
在卡嘉莉的要求之下,“智慧女神號”最後向奧布行駛而去。其中原因還真的不少,先不說卡嘉莉這個大殺器在這裡,“智慧女神號”雖然算不上毫無去路,但是單單補給就已經是一個大問題了。
走上通道,遠處傳來一聲槍響,阿斯蘭剎時反『射』『性』的全身緊繃,不過警報沒有跟著響起,也沒有『騷』動的氣氛,不像是艦內發生戰鬥。他狐疑地往聲音的方向走去,從敞開的門往外看,不禁為之莞蘭,原來是幾個年輕計程車兵在甲板上放了靶牌,做起『射』擊訓練來了。
只是讓阿斯蘭意外的是,風息竟然也在其中。而真站在旁邊,兩人同時對著豎起來的靶子開槍。還一會兒之後阿斯蘭才知道,原來他們是訓練的同時也是在比賽。
當真以極大的差距數下來之後,『露』娜瑪利亞便開始頂替了真。但是最後的結果卻是,『露』娜瑪利亞比真要更加不堪,這幾乎就成了風息的個人秀一樣。
雖然明顯看到『露』娜瑪利亞『射』擊時候不得要領,而風息也在期間說過一次,但是『露』娜瑪利亞最後還是輸得很慘。只是意外的是,『露』娜瑪利亞退下來的時候不但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露』娜瑪利亞很不幸地被真看到了這一幕,被真狠狠地瞪了一眼。『露』娜瑪利亞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然後虛心的回頭看了風息一眼。
阿斯蘭驚訝地看到了整個過程,不由好奇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注意到阿斯蘭站在身後,她轉過去對他打了一聲招呼:“唷。”
阿斯蘭便向她微笑。
“訓練規定?”
入軍籍者皆有訓練義務,每週有規定的時數與專案。以前還在扎伏特時,他也常和同期的隊友們籍此比槍法,有時還搞到跟鬧彆扭的伊扎克吵架。
“是呀,想說到外頭來練比較舒服點,可是狀況還是不好。”『露』娜瑪利亞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笑道,“不過為了更加有趣,所有風息隊長增加了一個比賽,要試一下嗎?”
然後,徹底冷場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槍聲已經停下來了,風息轉過頭盯著阿斯蘭,像是在邀請一樣。
“不,我……”阿斯蘭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露』娜瑪利亞會輸得那麼慘了,相信任何人在現在的風息旁邊,發揮的水平絕對會下降至少十個百分點。
殺氣,赤『裸』『裸』的殺氣,那種幾乎要將面前一切殺掉的感覺讓人全身發愣,身體的肌肉都僵硬了不少。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斯蘭驚愕地發現自己無法想像得到要怎麼樣的仇恨才可以擁有這樣的殺氣。
良久也沒有看到阿斯蘭過來,風息叫道:“阿斯蘭,你過來。”
“啊?”
“原為扎伏特紅衣,隸屬克魯澤隊。打倒過戰爭中盤號稱最強的‘強襲高達’,之後調到國防委員會直屬特務部隊‘faith’,成為zgmf-x09a‘正義高達’的駕駛員――阿斯蘭?薩拉,對吧?”
真突然如數家珍地道出阿斯蘭的經歷,阿斯蘭覺得十分尷尬。不意間,雷也停下『射』擊盯著他看。美玲在換彈夾,但也一面朝他瞄了幾眼。
“這樣的話一定可以贏的。”真笑道,“聽說你的『射』擊技術也不錯,一定要加油哦。”
我們會為你祈禱的。真心裡補充說道。
阿斯蘭突然發現真的笑容和惡作劇時候的風息簡直是一模一樣。再想一下剛才『露』娜瑪利亞的神『色』,阿斯蘭心中感到一陣無力。難道待在風息身邊久了之後都會被潛移默化的嗎?
沒由來的,阿斯蘭慶幸了起來。
阿斯蘭遲疑著接過了槍。令人懷念的沉重感――這是扎伏特的制式手槍。他將就做了點調整,舉起槍口朝設定在船邊的靶牌對準,原本只是想比個樣子就算了,誰知道手指一掃上扳機,身體竟不自主隨記憶擺佈。接連『射』出的子彈就這麼一發又一發地被吸進陸續出現的靶心。
“哇喔!”
少男少女們的歡呼聲響起。
但是下一刻除了阿斯蘭之外,眾人的身體都本能地完後退了幾步。周圍的空間越發冰冷,同時冷起來的還有風息的那張臉。此時大家才想起來,似乎所有人都將風息放在了敵對的位置上了……
風息將手中的槍換到另外一隻手上,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風息竟然一直和大家反著用左手拿槍,現在的他才是用平常的姿勢開始瞄準。
這一個發現讓大家汗顏,這到底算是什麼的?
與此同時,將槍還回來之後,一切也恢復正常了。至少感覺起來的確如此,沒有了那一股籠罩在所有人心底的冰冷的殺氣。
比賽,才剛剛開始……
一分鐘,風息看著幾乎和阿斯蘭持平的成績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來太久沒有聯絡了,槍法都生疏了不少呢。”然後風息轉過頭對阿斯蘭說道,“你也是,不要以為不用上戰場就不去訓練才是,明明就可以做得更好的,怎麼就遲鈍了這麼多。”
“……”這兩個是什麼怪人啊!
淺灰『色』的鉅艦破浪前進,朝一座小島航去。穿過井然有序的長碼頭後,鉅艦減速駛進港內,直到前方出現一座敞開的大閘門,鉅艦緩緩轉向。閘門裡是一處寬廣的船塢,廣播宣佈著鉅艦的到來,作業員們四處奔走。一群顯然不是船塢作業員的人們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這艘傷痕累累的軍艦慢慢靠岸,前排的一名壯年男子面有憂『色』地喃喃道:
“扎伏特的最新戰艦‘智慧女神’……公主偏偏選這個節骨眼兒坐這種麻煩的東西回國……”
烏納特·埃瑪·聖蘭是奧布首長之一,身材微胖,頭略禿,穿著一身紫『色』的首長服,福態的臉上掛著一副不相稱的橘『色』大眼鏡,目前位居宰相,負責輔佐年少的卡嘉利、站在他身旁的一名青年聞言便說:
“有什麼辦法呢,父親。況且卡嘉利怎麼可能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嘛?”
雖是打圓場的幾句話,語調裡卻含著輕侮似的意味――他是尤納·洛瑪·聖蘭,是烏納特的兒子,也是內閣幕僚之一。尤納同樣穿著一襲紫衣,身材高挑且相貌端正,神情中卻流『露』著某種富家子弟特有的自我本位和怙寵。但見他驕矜的笑了笑,又對身旁的父親說道:
“人家是護送元首回國的船,我們可不能在這時候表現怠慢啊!”
在奧布,首長們的權威依然堅若磐石。這個由南海群島組成的島國,在躋身現代國家之列時成立議會為決策機構,主權雖然交付全民,但是象徵國家元首的首長代表則一向由最大首長阿斯哈家擔任。奧布的科技水平堪稱全球之冠,同時又是宇宙和地球的貿易轉運站之一,國家便因此繁榮起來。
烏納特抬頭望著“智慧女神”,意有所指地附和兒子的話。
“是啊,至少是這時候……”
登艦艙門一開,早已滿臉焦慮的卡嘉利立刻迫不及待地跳了出去。看見她那模樣,塔莉亞不禁好笑,但一發現岸上有前來迎接的『政府』官員團,她立刻斂起神情,和阿瑟一起隨卡嘉利與阿斯蘭走下階梯。就在這時,清一『色』紫『色』的官員團之中奔出一名青年。
“卡嘉利!”
“尤納?”
衝下階梯的卡嘉利認出了青年,驚訝地停下腳步。青年大步跑向她,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幸好你沒事……!天啊,你實在是!我擔心死了!”
卡嘉莉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之後,便掙扎了起來:“啊、呃、不、那個!對……對不起!”
塔莉亞等人則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感動的重逢”。
殺氣,一瞬間蔓延了整個天際。在場的所有人甚至還以為天氣變冷了一般,不由打了一個寒戰。
“智慧女神號”裡面,在門口的不遠處發生了這樣的一幕……
“風息哥哥,不要衝動啊!”阿斯蘭拽住風息的一直手臂將他拉住,“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放開我你這個笨蛋。”風息掙扎起起來,幾乎就要將阿斯蘭甩出去,“我殺了那個混蛋,將他的屍體扔到海里餵魚!”
真也在風息的背後扣住了風息的脖子:“開什麼玩笑,我們還不想死呢笨蛋,難道你想讓整個奧布對我們開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