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紅與白（1）
在夜總會襲擊**發生的一小時內：
五光十色的不夜城中，警笛聲此起彼伏，迴盪在城中的每一處角落，只見天空中一艘艘飛艇，閃爍著警燈，穿過腳下繁華喧鬧的市區，向著遠處那片被黑暗籠罩的下城區，呼嘯而去。
而在高樓林立的市中心附近，某座四方形的大廈樓頂，利用它造型獨特的飛簷式設計作為掩護，只見韓蒼躲在屋簷下，眺望著遠方那片閃爍的警燈，顯得愈發沉默。
但就在這個時候，從飛簷上忽然垂下來一條蛛絲，緊接著伊莉絲順著那條蛛絲滑了下來，落在韓蒼的身後，跪拜行禮，說：
“陛下，都準備好了。”
韓蒼沒有回頭，依舊監視著遠處那些正在巡邏的飛艇，問：“現在全城什麼情況？”
伊莉絲起身，答道：
“正如陛下所料，所有的警衛隊都出動了，封鎖了全城，現在新人類把矛頭都指向了原住民，爆發了多起遊行，目前還在上城區內的原住民遭到了武力報復，警衛隊正在四處維持秩序，但更多的警力已經湧向了下城區，他們正在追緝凶手。”
韓蒼點了點頭，又問：“基蘭那邊怎麼樣？”
伊莉絲微微一笑，說：“放心吧，陛下，傳教洗腦這種事，他可是一把好手。”
韓蒼沉默不語，但他高深莫測的眼神中，卻突然閃過了一絲猩紅色的幽光...
【同一時間】，下城區：
這裡是一片沒有燈光的世界，並非完全沒有，但絕對無法與上城區的燈火通明相提並論。
這裡的街道又窄又髒，這裡的房屋又矮又密，整個瓦羅蘭大陸上，幾乎所有幸存的瓦羅蘭人，都寄居在這片昏暗破舊的城區內。
當天空中傳來引擎的轟鳴聲時，只見一艘艘閃爍警燈的飛艇，呼嘯而至，位於飛艇前端的探照大燈，猶如一道道出鞘的利劍，銀白色的鋒芒刺破了夜的黑暗，照射在那片破敗不堪的城區中，徹底打破了這裡的沉寂。
“請所有人走上街道，有序站好，配合檢查——請所有人走上街道，有序站好，配合檢查——請所有人...”
來自機械警衛的播報聲，一遍遍迴響在城區的上方，只見地面上人頭攢動，髮色都是白色的瓦羅蘭人，紛紛走上街道，接受電子警察的檢查。
但是與此同時，位於下城區一處較偏遠的廢棄倉庫內，數十名瓦羅蘭人正圍坐在地上，默默等待著接受儀式的洗禮，成為一名正式的神教弟子。
只見基蘭懸浮在半空中，雙臂張開，嘴中唸唸有詞，在他的身體周圍，上下飄浮著數顆猩紅色的能量球，像一群螢火蟲在飛舞。
“大災變就要來了，唯有紅王能夠拯救我們這些受苦受難的人，他將為這個世界帶來終極的和平，消除一切的罪惡與不平等...通往極樂淨土的道路終將出現，歸信紅王者，才能獲得永生的福報…紅王萬歲！神教永存！”
“紅王萬歲！神教永存——紅王萬歲！神教永存……”
只聽下方那數十名瓦羅蘭人，一邊叩首膜拜，一邊高聲重複著這段讚詞。
然而正當基蘭嘴裡不停唸叨著，正要讓這些新教徒完成受洗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倉庫的大門突然被擊碎，一把十字刃飛快的衝了進來，從那些瓦羅蘭人的頭頂上方呼嘯而過，向著基蘭刺殺過去！
刀光劍影一閃而過，眨眼間，那把十字刃從基蘭的身邊劃過，將其攔腰斬斷，只見基蘭的身體一分為二，相繼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鐘，那把十字刃發出嗡嗡的聲響，在倉庫裡盤旋了一週，又飛回大門口，被剛剛走進來的希維爾伸手接住，而在她的身後，那些人形電子警察魚貫而入，將數名神教徒團團圍住。
希維爾收起武器，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她站在這群已被洗腦的瓦羅蘭人面前，十分不屑的瞥了一眼倒在遠處，被撕成兩半的基蘭屍體，一字字道：
“看見了麼？這就是所謂的紅王，以及他所宣揚的永生，其實不過是個到處散佈荒謬言論的邪’教組織，故意挑起事端，誤導你們這些迷茫無知的普通民眾，把你們當成武器，這些都是最卑鄙最無恥的手段！”
但她話音剛落，不遠處忽然響起了基蘭的聲音：“你在說誰卑鄙？”
那些新教徒的眼神頓時發光發熱，難以置信的看到在一束猩紅色的光芒中，早已被分屍的基蘭，居然又再度升起，彷彿得到了全新的生命，他的身體重新融合在一起，變得跟之前一樣鮮活，飄浮在半空中。
基蘭雙臂張開，高聲說道：“看見了嗎？偉大的紅王已經顯靈，他賜予最虔誠的教徒第二生命，幫助他們渡劫成功——紅王萬歲！”
“紅王萬歲！！！”儘管被一干電子警察用槍指著，但這些剛剛見證神蹟的新教徒，再也不懼怕死亡的威脅，紛紛匍匐在地，面向基蘭，心中充滿了狂熱，一遍遍叩首膜拜。
希維爾被眼前的這一幕徹底震驚了，她氣的嘴巴都歪了，惡狠狠的說：“簡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刁民…把這些傢伙全部抓起來！統統帶走！”
基蘭緊接著嗆聲道：“你也曾是我們中的一員，但你卻選擇了站在敵人那邊，幫助他們對付自己的同胞…真正可憐無知的人其實是你…最卑鄙無恥的也是你…”
他並沒有反抗，作為紅王的使者，基蘭堅定表示自己要與眾信徒們同在，於是他緩緩落了下來，跟其他人一樣，戴上電子手銬，被帶走了。
希維爾站在原地，每當一位瓦羅蘭人從她身邊經過時，都用那種唾棄的眼光看著她，一個接一個，這些人的眼裡絲毫沒有恐懼，他們灼熱的目光彷彿刺穿了希維爾的護目鏡，讓她的靈魂受到鞭撻。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時，只剩希維爾孤零零站在倉庫裡，她的身影顯得愈發落寞，誰也不知道她此刻究竟在想著什麼…
——
大搜捕在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後結束，除了基蘭和那數十名神教徒外，再沒有任何發現。
但是電子警察與巡邏飛艇，並沒有完全從下城區撤離，反而一直在四處遊蕩，整個城區都陷入高壓監管之下。
與此同時，位於上城區的一棟住宅樓內，只見希維爾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樣，坐上電梯，回到了她的家中。
然而希維爾一進屋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屋子裡一片漆黑，往常燈光都是自動點亮的。
下一秒鐘，韓蒼的聲音突然響起：
“沒想到堂堂恕瑞瑪的女王，居然心甘情願的蝸居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
希維爾一聽，頓時變得警覺起來，但她沒有動手，目光穿過昏暗的房間，看到了那道從角落裡走出，站在全景玻璃前的黑影。
希維爾深吸了一口氣，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的一名手下已經被我抓住了。”
韓蒼站在窗前，他的臉龐有一半被燈火闌珊的夜景照亮，另一半卻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見他盯著窗外，饒有興趣的說：
“我很好奇，那個冒充飛昇者的傢伙究竟給了你什麼樣的好處，竟能讓你如此輕易就放棄尊貴的王室身份，去給一群本不屬於這裡的人，當一名保鏢。”
聽了這番頗有挑釁意味的話，希維爾仍然不動聲色的說：“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別在這裡指手畫腳了。”
韓蒼不屑的哼了一聲，繼續施壓道：“難道你把武器對準那些瓦羅蘭人時，手腕從來都不會發抖麼？”
“夠了！”希維爾突然被激怒了，她大聲說道：
“你以為你是誰？韓蒼，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對我，怎麼對我祖先的！你一直都是這麼的自以為是，為了更大的利益，不惜去換取別人的犧牲，其實你跟那些統治者根本沒有什麼區別，而你總是留下一堆爛攤子，從不真正承擔責任！你製造事端，整出這些是非，激化新人類和原住民的矛盾，你這麼做根本不是在幫我們，你只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糟糕！”
只見韓蒼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他緩緩回過頭來，一雙猩紅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散發出不詳的氣息，盯著希維爾，一字字道：
“難道這個世界還不夠糟糕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