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選擇
“我之前已經和你們宗主大致商量一下，只是還沒有最終確定下來，他說，還要問問你們的想法和意見。”
“如果你們答應的話，你們耀陽派可以遷移至中原陳國境內，在陳國，我已經替你找到了重立山門的地方。”
“到那時候，我們落日山會為你們提供庇護，保證你們耀陽派的安全和發展……”
“甚至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還可以成為我落日山的一處分舵，也會享受到很多優越的福利。”
沈紅月沒有坐下來，就站在那裡，雙手環抱胸前，平靜地對眾人解釋說道。
在她的解釋之下，眾人的神色表情一變再變。
很快都由原來的警惕和戒備，轉變為了濃濃的震驚和驚喜。
落日山是什麼樣的存在，他們自然清楚，整個大陸都可以排在前十的超級大勢力，往日他們想攀附都沒有這個資格，現在主動送上門來，能夠和落日山搭上關係，這對於他們耀陽派而言，無疑是前所未有的大喜事，甚至對魏國任何一個勢力而言，這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貴機會。
有了落日山庇護，他們日後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甚至就連他們自己個人，就算離開了魏國，以後也不愁找不到紮根之地了。
如果換做其他人，他們或許還會有所顧忌和懷疑，但是眼前這位是他們宗主的師妹，耀陽真人站在旁邊始終沒有否認，顯然就是真的。
想到這裡，在場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的憂愁都不由得散去了大半，臉龐上也都湧現出難掩的激動和笑意。
離開魏國並不代表就安全無事，還需要地盤，需要發展，否則耀陽派一樣還是要分崩離析。
但是想要在強者如雲的中原找到發展之地，無疑是極難的事情。這也是魏國各大宗派勢力都不願意遷移的原因，不僅是故土難離，更是捨不得這份地盤和基業，想要重新發展起來。不是嘴巴說說那麼簡單。
可是如果有落日山這樣的超級大勢力在背後支援，那這些問題，都將不再是問題。
這樣一來，他們又怎麼會不高興？不驚喜？
“在下有個問題，想問一下沈前輩。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惠極真人站起來，看了耀陽真人一眼，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請問。”
沈紅月微笑開口，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神色。
“我是想問，這對於貴派來說有什麼好處？請恕在下直言，以耀陽派的規模和實力，應該還沒資格進入落日山的眼界吧……”惠極真人也不客氣，直接就開口問道。
聽見他這話，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起來。
這個問題他們其實也想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問罷了。
凡事必有因，耀陽派不過是魏國諸多宗派勢力之一，而且還不是最強大的宗派，怎麼說，也沒資格進入落日山的眼界，兩者對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實在是相差太多太多。
“這個問題，我也想到各位肯定會問。”
沈紅月輕笑一聲，擺了擺手。示意惠極真人坐下，她緊接著就解釋道，
“你說的不錯，耀陽派確實不算什麼。也沒資格進入落日山的眼界，甚至都完全達不到落日山一處分舵的要求條件。”
沈紅月不急不緩，沒有絲毫客氣的開口陳述道。
這些話雖然聽起來不怎麼舒服，但是耀陽派眾人卻沒有誰站出來反駁，因為沈紅月所說，確實都是事實。他們也沒法反駁。
“不過……”沈紅月目光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耀陽真人的身上，眼眸中泛出一絲難掩的漣漪，笑了起來，緊接著道，“不過我願意幫忙，誰又管得著呢？”
“……”
耀陽派眾人齊齊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是啊，人家願意幫忙，他們又能管得了什麼。
……
夜深了。
會議一直從下午開到半夜，很多事情才大致商量妥當。
大家都散了，偌大的宮殿中就只有耀陽真人和顧城師徒兩人。
耀陽真人坐在最上首，顧城坐在最下方。
師徒兩人就這樣互相對視著。
只是耀陽真人的目光有些迷離，有些恍惚，完全沒有焦點。
而顧城的目光，卻炯炯有神。
“師父，你不想這樣吧？”
沉默了許久，顧城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耀陽真人微微一愣，隨即恢復了一絲清醒，看了顧城一眼，咧嘴笑了一下，不過笑容相當勉強。
“是啊，被你小子看出來了，我不想這樣，真不想這樣，但是……不這樣，又能怎麼樣呢？”
說到這裡，耀陽真人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似乎是在對顧城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一樣，
“我不想去中原，更不想和落日山再牽扯上什麼瓜葛，當初我離開那裡的時候，就發誓再也不會回去。”
“可是我別無選擇，不回去，耀陽派就完了，整個宗門上上下下這麼多弟子長老全部都得完蛋。”
“我是耀陽派宗主，是你們的寄託，我要為所有人負責。”
耀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滿眼都是複雜和不甘的神情。
顧城張了張嘴，想要勸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父，其實有些事情未必不能解決，該放下的，終究要放下，您……如果可以想開點，有些問題或許就不是問題。”
“看樣子我那位沈師妹跟你說了不少。”
耀陽真人看了顧城一眼，沒有太多驚訝，反而笑了起來，
“只是有的事情，你不懂的……你不懂。”
“我也想回去，但是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耀陽真人慘然一笑，隨後就向著大殿外走去。
走到顧城身旁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拍了拍顧城的肩膀，道“我不是一個好師父，等這次事情結束，你就跟她去落日山吧，落日山，才是真正可以讓你騰飛的地方，這……也是為師唯一能幫你的了。”
話一說完，也不等顧城再說什麼，耀陽真人就搖搖晃晃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顧城清楚聽到他始終在喃喃自語，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