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扔，而是刺殺？
沒錯，確確實實是刺殺。
因為如果不是刺殺的話，削尖的竹籤頭不會徑直朝向醫生。
豹子等人無一不駭然失色，楊帆這是要幹什麼，這不是他們營救的目標嗎？
他們好不容易才將這個傢伙救出來，楊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殺了他呢？
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
不過更讓他們想不通的是，肉串突然停了下來，頓在半空中。
肉串當然不會自己停下，讓它停下是兩隻手指。
準確地說，是醫生的食指跟中指夾住了肉串。
愛麗絲看到這一幕，微微一怔，卻只是愣了不到一秒鐘就全部想明白了。但沒等她有什麼動作，一把手.槍就對準了她及楊帆幾人。
“孤狼就是孤狼，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醫生終於開口說話了。
這番話是用英語說的，一點都不標準，還夾帶著濃濃的鄉音。
楊帆勉強能夠聽懂前半句，手上的動作卻依然沒有任何停頓，繼續烤他的東西，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讓人懷疑那肉串不是他扔的。
愛麗絲的臉色也恢復如常，繼續啃她的美味兔腿，似笑非笑地輕啟櫻脣，說道：“你對自己未免太有信心了。”
他們一共八個人，男人手裡的槍有足夠的子彈擊殺他們。
但那只是理論上的，愛麗絲可以保證，男人打不出第二發子彈。
楊帆這時才緩緩抬頭，卻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吃吧，我沒下毒。”
豹子他們卻都聽懂了，這肉串是男人最後的一頓。
男人對楊帆的鎮定自若十分費解，他不知道楊帆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他又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楊帆看了男人一眼，彷彿看出了那雙眼睛裡濃濃的疑惑，緩緩說道：“在那個房間的時候，我就猜出來了。”
男人臉色倏然變幻，眼睛裡流露著不可置信的目光。
楊帆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翻烤兔肉，自顧自般說道：“你們演得太像了，卻忘記了演戲本身就是高於現實的。”
胖子三人臉色驟然大變，老大的意思是從一開始，那些西黎亞人就是假的？
確實是這樣的，只有這樣，那場火災以及之後的一切才會更加合理，更加真實。
不是那些西黎亞人太蠢太懈怠，而是他們要的就是那個效果。
要是餌都不在了，魚是不會上鉤的，餌越美味，魚兒才會越快往鉤上撞。
從房間裡衝出來的傢伙反應太快，男人在見到楊帆的時候未免太過鎮定，甚至連問都不問就跟著楊帆他們走了。
正常人難道不應該懷疑一下楊帆的話嗎？一個縱使見慣了死人的醫生，在看到那樣的變故後，難道不應該表現得更驚恐一些嗎？
之後的種種細節，男人都處理得太過簡單生硬。
豹子他們顧著突圍，沒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瞧不出破綻十分正常，但楊帆連續幾次救了男人的命，識穿他輕而易舉。
“為了殺我，你倒也是蠻拼的了。”
楊帆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那些西黎亞人跟眼前的男人
不可能是一夥的，要不是他出手相救，男人早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楊帆用的同樣是英語，男人說得不標準，聽力倒是不錯，聽到這裡，突然大笑了兩聲，手裡的槍也端正了些。
“我確實殺不完你們所有人，但我從來就沒打算殺光你們，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最後兩個字才響起，扳機扣動的聲音就同時響起。
豹子幾人心頭倏然一驚，臉色驟變，男人的目標，不會是他們，只能是楊帆。
他們想要替楊帆擋子彈已經不可能，只能紛紛驚恐地看向楊帆，只有愛麗絲沒有看楊帆一眼，手裡的竹籤跟匕首同時飛出。
耳畔沒有傳來熟悉的槍聲，卻傳來了悽慘的叫聲，好像清晨的殺豬聲。
楊帆還在若無其事地烤著兔肉，並拎起一隻兔腿在饞嘴的小胖面前晃了晃。
小胖醒過神來，才發現楊帆一點事都沒有，剛才聽到的好像是空槍，他沒有去接楊帆手裡的兔腿，憤怒地豁然起身，朝男人走去。
“他還有用，留活口。”楊帆也沒阻止，又把兔腿扔給黑狼。
楊帆既然早就識穿男人不是醫生，那隻藏在男人腳踝的槍，當然也一早就被他褪光了所有子彈。
愛麗絲出手不可謂不狠，竟然直接戳瞎了男人的兩隻眼睛。
見她要起身，楊帆制止道：“你就別去湊熱鬧了，審訊的事情就交給豹子他們了。你去外面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訊息。”
楊帆不打算將全部希望寄託在審訊上，因為這個假醫生也不一定知道真的醫生在哪裡。
豹子他們負責把這個假醫生的身份以及他背後的組織搞清楚，愛麗絲則負責打探真醫生的下落。
“我還沒吃飽呢！”愛麗絲抱怨道，指著那邊的狼腿，讓楊帆烤給她吃。
楊帆只得再烤給她，這個女人的追蹤技巧不是最好的，但在這種時候，她往往能給人帶來驚喜。
現在那棟居民樓估計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什麼線索都很難查到。要是有人能查到的話，非眼前這個女人莫屬。
為了能讓愛麗絲起身，楊帆只能不厭其煩地滿足她一個又一個的要求。
愛麗絲從來沒有忌口的習慣，足足吃了半個小時，才懶洋洋地起身跟黑狼以及北極狼出去找線索。
沒一會兒，豹子四人也審完了。
楊帆示意他們坐下，邊吃邊說。
男人倒是挺嘴硬的，不過最後還是開了口。
“首裡組？”楊帆努力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遍，也沒能對號入座。
以組作為字尾來命名的組織，除了那個島國似乎就沒其他國家了，倭國那幾個組織，楊帆印象很深刻。
之所以印象深刻，不是因為有多厲害，而是他每次都踩得很爽虐得很嗨。
那幾個組織裡，明顯沒有一個首裡組。
別的國家的組織還存在改名來混淆他視線的可能，倭國那幾個組織絕對沒這個膽子，不遠遠看見他就繞道走就不錯了。
豹子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只聽他道：“一個新的組織。”
“新的？”楊帆生出第二個疑惑，既然是新的
，那怎麼就跟他有仇了？
豹子啃了口肉後，才反應過來楊帆話裡有話，回道：“上次綁架的事情就是他們乾的。”
楊帆愣了愣，醒過神來就知道，豹子說的綁架是指林思萱失蹤的那次，這樣一來就能夠解釋清楚了。
這種事情是很常見的，畢竟當時首裡組死了不少人。
不過，楊帆很清楚，首裡組不僅僅是想報仇，最主要是還是想要揚名殺手界。
揚名的手段顯而易見，就是透過殺死他。
楊帆忽然皺起眉頭，要是那個醫生落在首裡組手裡，情況或許不會好。
“他知道人在哪裡嗎？”雖然不抱什麼希望，楊帆還是決定問問。
果然天不遂願，豹子搖搖頭，表示男人說他不知道。
楊帆沒有失望，只是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頓了頓後，寒聲道：“待會繼續問。”
愛麗絲他們不知道能不能查得到，他必須假設男人沒有說實話。
楊帆負責烤肉，豹子四人負責輪流問，上不管男人說多少遍不知道，只要楊帆沒點頭，他們就不會停。
兩個小時候，楊帆烤完了最後一串，黑胖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沉默著。
“死了？”楊帆清楚沉默意味著什麼。
黑胖點頭道：“還是不知道。”
男人死了，到底他是真不知道，還是不肯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時候，楊帆也只能希望愛麗絲能帶好訊息回來，要不然他恐怕就要大開殺戒了。
豹子四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懼意。
沒錯，是害怕！
楊帆屠殺倭國人的樣子真的很可怕，他們想想都不寒而慄，心裡不約而同地祈禱愛麗絲三人能夠查到些什麼。
……
湘江市，警局家屬樓，某個單位。
“隊長，確定了，確實是倭國的首裡組。”
箭頭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鳳輕舞等了一會兒後，見箭頭還是沒反應，頓時急切地追問道：“隊長，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箭頭扭頭看了鳳輕舞一眼，淡淡地回道：“行動？什麼行動？”
鳳輕舞微愣，仔細看了幾眼箭頭的側臉，旋即說道：“隊長，這些倭國人的目標顯然是佳耀新灣。”
“那又怎麼樣？”
鳳輕舞這才確定她的猜測是對的，聲量提高了些：“別墅裡的女人都是無辜的。”
如果別墅裡的人是楊帆，鳳輕舞勉強能夠接受箭頭的無動於衷。但是現在，那棟別墅裡，只有幾個被楊帆牽連的柔弱女子而已。
箭頭嘆了口氣，鳳輕舞說的，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同樣也想行動，不說別的，光是那些人是倭國人這個理由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他不能！是的，他不能，不是不想。
“放心吧，她們不會有事的！”箭頭安慰鳳輕舞道，彷彿說這句話能為自己的行為減輕些罪惡感，。
“隊長……”
箭頭猛然扭頭，截住了鳳輕舞沒說出口的話，冷聲道：“這是命令！上面的命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