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走在青梅鎮的青石路上,不理會路上行人對我投來的驚豔的眼神,只是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我終於見到小六了,可是,小六並沒有為我解開疑團,相反,他讓我感到我正在一個巨大的疑團當中,小六為我設了一個局。
他已經把棋局擺下了,在我以後的道路上,我走的每一步,都可能遇到他安排的棋子。
他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找到逼死我們的凶手。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他的人的。
否則,他不會義無反顧地跳下懸崖。
從他跳下去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像毒蛇一般地盯上那個人了。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那個人或者發現了那個人的線索。
他在用他的方式報仇,而我已經成了他用來複仇的一部分。
為什麼我會想到這些,我也說不清楚,只是,從小六在我手中消失的一刻我就知道了,他看著我的眼神,那帶著欣慰與愧疚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一切了。
小六呀,知道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玩這個遊戲嗎?因為我知道你已經在玩這個遊戲了,我一直在按著你安排的遊戲前進。
所以,你成了我的師伯;所以,我入了紅線門;甚至你不惜犧牲自己讓我度過難關,成為今天的花魁,也許,這裡面也有你佈局的影子吧。
你已經讓我進了你的遊戲之中,所以,我只能和你玩這個遊戲了。
抬頭望向天空,天空中彷彿也浮現出一副黑白的棋局,小六正站在棋盤的一端,手執一子,幼稚的臉龐上掛著調皮與開朗的笑容,只是他那手中的一子卻在他的手上散發著肅殺的氣息。
“喂,你在看什麼?”一個巴掌拍向我的肩頭,嚇得我猛然驚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我惱怒地看著巴掌的主人,“施浣紗,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呀,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
“喲,你怎麼啦,吃了炸藥啦?”直接忽略我的惱怒,浣紗毫不在意地問我。
唉!算了,和她生氣還不如和木板生氣來得實在。
“沒什麼,只是小六死了,我有點難過。”
我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答道。
“那我們去復活點找他吧。”
浣紗拉著我的手就往復活點走。
我拉住浣紗,說道:“算了,如果他想找我,自然會來找我的,我沒有必要去找他的。”
“你怎麼了,好像突然變得奇奇怪怪的。”
浣紗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有嗎?是你多心了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拉起浣紗說道,“走吧,我們該去找風蕭蕭報喪了。
告訴他,他那位師兄現在已經死翹翹了。”
呵呵,也許是我多心了吧。
小六隻是說要和我玩一個找人的遊戲,就算他機關算盡,一個小小的賊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難道他還想一統江湖,萬載千秋不成?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不想啦,不想啦。
“風蕭蕭已經走了。”
浣紗撅著小嘴說道。
“怎麼回事?”“他剛接到寒冰堡的緊急召集令,已經回去了。”
“他不擔心他的師兄了嗎?剛才他來找我的時候可是火燒火燎的。
現在他卻拍拍屁股走人了嗎?”我奇怪地問道。
“沒辦法,好象是青龍幫的兩個使者在寒冰堡打起來了,易水寒一個人處理不過來,所以讓風蕭蕭趕緊回去。”
浣紗心不在焉地答道。
“他們是去寒冰堡鬧事的嗎?”“不是。
實際上他們是去寒冰堡求購天山雪蓮的。”
我這才想起託龍嘯天為我搜集藥材的事。
“這麼說他們應該是奉龍嘯天之命去寒冰堡求藥的。
實際上是在為你辦事嘍。
可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地樣子呀?”我衝著浣紗問道,難道這女人一點也不急著把病治好嗎?“拜託,我身邊有一個寒冰堡的左護法,你覺得我還要託龍嘯天幫我向寒冰堡求藥嗎?風蕭蕭早就給我弄來一棵了。”
浣紗翻了個白眼說道。
“那你當初還要我找龍嘯天幫忙,早知道,我向龍嘯天要了碧海丹心走人不就行了。
現在到好,若真的這兩個使者在寒冰堡裡有什麼損害,那我不就欠了人家一個大人情了。”
我埋怨地對浣紗說道。
“給你藥方的是拜月不是我。”
浣紗提醒道。
“都一樣。”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
“隨便你怎麼想好了。”
浣紗因為風蕭蕭離開的關係,顯得很沒精神,也懶得和我爭辯。
“那兩個使者是誰呀?他們怎麼會和寒冰堡的人打起來的?”為了消除浣紗那點沮喪的心理,我也只好尋找一點話題轉移她的注意力,其實在我看來,管那兩個打架的是誰,江湖上天天有打架的,我在意得過來嗎?“不是他們和寒冰堡的的打架,如果是那樣,他們早被寒冰堡砍成肉泥了。
而是那兩個使者自己打起來了。
這兩個人,有一個你還挺熟的。”
浣紗的注意力果然被我成功轉移了,現在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好像能從我的臉上看出好戲一樣。
“我挺熟的嗎?”我皺著眉頭想了想,不會吧……我轉過頭望向浣紗,不確定的問道:“你說的不會是一葉知秋吧。”
“回答正確,加十分,不過沒獎。”
浣紗打了一個響指,一臉看好戲地看著我。
“他和誰打起來了?”若是別人我也懶得管了,不過一葉知秋,我還是有點放不下呀。
“你說他和誰有仇來著?”浣紗提醒我道。
“踏浪無痕?”我不確定地問道。
“又答對了,可惜還是沒獎。”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的仇恨在寒冰堡裡爆發了?”“沒錯。”
浣紗說道:“你說這龍嘯天是不是腦子生鏽了,明明知道這兩個人不對盤,居然還敢給這兩個人下同一個任務。
這不明擺了讓他們打架嗎?”“管他的。
人家是大幫主,想得當然和我們不一樣,也許人家這麼做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也說不定的。”
我隨口答道,不過,我卻沒有想到我的這一句隨口之話竟然一語成箴,而且,由這個事件,我更進一步地遠離了一直以來的悠閒時光,開始懂得什麼是江湖。
寒冰堡的大廳裡目前沒有人敢進去,四大高手的對決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即使隔著厚厚的門牆,依然能讓人感覺到那大廳之中傳來的陣陣殺氣以及濃濃的血腥的氣勢。
水無情隔在大廳之外,深深地皺著眉,即使是面紗也遮不住她發怒的表情。
這兩個人實在是太不像話了,身為青龍幫的使者,居然一點身份也不顧忌,竟然為了由誰來拿天山雪蓮這種小事也能相互仇視,各不相讓,以至大打出手。
幸好這二人不是自己的幫眾,否則,自己非要好好懲罰這兩個不知輕重的傢伙不可。
時間對於等待的人來說是漫長的,不過,顯然水無情的耐性還是不錯的,終於,她等開了大廳的門。
風蕭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了出來,身後還背了一個渾身淌血的人。
緊跟其後的是易水寒以及“血影劍客”踏浪無痕。
“看樣子是你贏了?”水無情帶著嘲諷的語氣衝著走在最後的踏浪無痕說道。
踏浪無痕的狀態顯然也不是很好,渾身上下無一不是帶傷,不過,他依然傲氣十足地說道:“真正的十大高手和這種新進的後輩顯然還是有區別的。”
風蕭蕭聽了微微一皺眉頭,不過,卻沒有出聲。
水無情捕捉到了風蕭蕭的表情,淡淡一笑,隨即衝著踏浪無痕說道:“既然你贏了,那麼,天山雪蓮也該由你帶走了。
不過,那傢伙怎麼辦?”水無情瞟了一眼風蕭蕭身上的一葉知秋。
踏浪無痕為難地看了水無情一眼。
顯然,踏浪無痕是不想管一葉知秋的。
一葉知秋現在失去了知覺,踏浪無痕能做的,一是把一葉知秋揹回家,不過,作為兩個不對盤的人,踏浪無痕顯然是不會願意做這種事的。
另一種方法是索性殺了一葉知秋,這樣一葉知秋就能馬上變成正常人。
不過,好歹一葉知秋也是青龍幫的人,自己把他打趴下是無所謂,若是真把他殺了,單是自己幫主那裡就交待不過去。
何況這一切還有寒冰堡的人親眼看著。
水無情嘆了一口氣,又看了踏浪無痕一眼,這才說道:“把他暫時留在我們這好了,你拿著天山雪蓮先走吧。”
踏浪無痕聽後大喜,連忙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多謝水姑娘了。”
說完,邁開步子就要離開。
“回來。”
水無情大聲喊道。
“姑娘還有何事?”踏浪無痕回身問道。
“交錢。”
水無情兩手一伸,說道,“你在大廳和一葉知秋打架,打壞我們的東西,難道不用賠錢呀。”
踏浪無痕尷尬一笑,說道:“也對呀。
不知姑娘要多少錢呢?”“我這大廳裡的東西,隨便一樣也是好幾萬兩銀子的東西。
看你是青龍幫的貴客的份上,我也不收你多了,就你給白銀五十萬兩好了。”
水無情說道。
“五十萬兩?”踏浪無痕驚訝地大叫起來。
十分鐘後,踏浪無痕除了手中的血影劍,終於只穿了一件內衣走出了寒冰堡的大門。
當他踏進返回青龍幫的傳送陣之後,終於說出了一句名言:“寒冰堡——果然——好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