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完全形態
龍晗跟格林兩人看著原本的敵人一個個變成了自己的友軍，在毫不留情地屠殺著曾經的戰友。
“你早就預見到這個情況了嗎？好一招釜底抽薪。”
格林沒想到還有這一手，眼看著要被人海戰術堆掉了卻忽然出現了大逆轉，沒有比這個更加神奇了。
“我倒是沒想到這個幻術有這麼厲害。”
龍晗走出臨時指揮部，淡淡一笑。
“現在這個時候，暴君應該在跟魔王交戰了吧。”
“應該已經相遇了。”
在地下城的眼線基本上都完蛋了，一切只能靠猜測。格林身邊的魔石使者，都已經不是魔石使者了，全都死了一次以上。龍晗雖然一直作為東方家的代理人，但他從頭到尾都沒碰過魔石，所以在場的魔石使者只有他一個。
“這個勢頭看起來要贏啊，我覺得我們的優勢很大。”
格林本質上是個商人，商人最喜歡看到的事情就是賺錢。搭上了魔城這艘大船，自然不想看到沉船。
“還不好說，通天閣那邊有什麼訊息嗎？”
龍晗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微笑，格林看不透這個男人，他也不太想跟這樣的人接觸。不過現在這個人是他的上司，他不想看到也沒辦法。
“沒有訊息，說起來通天閣在開戰後就沒有任何訊息，不知道什麼情況。”
“不用考慮通天閣了，估計看到快打完了撤退了。”
銷聲匿跡多時的劉衡笑嘻嘻地從臨時指揮部的後門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風塵僕僕的天堂格納斯。
龍晗倒是沒想到這對父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別擺出這樣的表情嘛，見證征服世界的一刻，我也有這個想法嘛。”
“劉叔叔這時候不是應該已經跟祖父他們一起……”
“我又不是高手，跟著也沒用，不如留在這裡。”
劉衡走出指揮部，拍了拍龍晗的肩膀。
“比起這個，你覺得這次戰役怎麼樣？”
在龍晗的印象中，劉叔叔對誰都是這個樣子的，就算是自己祖父也敢開些玩笑，這份膽量真的難得。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值得載入史冊的大戰役，就規模而言的話。從意義上看，也很值得紀念。今後雙方的動向都會受到這場戰役的結果影響，這是不容置疑的。”
“那你覺得趙晉小子跟小憐他們——”
“趙叔叔，那不是小憐，那只是一個NPC。”
龍晗笑著打斷了劉衡的話。
“對於曾經的背叛過自己的夥伴，恐怕暴君會毫不猶豫地下殺手吧——當然，前提是她有辦法擊倒魔王。”
魔王太強了，假如不是固定的劇情人物，那麼這種強度的角色簡直就是BUG。而現在這個BUG出現在玩家身上，一直被認為是有自主意識的系統到底想什麼似乎可以猜得出來。
劉衡笑了笑，什麼都沒說。他又拍了拍龍晗的肩膀，拉著剛剛坐下休息的天堂格納斯走了，格林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來幹嘛的。
目送那兩人離開走，龍晗忽然說：“格林，找些玩家到地下城，儘可能監視那邊的戰況。”
“好的。”
格林也正有此意，不過他看得出龍晗是因為那個男人的造訪而下這個決定的。
“你在擔心什麼嗎？”
龍晗背對著格林，並沒有回答他。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自顧自地走了，連去哪裡也沒說。
————
她做了一個夢。
夢見了一個女孩站在她面前，對著她笑。那是充滿悲傷，又包含著某種強烈感情的笑容。
她不知道這個小女孩是誰，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她。
這個悲傷的夢沒有持續多久，在一陣搖晃中化成一縷輕煙消失了。
再次睜開雙眼，看到卻是漆黑的天空。
她忽然想起自己到底要做什麼。
另一邊
艾莉絲數次試圖拿起莉莉安的聖劍，但每次都失敗了。
一旦觸碰到聖劍，她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某種強烈的化學物質腐蝕著那樣劇痛，這種情況就算隔著星塵龍的裝甲也不沒有改善。
這種感覺不像是接觸認主之物後的排斥反應，反倒像是碰到相剋屬性的東西時的效果，這讓艾莉絲非常驚訝。
從結果來看，艾莉絲沒辦法借用聖劍的力量。
倒在旁邊的莉莉安似乎醒來了，她喘著氣站了起來，看樣子已經可以繼續戰鬥。
“莉莉安，你還行吧？”
艾莉絲不太想靠其他人來對付魔王，但這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她不敢肯定出了流星龍之後會不會跟現在一個樣子，SLB這種大招蓄力時間是硬傷，趙華嶽不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我……不太好。”
拔起被艾莉絲插在地上的聖劍，莉莉安搖了搖腦袋，看樣子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
“魔王呢？”
“暫時被牽制住。”
沿著艾莉絲所指的方向，她看到魔王正在跟李霜盈處於激戰中。
似乎領悟了什麼，又像是決定了全力以赴，趙華嶽的招式變得不一樣了。李霜盈的招經常會莫名其妙地偏到奇怪的方向，又時不時會失去平衡翻滾在地上，但就算是這樣李霜盈依舊奮不顧身一點點地逼近趙華嶽。
“魔王的能力是應該是控制引力和斥力，而且看樣子並不需要看到，感知範圍內都能夠啟動能力。”
艾莉絲看了一眼聖劍。
“我們需要配合，只有你才能破解他的能力。”
莉莉安點了點頭：“我們需要怎麼配合？一個在前面開路，一個後面輸出？……我的意思是大家分工合作。”
她一不小心用了慣用的術語，馬上又用了更加通俗的說法。艾莉絲並沒有在意，她點頭算是贊成了。
說做就做，兩人馬上一前一後衝了上去！
————
趙華嶽不得不承認，他在戰鬥中得到的經驗，遠遠比自己平時練習多得多。
腦海裡面各種各樣的招式和用法都自己蹦了出來，對自己沒有實際威脅，但是壓力十足的李霜盈簡直就是最好的練習對手。
分子力可以分為引力和斥力，某個意義上，世界的一切便是從分子力開始，世界的本質某個層面上也可以說是分子力。
他目前可以做到的便是在某個位置設定一個點或者空間，讓其充滿引力或者斥力，也能夠對一個物體做到相同的事情。
假如對一隻手的關節兩邊設定相斥，或者直接在一邊進行單方面的排斥，這股強大的力量可以瞬間讓這隻手的一截自己斷掉。假如設定在要害或者關鍵部位，甚至可以一擊必殺。
魔王擁有的力量，就是如此逆天。
——然而李霜盈的動作，實在太快了。
在思考－設定這個過程中，她就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三維座標。
某個意義上，戰鬥的過程就是計算思考的過程，這對於趙華嶽來說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他抽空瞄了一眼拿著聖劍的少女那邊，剛好暴君跟她兩人殺到，看那一前一後緊密的樣子似乎達成了什麼合作協議。
ACS！
一把將從天而降的李霜盈推開，這時候剛好暴君跟著衝了過來，那金黃色的長槍氣勢十足。正準備跟之前一樣推開，卻看到在暴君後高高跳起的莉莉安對著他來了個跳劈！
暴露在空中正在出招，跟靶子似的莉莉安可以趁這個機會分子力殺掉，可是前方而來的ACS卻沒辦法兼顧；要是推開暴君的ACS，就算能夠躲過這一下跳劈，無法拉開距離的莉莉安也會對自己構成巨大的威脅。
最後他決定暫時迴避——才這麼想著，纏人的李霜盈又衝了上來！
趙華嶽一狠心，以自己為中心的十米內變成了一個重力場，艾莉絲和李霜盈便馬上撲通一聲撞到地上，半邊臉陷在泥土裡面。強大的重力不斷壓縮著她們的身體，骨骼和肌肉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
“EX——！！”
這時候在空中的莉莉安發出一聲嬌喝，已經來到了趙華嶽頭頂的聖劍發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普通的斬擊！
趙華嶽馬上放棄重力場的維持，利用強勁的斥力將自己彈到一邊。
才剛剛離開那個位置，震撼的衝擊波和光柱在地面上炸開，僅僅被一點能量濺到面板便感覺到一陣刺痛。
趙華嶽退了幾步站穩後才看到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聖劍前方被什麼東西轟出了一道巨大的痕跡，就像剛剛被暴君轟了一炮似的。
要是剛剛一擊打到自己身上的話……
他已經可以肯定，這個少女拿著的這把劍，就是所謂的劇情道具。
而這邊艾莉絲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嘴巴吐了口血，跟她一樣被壓到地上的李霜盈卻什麼事都沒有，依舊生蹦亂跳充滿活力。
剛剛的重力場讓艾莉絲感覺自己差點被壓成肉餅。龍鱗下的面板都在滲血，身體各處也開始流血，滴在地上煞是嚇人。
隔著數米之遠，艾莉絲跟趙華嶽大眼瞪小眼。現在這個機會的確可以出手，可是會被待機狀態的莉莉安用聖劍將他的能力無效化，所以他並沒有這麼做。
這三人一旦合作起來，再拖下去恐怕沒到自己學會什麼大招便會被幹掉。就算是趙華嶽，這時候也感覺到有些困窘。
“他在懼怕你這把劍。”
渾身浴血的艾莉絲沒有在意兩人看著自己的眼神，抹了抹臉上的血說道。
“下次，一定要確實地擊殺他。”
“沒有下次了。”
一個清冷的男聲忽然插了進來，艾莉絲髮現不知何時趙華嶽身後多了個黑影。
這個聲音……
“父親大人，現在我跟你的思維是一體的，計算就交給我吧。”
“晉兒？”
“是的。”
這個冰冷的聲音太過熟悉了，艾莉絲下意識喊了殛克兩個字，但是黑影並沒有迴應她。
“來了！”
不用莉莉安提醒，艾莉絲便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出現在自己身邊。莉莉安一劍將其劈開，卻發現魔王不見了。
魔王·趙華嶽飄浮在半空，高舉著雙手，在極端時間內設定了超過十個不同方向的引力場，沒反應過來的三人馬上被分散了。
有了趙晉的支援，趙華嶽發現使用這個能力竟然如此簡單。
感覺到自己被鎖定了，李霜盈一閃便離開了原來的地方——但是她馬上便感覺到一陣劇痛！回過神來，她看到了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斷了，飄在空中，然後緩緩落下。
……什麼？
——在趙華嶽以感應的形式鎖定了李霜盈的時候，能力便已經啟動。不需要他計算的斥力馬上出現在她的右肩上，在高速移動中將右臂扯了下來。
李霜盈本人還沒有理解剛剛的全過程，下一秒她便跪在地上，然後倒下了。
“………”
驚愕的艾莉絲看到這一切僅僅發生在不到五秒內，大姐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斷了手，然後跪了。一陣惡寒湧上心頭，她抬頭看向趙華嶽，剛好跟趙華嶽的視線碰在一起。
“怎麼會讓你得逞！”
飛到艾莉絲面前莉莉安發出了遠古的吼叫，驅散了籠罩在艾莉絲身上的死亡陰影。
一切發生得太快，艾莉絲雖然沒有完全理解，但還是知道自己被救了一命。
在天空中的趙華嶽輕鬆地炸掉了李霜盈的心臟，幹掉了這個難纏的對手。接下來他只要做相同的事情，分散暴君和聖劍然後幹掉暴君，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不管是多強的強者，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依舊顯得太過弱小。絕對的力量，絕對的碾壓，這就是魔王之力。
————
接下來的戰鬥讓艾莉絲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拖油瓶。
莉莉安不知道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沒辦法幹掉魔王，還是單純是想保護艾莉絲，在趙華嶽的各種各樣攻擊中硬是將她保了下來。
強得逆天的分子力，還有完全剋制魔城力量的聖劍，這場戰鬥似乎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艾莉絲忽然感覺一股怒火湧上心頭。
“希莉亞！”
聖潔的希莉亞之杖出現在艾莉絲的手中，艾莉絲馬上便對著天空中的趙華嶽來了一發聖光爆裂！
呼！
氣勢浩大的聖光爆裂瞬間化作四處散去的光粒，本來就存在時間極短的聖光爆裂在出現的瞬間便被斥力分解成無數零散的能量了。
光屬性的希莉亞之杖應該跟天使聯盟是一個等級的東西才對，但顯然來自希莉亞之杖的攻擊一樣沒有絲毫用處。
看到艾莉絲忽然拿出一把明顯是光屬性的法杖，莉莉安還對此充滿期望，但是殘酷的現實粉碎了她的幻想。
咬牙切齒地收回希莉亞之杖，除了流星龍之外，艾莉絲真的無計可施了。為了保護艾莉絲而不敢亂出招的莉莉安也陷入了被動，她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一出手，魔王就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攻擊艾莉絲。
怎麼辦？真的要把流星龍召喚過來？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流星龍最麻煩的地方就是消耗極大。一旦召喚之後便意味著進入了戰鬥的終盤，要維持這種級別的遠古巨龍在這個世界中絕非易事。上次流星龍在這個世界滯留了那麼久完全是因為有法克在支援，跟艾莉絲沒有半點關係。
這種情況要是召喚紅蓮新星龍的話……
她剛剛產生這個想法，跟法克的感應便消失了，就像是知道了艾莉絲的想法而單方面切斷了聯絡一樣。
那條混蛋龍……
一面倒的壓制攻擊讓莉莉安疲於奔命，終於在一次超大型的重力場中出現了致命的失誤，使用了大硬直的招——斬擊確實地破除了魔王的分子力，然而接下來針對艾莉絲的攻擊卻來不及應對。
在一聲悶響中，艾莉絲身上爆出了一陣血霧，淹沒了她的身影。在被淹沒之前的那一瞬間，艾莉絲那複雜的眼神印在了莉莉安的腦海當中。
血霧散去，裡面卻什麼都不剩了。
臨時組成的四人小隊，現在就剩下了莉莉安一個人了。
莉莉安看著天空的魔王，緊緊地握住了聖劍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