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善後
周家老宅。
自從周通死後，這裡便被夷為廢墟，淪落成乞兒地痞的聚集所。
但周文武回來之後，立即重新掌握此處，當成大本營。
縱然到了深夜，宅院裡仍舊燈火不熄。
周文武穿著重孝服，恭謹地給一群牌位上了香：“爹爹……您放心，我一定會重振周家聲威的……”
等到禮畢之後，他推開房門，望著有些破敗的宅院，頓時十分惆悵。
與之前相比，這偌大的院子，立即顯得冷清衰敗了許多。
‘林家員外是個老狐狸，我雖然扯了歸靈宗的虎皮，但八成不會上當，人家靠山比我硬多了，還是必須拿張家與郭家開刀麼？可這也不容易……’
周文武仰望月色，一抹憂愁就浮上心頭。
張家厚積薄發，勢力盤根錯節，宛若烏龜一般，不好下手。
而郭家作風霸道，武力過人，要想壓服，非得有著強援不可。
“奈何方神醫不願出手，幾家遠房親戚承諾的資助也遲遲不至……唉，還有小妹！她生死不知，實在令人擔憂……”
周文武幽幽一嘆，忽然間，面色一變。
一陣喧囂自郭家大宅方向傳來，在靜謐的夜中顯得異常刺耳。
“郭家……出事了？”
他攀上院牆，頓時見到那方向燈光沖天，人聲鼎沸，更夾雜著哭聲，不由更加疑惑了。
雖然有心想去查探一二，但知道此時的郭家已是哀兵，並且神經緊張到了極點，還是不去觸這個黴頭了。
“或許……這就是我的機會……”
周文武細細思索著，眼眸中閃過亮光：“就是不知那郭家老祖如何了……”
“自然是死了！”
一個聲音介面，近在眼前，嚇得周文武一個踉蹌。
“你是……方神醫？”
這個聲音異常年青，又帶著熟悉之感，周文武怔了怔，終於反應過來，欣喜叫道。
只是，在看到方元一身夜行衣的時候，他表情又凝重起來。
對方這時候潛入城中，再聯想到郭家之事，莫非……
“不用猜測了，郭家老祖，還有家主郭京，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方元沉聲說道。
“啊！”
縱然已經隱約有著猜測，但周文武也是不由驚撥出口，旋即重重跪下叩首：“多謝神醫援手，我日後便是當牛做馬……”
方元一擺手：“感謝的話先不必說了，我此次出山幫你，日後自然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實際上，這次潛入郭家，完全是立威與刺探訊息的想法。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在聽到隱祕，繼而怒火勃發，宰了郭家父子之後，方元頓時就來將利益最大化了。
反正就說自己是應周文武之邀，前來助拳的又如何？還有誰能拆穿不成？不僅惠而不費，更能狠狠收穫一波感激。
特別是，從此在城中，就有了一個外圍勢力，足以省去他很多事情了。
“郭家老祖，乃是武道六關，內家高手，郭京是五關武者……這兩人便是郭家的最高武力，我替你除去他們，接下來，你應該知道該怎麼辦了吧？”
方元瞥了眼周文武，語氣中隱含警告。
“郭家老祖，武道六關？！”
果然，周文武聽到這個，首先就是倒吸一口涼氣，慶幸自己沒有冒然動手，旋即望向方元的眸子中就帶著深深的敬畏了。
連內家高手都死在他手上，這位神醫的武功，究竟到了怎樣的一種鬼神莫測之境界？
“嗯，剩下的郭家之人，俱都不足為慮，你若是連這點手尾都處理不好……”
方元沉聲道。
“那在下立即自廢武功，再也不提復興周家之事！”
周文武一拍胸脯，明顯信心十足，又有些貪心地問道：“還有張家？”
“嗯？”
方元轉過身，眼睛豁然盯著周文武，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小人魯莽了……”
被他眼睛一盯，周文武額頭立即流下冷汗，連忙謝罪。
“以目前周家的底蘊，一個郭家已經足夠，再加個張家，小心撐死！”
方元淡然道。
不得不說，那張家還是挺識時務的，讓他沒有多少惡感。
並且，以現在周家的體量，還想像當初那樣，成為青葉城獨霸，已經是不現實的事情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默默吃下郭家的份額，與張家、林家形成新的三足分立之局面。
這些道理周文武原本也應該想到，但他之前被複仇與擴張的玉望充滿了頭腦，此時被方元略微一點，立即就是敬佩無比了。
此位方神醫，不僅醫術如神，武功深不可測，就連人情世故，都是如此練達，莫非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一念至此，態度越發恭敬：“多謝神醫提點，小的知曉了。”
“很好，我接下來，還有幾件小事，要你去做……”
方元眸子一轉，輕笑道。
……
郭家發生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有心人。
第二天，郭家就大舉退出縣城，龜縮至原本鄉村中，連剛剛巧取豪奪的各種店鋪與田宅也顧不上，四處抽調人手，完全就是一副願賭服輸加大撤離的節奏。
看到郭家如此識相，周文武自然笑納了郭家留下的大部分戰利品，總算能夠自給自足，在青葉城中重新立穩了腳跟。
只是他清醒得很，暗中秣兵歷馬，準備將郭家一棍子打死，永不翻身。
與郭家一樣，他周家要重新崛起，也需要一個有分量的標靶，遍數整個青葉城，沒有比郭家更合適的目標了。
而郭家人頓時發現，在失去了他們最大的武力依仗之後，根基淺薄的缺點，赫然暴露無遺。
在這種時候，縱然林家、張家、也是與周家走近，沒有絲毫拉郭家一把的意思。
與此同時，一個陰影，更是籠罩在所有世家上空，令他們再也不敢打幽谷的半點主意……
當然，方元對於這一切，都已經沒有多少興趣了。
周文武如何收拾殘局，是他自己的事情。
此時的他，已經回到幽谷，稍事休整之後，就帶著花狐貂，一同來到了青峰靈地。
“啾啾！”
一群紅眼白鳥自頭頂飛過，領頭的赫然是大鵬一般的紅眼白鳥王。
方元藏在樹蔭中，望著這一幕，臉上卻是浮現出一絲無奈之色。
“這鳥群，已經變得越來越警覺了，不好對付啊！”
這群紅眼白鳥的存在，對於他掌握靈地，絕對是最大的阻礙，甚至連平時都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別的不說，就是去打些靈泉水，還有盜取靈肥，都要小心瘋了的紅眼白鳥傾巢出動，每次獲得的份量都不是很足，連花狐貂都被圍追堵截過好幾次。
“不幹掉它們，連靈肥都不能盡情開採……”
方元望了眼水潭旁邊的白沙地：“反正靈肥是積累越長，時間越好，並且這個沙灘儲量巨大，縱然殺雞取卵也顧不得了……”
那種真正能促進靈植生長的靈肥，按照方元估計，起碼要數十年積累才能有著良好的功效。
有著這個時間，利用靈地，豈不是什麼靈種都種出來了？
“只是……其它靈獸白鳥也罷了，唯有這頭紅眼白鳥王，實在不好對付……”
當然，這些天的獵殺，也並非沒有收穫。
至少，紅眼白鳥群的數量大大減少，已經不足以巡視整個靈地，令方元有了更多偷入靈地，搜刮靈泉水與其它珍惜靈植的機會。
嗖！
他轉到懸崖另外一面，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影，疏忽間撲入灌木叢中。
“普通的紅眼白鳥，遇到我就是一個死，縱然靈鳥也可一戰……”
方元來到一眼山泉邊上，先將竹筒灌滿靈泉水，姿態甚是悠閒：“這次……或許可以更加深入一點！”
在心裡，他早已將整個青峰靈地，當成了自己的東西。
“咕嚕！咕嚕！”
山泉水清涼透骨，又帶著靈氣，方元痛飲一番之後，精神頓時一爽，叫上花狐貂，慢慢向幽谷內部探索。
“嗯，靈地之中，果然不可思議……”
雖然沒有發現什麼靈植，但周圍鬱鬱蔥蔥的植被，以及眾多違反節氣盛開的花朵、掛果的枝頭，都令方元充滿了一種感動，又十分心疼。
“浪費！太浪費了！”
他看著一片長滿雜草的坡地，臉上滿是肉疼之色：“這裡若都種植上靈谷，足夠我與花狐貂吃一年了。該死的紅眼白鳥……”
縱然此時，他聲音依舊非常輕微。
畢竟，若將那群靈鳥的大部隊驚動，包圍而來，可就麻煩非常了。
“按照常理，這樣的深山靈地之中，總該有著一兩樣靈植吧……怎麼一處都不見？”
等到又深入一段之後，方元的眉頭蹙起，旋即來到一處大坑前，緩緩蹲下，眉頭鎖起：“此處靈氣比周圍濃郁，可謂一處節點了，看這地勢，應該也有著一株植物，只是被挖走了……”
他長嘆口氣，終於知道那些靈植去了那裡。
不出意外的話，八成全都在那紅眼白鳥王的老巢之中！
作為靈獸，對於靈植的收集癖好，可不會比人類遜色絲毫的。
“嗯？”
就在這時，方元臉色一變，躲入旁邊的草叢。
“啾！！！”
伴隨著一聲穿空破雲的啼鳴聲，一個黑點自外面天空浮現，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