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當年的老師待遇真的不是很好,陳家河也是被逼無奈,才會離家出走,失去了蹤跡。
這件事成為了陳家河永遠的痛楚,也成了他心理上一道永遠不能抹去的陰影,現在被聶峰提起來,一時之間,往事湧上心頭,頓時神色黯然,沉默不語。
陳家河離家之後,原本想著能夠掙點錢給家裡寄回去,沒想到,卻被人騙光了身上的錢流落街頭,根本沒臉回去見人。
五、六年之後,他才穩定下來,也算是掙了些錢,這才回到了家裡,沒想到,家裡人以為他失蹤了,公安局也按失蹤人口處理了。
更沒有想到的是,回到家裡沒多久,就有人打電話來查詢自己的學生,讓他幫忙確認聶峰的身份。
他根本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人輾轉幾百公里接到了這裡來,到了這裡,還沒來得及休息,就來認人。
聶峰的話瞬間擊中了他的要害,心中始終不能釋懷,自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陳老師,你回來了就好,來來來,跟我一起吃個飯,我們好好敘敘舊。”聶峰上前拉著老師,邀請他一同入席。
丁磊自然不會這麼死心,上前一把抓住了陳家河的衣領,湊近他耳邊冷聲問道:“陳家河,你之前不是說不認識聶峰嗎?”
“我……我記不清楚了,你……你也知道,我……老人家……我的記憶力不好……”陳家河吱吱唔唔,不知道該怎麼說。
納尼?
記憶力不好?這個關鍵時候,你居然說記憶力不好?
“你……你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你的學生?”丁磊滿臉黑線,聲音頓時變得冰冷如霜。
“丁主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恐嚇我的老師嗎?”聶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捏。
啊——
丁磊痛得慘叫一聲,宛如被蜜蜂蜇了一口,閃電般收回了抓住陳家河的手。
“丁主任,沒必要這麼大聲吧?搞得我像是要謀殺你一樣。”聶峰冷笑連連。
“聶峰,你……”丁磊捂住手,氣得說不出話來。
“老師,請上座!”聶峰把陳家河請到了桌子上,把老人家安頓好,這才扭頭看向丁主任,一口教訓的語氣:“丁主任,尊老愛幼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一點都不懂得尊師重道,真不知道你的老師怎麼教你的?”
“聶峰,說不定丁主任沒有老師教呢?要是沒有人教,沒有教養也很正常嘛!”夏菲插嘴打趣道,言辭刻薄,暗罵他沒有教養。
什麼?
我沒教養?我哪點沒有教養了?
不過,顯然夏菲的話得到了大部分的認可,不少人投來鄙夷和不屑的目光。畢竟,剛才丁磊一把抓住老人家的衣領,是極其沒有禮貌的行為,也怪不得大家鄙視他。
“我……你們……”丁磊氣得臉色發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大步上前,走到陳家河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道:“你只要證明聶峰的身份是假的,我就答應你之前的要求。”
“你真的願意給錢?”陳家河驚訝出聲。
因為他之前答應來作證,他向丁磊索要十萬塊,丁磊沒有答應他,只說給他一萬。
現在被逼得走投無路,丁磊也下血本了,同意給他十萬,但是,他沒有想到,
老人家驚喜之下,居然大口說了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丁磊心中猛地一顫,暗道不好,卻不敢回答陳家河的反問,冷聲喝道:“陳家河,你說什麼錢不錢的?”
我勒個去!
這種事能拿到檯面上說嗎?你這個老傢伙是想要害死我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望著這一幕,一個個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顯然也被丁磊這種威逼利誘的手段給驚呆了。
一聽說不給錢,陳家河的臉色頓時黯淡下去,低聲咕噥道:“不給就不給,凶什麼凶?”
聶峰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丁磊的痛腳,絕不會給他反駁的機會,只見他一把抓住丁磊的衣領,抬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聲,打得丁磊眼冒金星,兩個臉頰上頓時出現了五根手指印。
“你……你居然敢打人,老子跟你拼了!”丁磊也發起狠來,雙手反擊。
“丁磊,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居然誣陷我!”
聶峰抬手一拳狠狠打在了他的鼻樑上,高挺的鼻子頓時凹陷下去,鼻樑骨發出了清脆的聲音,顯然已經被打斷了。
啊——
丁磊慘叫一聲,鼻血飛濺,兩個鼻孔宛如水龍頭一樣,湧出兩股殷紅的鮮血。
“丁磊,你這個混蛋!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個小人!”聶峰舉起拳頭狠狠砸了過去。
砰砰砰!
拳頭連續不斷地打在了丁磊的臉頰上,一張俊秀的臉被打得變了形,青一塊紫一塊,被打得鼻青臉腫,腫成了豬頭。
“住手!”鄧院長趕緊出聲阻止。
剛才那麼多人看著聶峰打人,也不好意思上前阻止,畢竟,是丁磊陷害聶峰在先,現在捱打也很正常。
聽見院長開口,聶峰還是得給他點面子,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丁磊悶哼一聲,軟塌塌倒在了地上。
這個過程看起來很長,卻只有幾秒鐘,就連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聶峰已經把丁磊直接打殘了。
“聶峰,你怎麼能隨便打人呢?”鄧院長氣呼呼質問道。
“院長,難道他誣陷我就可以嗎?”聶峰的臉色一沉。
是啊!
就允許別人誣陷我,我就不能打他嗎?
“你……算了,來人,趕緊把丁主任送到醫院去。”鄧院長大聲說道。
“等等。”夏教授冷聲插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聶峰現在也算他半個兒子,要是聶峰被人這麼坑,自己也不出手的話,讓所有人怎麼看?
他冷眼旁觀,自然知道鄧院長對付聶峰的目的,還不是為了打擊他。
“院長,不知道丁磊這麼做是得到了你的首肯,還是他自己私下的行為?”夏教授臉色黑沉如墨,陰沉得有些嚇人,冷聲問道。
“……”鄧院長尷尬無比,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次調查是我自作主張,不關院長的事?有什麼衝我來!”丁磊忽然之間大吼起來。
“調查你就好好調查,弄個老人家來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真是下流之作!”夏教授怒罵道。
他的意思很明確,你調查可以,但是,找個老人家來威逼利誘,就不行!
“聶峰明明就是……”
丁磊大聲辯解,
“假的”兩字沒出口,聶峰一腳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痛得他慘叫一聲,頓時沒有了下文。
“居然想陷害我,老子打死你!”聶峰接二連三的狠狠跺了下去。
砰砰砰……
丁磊痛得在地上打滾,宛如蚯蚓滾沙,發出了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鄧院長知道再不出來圓場,丁磊就被打殘了。
夏教授還想說什麼,鄧院長及時舉手打斷了他:“今天是給聶峰慶功的日子,來人,把丁主任送去醫院,我們開席!”
既然院長都發話了,大家也都等急了,聶峰和夏教授對視了一眼,緩緩坐了下去。
陳家河此時一臉懵逼,被眼前的暴力一幕驚呆了。
“聶峰,我……”陳家河著實嚇壞了,生怕聶峰拿他出氣。
“陳老師,你家裡困難就跟我說,不就是錢嘛,到時候我給你。”聶峰笑著安慰道。
“那怎麼好意思呢?”陳家河老臉一紅。
“沒事,當年我也沒少上你們家蹭飯,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呢?”聶峰說得非常誠懇。
陳家河隱隱約約記得有個調皮搗蛋的學生,時常被自己留下來補習,最後到他家裡蹭飯吃,正好跟聶峰對上了位置。
“對對對,你看我這個記性,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聶峰!對!就是聶峰!”陳家河拍了拍額頭,似乎什麼都想起來了。
其實,以前那個真聶峰的履歷和事情,這個假聶峰早就瞭然無胸,當他偷聽到陳家河不怎麼記得的時候,就覺得自己肯定能矇混過關。
果不其然,老人家的記憶出現了差錯,讓聶峰鑽了空子。
而陳家河則從零星的記憶中,找到了朦朧的影子,正好就把眼前這個聶峰對了上去。
“陳老師,你終於想起我?”聶峰激動得眼眶都溼潤了。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陳家河興奮地說道。
我勒個去!
你才想起來?早點想起來多好,也免得丁主任受苦不是?
鄧院長暗暗哭笑不得,卻又發作不得,而且還得安慰夏教授,心裡憋屈得想是一顆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不過,能夠坐到他這個位置,自身的涵養和剋制功夫了得,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各位同事,前段時間,我們院裡抓住了一個叫鼴鼠的間諜,而抓住這個間諜的人就是聶峰……”鄧院長站起來,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最後拉開了慶功宴的序幕。
當然,原本這是為他準備的鴻門宴,沒想到,卻被他僥倖矇混了過去,成為了真正的慶功宴。
雖說聶峰已經擺脫了眼前的困境,但是,他並沒有放鬆警惕,而且,他已經開始注意姜明東的一舉一動了。
現在的姜明東坐在了臨近的一張桌子上,雖然在跟同事答話,但是,餘光卻也鎖定了聶峰,並且發現他正看過來。
作為一名潛伏在這裡精銳特工,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能感覺到潛在的危險。
只可惜,這一次,他誤以為聶峰是因為他幫助丁磊而記恨他,反而把自己的身份徹底搞忘記了。
對於今天的這件事,他覺得自己下來找聶峰解釋一下,應該就能擺平聶峰,倒也沒有在意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