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五、法克的交易
“這樣一來，算是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還有各地城壁擴建和軍事建築的佈局，士兵津貼的調整和陣亡士兵家屬的補助……”
“……”
這個清脆的聲音本是悅耳無比，但是現在越聽越煩，剛剛故意用鬆一口氣的語調說話的疾風捂著額頭。
“莫妮卡，我想休息一下。”
“疾風大人，我們還有很多工作。”
眼前這位褐色長髮的俏麗少女叫莫妮卡，是疾風最近找的新副官。原本是一個名因為實力不夠而打算到魔炮軍團鍛鍊，可還是被比出了一大截，變得毫無信心的魔法師。在一個偶爾的機會展露出作為副官的才能，僅僅是抱著嘗試心態的疾風很快便發現這個少女雖然魔法上弱得無法直視，可是在處理事務上卻是個好手，越是用得多便越是感覺到這一點的她，想也沒想便把她收作自己的副官了。
因此處理事務的效率提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事情，永遠是處理不完的。
這個少女雖然看上去是個治癒系，臉上老是掛著溫柔的笑容，但是涉及到工作就變得一絲不苟，說難聽點就叫死板，疾風從此失去了偷懶的機會。
“莫妮卡，我是你上司哦？注意你說話的口氣！”
疾風不得不使出絕招，擺出了上司的姿態板著臉。
“哦，那我不幹了，疾風大人慢慢~”
莫妮卡倒也光棍，想也不想便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站起來準備走，疾風一看便慌了。
用慣高階機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用回上個時代的古董機之後怎麼用怎麼彆扭，就如同習慣了奢侈的人要他回到當初貧苦的打拼時期一樣艱難。
現在的疾風便是如此。
“哎喲好莫妮卡，姐姐我是開玩笑的……”
“那是不是應該有什麼表示呢？”
這次輪到莫妮卡板起臉了。
“是是是，莫妮卡想要什麼儘管說，姐姐一定不遺餘力！”
“很好，那就給我老老實實幹活，不要想著偷懶。”
“……”
疾風忍不住流下了兩行淚。
暴君毫無疑問是軍中的一把手，說啥便是啥，但是要說誰是真正說啥算啥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菲特，而是疾風。
菲特只負責處理政務方面的事情，暴君根本不管事，她關心的事情會過來跟進一下，卻也不會做出什麼干預，不關心的事情則什麼都不管，一股腦丟給疾風。
假如想找魔炮軍團找個好位置，應該找的不是暴君，而是疾風。
再加上疾風本身氣質柔和，一副鄰家大姐姐的樣子，在軍中人氣跟自帶母性氣場的菲特不相上下，結果這兩人才是魔炮軍團真正管事的。
“我做，我做，我都做。”
不知多少人希望坐到疾風這個位置，卻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位置到底有多難坐，疾風對於這個體會越來越深刻了。
“我不管了，死了算。”
說罷，又埋頭在檔案當中。
————
艾莉絲雖然可以走路，不過她現在只能坐輪椅。
上次練兵場立威的事情菲特是知道的，但是她瞭解到艾莉絲的做法之後一怒之下把關了艾莉絲三天三夜，解除了禁閉之後出門必須坐輪椅，準確來說是被鎖在輪椅上，想站也站不起來。
身後隨時都跟著個人，今天是芙洛絲值班。
“一定要記住新法的特點是便捷和入門容易，想要有效提高威力就必須考慮到實戰的各種歡迎，想著速攻就免不了威力下降，這個世界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艾莉絲自己轉動著輪椅在露天練兵場逛來逛去，她最近新開設的課程人數越來越多，就在昨天已經突破了五百人，所以只能在這種開闊的場地授課。
“老師，你用的那種術式什麼時候教我們啊？”
有個女學生滿眼期待地舉手叫道。
“不是現在。”
都不知道聽過這樣的問題多少次了，艾莉絲每次都忍不住嘆氣。
這些來上課的有些是資質非凡的貴族之後，有的是源遠流長的魔法世家後裔，也有的是平民的兒女，他們都是慕名來聽課的。
對於艾莉絲來說，能夠培養多點人才，對於以後組成正統的魔法軍團有巨大的作用，她也不會吝嗇。對於這些學生來說，能夠得到凶名遠播的暴君的授課，一定會有些收穫。
事實上他們也得到了很多平時根本無法獲得的經驗和知識，或許對於艾莉絲來說是常識，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卻新鮮無比。
最重要的是，這裡不要錢，還有很多實戰經驗，甚至很多色雷斯的魔法師都打算將自己的子女送到這裡來，不過孩子不願意也沒辦法，並不是所有魔法學習者都願意來這種艱苦的環境學習的。
“今天就到這裡吧，要回家的注意安全。”
走出練兵場便不關艾莉絲的事情了，她也沒有精力去管這些事，簡單說了兩句便讓芙洛絲推走了。
有一個女孩子小跑地跟了出來，那是臉色紅紅的潔西卡。
“怎麼啦？”
芙洛絲很喜歡這個女孩子，大有收作自己妹妹的想法，不過潔西卡以自己還沒有這個資格婉拒了，讓艾莉絲有些可惜。
她還期待一出催人淚下的姐妹愛呢。
“艾、艾莉絲老師，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自從跟剎那決戰之後，潔西卡對她的態度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假如說以前還有一些想法的話，現在便是恭恭敬敬的了。
她沒有直接面對過剎那·F·清英，但是他的強大卻是無懷疑的。
最後的爆發出來的那股能量，根本就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
她經常會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病魔纏身的少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個女孩子，真的就是傳說中的暴君？
不管怎麼說，她對這位暴君的敬意是不變的。
在她看來，這個少女，的確對得起老師這個稱呼。
“假如跟古代術式沒有關係的話，很樂意回答你的問題。”
對於潔西卡這個少女，艾莉絲也是挺有好感的。能夠被芙洛絲看得上眼，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
“在上次那場戰鬥裡面，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魔法……竟然能夠有那麼恐怖的威力。”
她直言不諱，這種發言在某種時候會被誤認為是探聽個人隱私。
“那不是魔法。”
笑著搖了搖頭，艾莉絲看向天空。
“那是真理。”
“那是接近世界本質的力量，凌駕於我們目前所用的魔法、鬥氣……如你所見，剎那的00Q現在還在大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修好；而我，你也看得到的，變成了這個樣子。”
“……”
潔西卡看上去有些難過，她覺得自己似乎問錯了什麼問題。
“你知不知道我的本職是什麼？”
艾莉絲拍了一下潔西卡的肩膀，潔西卡不知道艾莉絲為什麼這麼問。
“我的本職是一個牧師……唔，經過教廷那件事之後，應該說是聖女吧，我的本職並非是一個魔法師，我走到現在也沒有天賦的成分，我沒有芙洛絲那麼完美。”
“怎麼又扯到我了？”
芙洛絲一臉無辜。
“我不是小孩子。”
潔西卡一臉的不信，她覺得艾莉絲在說笑話逗她開心。
“呵呵，對不起。”
艾莉絲向潔西卡揮手道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芙洛絲解開了艾莉絲身上的鎖鏈，然後囑咐她好好休息，靜靜地把門關上。
之前還一臉微笑的艾莉絲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她有一種預感，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忽然，她的右眼忽然放射出一道光芒，在被子上形成了一個立體投像。
“好久不見，小丫頭。”
這囂張的語氣，真是久違了。
“真紅……似乎不太對，比起以前樣子要豪華一點。”
“紅蓮新星龍，本龍已經完全適應了那次進化的力量，不要再用那個名字叫我。”
“哦，小蓮蓮。”
艾莉絲面無表情地喊道。
“無禮者！”紅蓮新星龍霸氣地吼了一聲，然後撲了過來。
紅蓮新星龍的立體投像限於體積問題，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原本的霸氣現在變成了可愛，艾莉絲忍不住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太蠢，有本事你來到這個世界咬我。”
“不能忍啊不能忍！本龍活著了幾千年你這個小丫頭竟然敢嘲諷我？你算個毛！把我惹火了我直接把你在的那個世界都蒸發了信不信？”
紅蓮新星龍怒了，說的話雖然嚇人但是張牙舞爪的小龍看上去卻是更加可愛。
“來啊，趕緊，快來，我等不及了，這裡一天到晚都那麼冷，我還巴不得天氣暖一點呢。”
“嗷嗚嗚！！！”
氣急敗壞的紅蓮新星龍撲了過來，然後穿過艾莉絲來到她的背後——然後消失了。
“捉雞。”
故作一副煩惱的樣子，艾莉絲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連眼淚都出來了。
重新出現在艾莉絲面前的紅蓮新星龍滿臉不快，兩隻爪子就像人的手一樣翹起來，很有姿勢。
“不開玩笑了，這次找你有急事。”
“哼，看得出來，沒事你會找我來聊天？”
“不過在這之前先確定一下稱呼……紅蓮新星龍真的太長，我幫你起個名字吧……法克，嗯，這個名字好。”
“法克。”細細地品味過之後，它還覺得這名字挺不錯的，讀起來也順暢，“好吧，本龍允許你這麼叫。”
“哈哈哈！！！”
艾莉絲再次忍不住笑了出來，越笑越誇張——忽然表情一窒，馬上捂著嘴巴咳了起來。
“沒血，還好。”
看了看手，她鬆了口氣。
“你說的急事，就是這個吧？”
正式改名為法克的紅蓮新星龍冷眼看著艾莉絲，一副已經無可救藥的表情。
“真了不起，居然能夠折騰到這個地步。”
一雙龍眼盯著艾莉絲的雙眼，現在的法克展示出作為一條上古巨龍所擁有的智慧和威壓，僅僅是一個投像便散發出讓人無法直視的壓力，彷彿什麼都被它看得一清二楚，無處遁形。
“如你所見，我這個身體已經不行了……再過兩三個月——”
“一個月。”
法克打斷了她的話。
“不要太高估自己比較好。你這個身體，最多還能撐一個月。流星龍給你的力量還殘留在體內，這段迴光返照的時間一旦過去了，你的身體將會全面崩潰——無法使用任何形式任何體系的魔法和神術，這是最樂觀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則是雙目失明，四肢癱瘓，生活無法自理，如同一個廢人。這就是你的下場。”
法克沒有絲毫憐憫，他冷冷地說道。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忙。”
“別妄想了，你這種情況就算神也幫不了你。”
“我只需要多活一個月。”
艾莉絲輕輕地搖了搖頭。
“多活一個月又能如何？”
“給我足夠的時間，讓我把事情徹底處理掉。”
“之後呢？”
“想辦法活下來，實在沒辦法的話……總有辦法的。”
“愚蠢。”
法克並沒有表示答應或者拒絕，而是罵了一句。艾莉絲聽到之後卻笑了。
“有些時候，一個人真的沒辦法，無能為力的話，就需要尋求幫助，不是嗎？”
“我可以滿足你，但是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應該還記得那批真紅眼飛龍，現在它們在地獄想換換口味，天天來我這裡鬧，把地獄弄得亂七八糟。”這頭天不怕地不怕的上古巨龍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一綠，“大量人類的血肉和靈魂，我要餵飽它們，因此我需要一個人類的叛徒。”
“啊，太簡單了，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