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灌木
“這是什麼？”
“這是灌木。”
“這個又是什麼？”
“這個還是灌木。”
林和凱特離開蠻荒海岸一上午了，兩人並沒有走多遠，因為前進的方式，依舊是繞過一個又一個凶獸的領地範圍，沿著領地的邊沿行走。
起初林懶得解釋，凱特還以為林的腦子有問題，平坦的大路不走，偏要轉圈圈。直到她疏忽大意踩入了一條荒原蛇的勢力範圍，看到一條有她大腿粗的影子，猛然從洞穴裡彈出，飛到她的身前，她才明白林為什麼繞路。
當她看到林熟稔的擋在她身前，揮起亞光匕首一刀劈在荒原蛇的要害處，把它打死的時候，疑惑的問林，為什麼你能夠殺掉它們卻還繞路。
林說道，殺掉它們不划算，什麼都得不到，還要浪費力氣，行進速度還不一定如繞路快，為什麼要殺它們。
凱特想了想，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褐色面板，覺得林說的也有那麼些道理。做事都講究個性價比，只有覺得回報合適的時候才會付出，這很正常嘛。
不過，雖然她明白是明白，但是依舊時不時的溜神，不小心踩到凶獸的勢力範圍裡。林解決幾次後，她終於漲了記性，時不時的和林說幾句話，集中自己很容易渙散的注意力。
雖然林煩得不行，她卻再也沒有踩到過凶獸的勢力範圍。
第一天傍晚，林看著天邊的晚霞，知道近期不會有降雨，明天會是晴天。於是，便找了一個開闊的地帶，堆起火堆，佈置了幾個簡單的警戒陷阱，製作了一個簡單的營地。
白天第一隻死掉的荒原蛇已經成為了兩人的午餐，現在綁在火堆上燒烤的是一隻肥鼴鼠。
“鼴鼠這麼可愛，我們吃它好麼？”凱特看著肉嘟嘟四肢短小，看上去有些萌，有些可愛，在火堆上旋轉的鼴鼠問道。
林懶得理她，勻速的轉動燒烤架，均勻受熱的鼴鼠被煙燻上色，沒多一會，皮上就冒出了一個又一個崩裂的油泡，滋滋的響聲也很是誘人。
凱特看著燒烤熟的鼴鼠嚥了咽口水，自顧自地說道，“我懂，我懂。鼴鼠凶猛，如果我們打不過它，就會被它吃掉。勝利者享受果實是沒有錯的。”
說著說著，凱特就拽下了鼴鼠的後腿，喜滋滋地啃了起來。
林摘下另一隻後腿，慢條斯理地吃著，像是要榨取乾淨鼴鼠屍體中每一分的能量。
吃飽喝足，灌下一大口從巴皮那買的淨水。凱特滿肚的拍了拍肚皮，脫下鞋，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底，忽然齜牙咧嘴了起來。
她哪裡步行走過這麼遠的路，腳底磨出了幾個大小不一的水泡，輕輕一碰就疼得步行。
林側過頭，看到她捧著腳，一副摳腳少女的樣子，走過去拿起一枚荊棘刺，挑破了這幾個水泡。
凱特的表情齜牙咧嘴，過了一會，林扔過去一雙鼴鼠皮製作的柔軟皮鞋，她又破涕為笑，喜滋滋地看著鼴鼠皮鞋。
就是個孩子。
林看著喜怒都形於色的凱特在心中判斷道。
夜幕降臨，大多數野外動物，不管是再凶狠，依舊畏懼火光。
林往火堆裡湊了一點乾枝，躺下稍微休息一會，他讓凱特守前半夜，後半夜起來由他負責。
要是隻有他一個人，他才不會又生火又守夜，這太麻煩了。他最習慣的過夜方法，是挖個土坑，把自己埋起來，既安全又溫暖，醒了拍拍塵土繼續趕路就行了。
廢土上每一個敢於長途跋涉的僱傭兵，或者說郵差，都不好惹。那些好惹的郵差，早就已經成為哪裡不知名的枯骨了。
林準時醒來，讓困得吊裡郎當，卻還不敢躺下的凱特睡下。
除了林身邊這堆小小的篝火，荒原上再沒有其它光源了。夜空明澈，點點星光在天空中閃爍，月亮藏在雲中時不時露出個頭，審視著地球上這片野蠻的大地。
如果這時，林拿起一支骨笛，吹奏一曲，或許別有一番蒼涼的味道。可是他沒有骨笛，也不懂樂律。生存就已經很為難了，哪有什麼時間去搞什麼娛樂活動。
夜中說安靜非常安靜，說不安靜也很不安靜。微風輕輕拂過，在林灰白色的視野中，可以看到夜間活動的怪物們出來覓食。有的吃草，有的被吃，有的被抓到後一動不動任憑宰割，有的奮力掙扎，卻沒有東西回來救它，直到力竭而亡。
林沒有打擾這場夜間狩獵的意思，除了必要的捕食，或者生存受到威脅，又或者接到相關的任務。他是不想殺這些可愛小怪物的。畢竟，在這一片天地中，大家都是為了活著，沒有什麼區別。
太陽從東方升起，伴它而來的是清晨的朝霞。林叫醒凱特，兩個人繼續開始趕路了。
“還要多遠才能看到人？”凱特耐不住寂寞的問道。
“不遠。”林回答道。
“不遠是多遠？”
“依照現在的速度，還有五天就能看到人了。”林回覆道。
“還要那麼久？”凱特愁眉苦臉道。
“不然？你以為？”林反問道。
凱特暫時沉默了，兩個人繼續趕路。
一路上並沒有碰到什麼危險，第一天後凱特就喪失了新鮮感，每天除了疲憊還是疲憊。每一次紮營，躺在地上動都不想動。
她疲憊到，連喊無聊的力氣都沒有。
這次吃飯，吃的是兔子肉，依舊還是燒烤，旁邊還有一縷烤青菜。
凱特的吃相，已經從原本的胡吃海塞，變成了類似於林吃飯的方式，細嚼慢嚥很文明。和她日顯粗糲的外形看起來，是那樣的不協調。
她這些天學到的事情，可不止怎麼吃東西這一項。還包括了怎麼走路，怎麼跑步，怎麼佈置陷阱，怎麼設定營地。
接受這些知識的時候，她沒有感到什麼，等她稍微有空，有力氣轉動一下她的腦子，卻猛然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學會了這麼多新技能。
第五天傍晚，林在睡前說道，“明天就會到第一個人類聚居點了，做好準備。”
看起來已經和普通的廢土少女沒什麼兩樣的凱特，守著火堆兩眼放光，滿腦子都想著聚居點是個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