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殺警察,絕對不能。
雖然不出於自己的意願,但事情還是發生了。
今天,青狼幫的人就是要看著孫恆當眾開槍打死這個警察,孫恆幾乎可以感覺到在這次試探中,薛強很有把握看清楚自己。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蔣坤,見他眉頭緊鎖,一臉憂愁。
“強哥。”孫恆說道:“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怎麼說?”
“讓兄弟我幹掉條子,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麼。如果我殺了他,那警察能饒得了我?”
“哈哈哈哈哈!……”一聲狂笑之後,薛強站了起來:“兄弟,別怪哥哥,這是道上的規矩,你問問他們幾個,除了幫裡的小弟,哪個場把子手上沒沾過血。”
“那也沒必要拿個條子來開刀啊。”孫恆回答。
“老弟,不是強哥有意為難你。”老蛇插話說:“我們都殺過條子,不信你問問他們,喂!靚鬼,你不是幹掉過三個條子麼?”
靚鬼點點頭,翹著嘴角,說道:“哥,你記錯了,是五個,三個那是阿坤。”
蔣坤看著孫恆的眼睛,有些驚恐。
“我有自己的原則。”孫恆搖搖頭,冷酷地說道:“老子幹青幫不是為了讓條子削的。”
青狼幫這是將了他軍,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決斷。如果殺了警察,他一輩子無法回頭。可如果不殺,薛強將會永遠排斥自己,他就難以接觸到青狼幫的核心機密,自己永遠也找不到叛徒‘壁虎’。
“老弟。”薛強說:“青狼幫的規矩不是我定的,在幾十年前李老大創辦幫會的時候就定了下來,我只是做一個老大應盡的責任,維護幫中規定。”
見孫恆沒有搭話,薛強繼續說道:“我敢保證,只要你過了這一關,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事情,我得考慮考慮。”孫恆回答。
老大嘆了一口氣:“行,你可以考慮,但別太久,大哥等著你,只有半小時的時間。”
半小時在孫恆眼裡不過半分鐘一樣,因為這個決定實在是太難了。
這是薛強給他的期限,如果他不答應殺死警察,說不定連他自己也走不出這個大門去。既然是攤牌,那麼小弟一定全都帶著槍,薛強絕不會讓一個知道他們殺警察的外人大搖大擺地走出賭場。
從目前的情況看來,這裡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小弟在,一定是薛強的貼身心腹了。
沒錯,孫恆是很能打,論打架,三五個人不是他的對手。可對方都有槍,情況就另當別論了,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也不能等到最後一刻的時候再做出決定,那樣太過虛假了,犯了特工的大忌。
時間剛好過去七分鐘。
突然,孫恆騰地站了起來,從老蛇手裡搶過手槍。
砰!——
子彈射了出去,打在警察的胸口。
這個舉動,嚇得蔣坤差點兒沒跳起來,但他的雙目已經呆滯了。
“好!”薛強走過來,拍拍孫恆的肩膀:“老弟不但拳腳厲害,這槍法也算的上的上是一流。”
孫恆感到手心和後背全部潮溼了,他回過頭來,笑著對薛強說道:“以後大家同坐一條船,你老哥可別坑我。”
“哈哈哈哈!——”薛強朝著阿坤和幾個小弟揮揮手,示意他們把屍體抬下去。
警察真的死了嗎?沒有……這只是孫恆的計策,他沒有射中對方心臟,離心臟半公分的彈道,
對於一個特工隊員來說,做到這一點只需要絕對的平心靜氣。
“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生死兄弟。”薛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老弟,快坐,大哥和你說點兒正事。”
他坐了下來,沒有去掏煙,因為手指間明顯有略微的顫抖。
“後天,我們有批貨要運到鄰城的瀑山縣,你老弟走一趟,替大哥分分憂。”
“運貨?什麼貨?我可是不沾毒品的。”
他的這句回答其實也是試探,如果薛強的眼神有所閃爍,那就表明一定是毒品,作為一個優秀的特工,他就不止查清叛徒這件簡單的事情了。
“你放心!”薛強拍著胸脯回答:“不止你不沾毒品,我們都不沾,青狼幫有規定,祖師爺定的,絕對不碰毒品。”
“那是什麼?”
“這一點老弟你先別問了,等到事情過後,老哥會把所有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你,每次出貨,別說你了,就是龍仔老蛇他們又知道多少,都是事後才知道,這是規矩。”
“那行吧。”孫恆說:“到時候你打我電話,我先回賭場了,這段日子不太平,總會有七雄會的人前來鬧事,我得回去盯著點兒。”
“唔……好!有老大的派頭,更有老大的責任,你去吧。”
孫恆站起身,走出地下賭場。
走出電梯時,孫恆才送了一口氣,他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掏出手機之後,他立即撥打了蔣坤的電話。
“喂!蔣坤!”
“是我,什麼事您說。”蔣坤在那一頭用手捂著電話。
“你們人去哪兒了?”
“正要去南碼頭,把屍體清理掉。”蔣坤回答,然後問道:“你真的打死他了嗎?”
“他應該還沒死,聽我的!把人別丟太遠,靠岸邊的位置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懂了。”
孫恆趕忙走出超市,上了車,啟動引擎。
此時的他有些六神無主,他的車應該在前面市口的地方拐彎的,可他卻沒有,而是一路直開前進。
還好,一個電話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他立刻撥打過去。
“喂?哪位?”
“老張,是我,孫恆。”
老張,全名張天橋,外號‘禿鷲’,是孫恆的老站友,原王牌特戰隊幻影旅團隊員,後因行動中腿部受傷,退出團隊,現任市刑偵處副處長。
見到老團長來電,張天橋很是驚訝。
“團長,是你,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現在沒時間扯閒篇了。”孫恆說:“你馬上去一趟南碼頭,帶上幾個人,江邊有一具屍體,不過,應該還沒死,你快去救人!時間緊迫!”
“好!我馬上出發。”
其實,當時和蔣坤一起去拋屍的人都是薛老大的親信,這就是為什麼蔣坤要用手捂住嘴巴和他通話了。
幾個小弟發現,警察居然還有心跳,他們把情況告訴了薛強。
這件事情,蔣坤全都看在眼裡。
一個小時過後,孫恆接到了來自禿鷲的電話,禿鷲告訴他事情已經辦妥。
接著,蔣坤又發來了資訊。
資訊內容是:孫先生,有危險,強哥知道人沒有死,屍體是我丟的,你小心。
這個資訊也說明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蔣坤不方便和他通電話,應該是偷偷發的資訊。
孫恆回了資訊:出貨的計劃改變了嗎?
資訊回覆:沒有。
既然計劃沒有改變,薛強也就不是完全認為是孫恆故意放的水,沒有打死警察。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
必須要製造一個假象。
此時,一個臨時計劃在他腦海中誕生,這需要禿鷲的幫助。
在通往瀑山縣的路上,有大約十多個關卡,都有警察把手。他需要禿鷲在途中對他進行攔截,然後假裝被他打死,接著讓警察全城通緝自己。只有這樣,才會暫時結束薛強這種無休無止的懷疑。
“老張,我要你幫我一個忙,我們在老地方天閣茶樓見面。”
“好。”
天閣茶樓,這個地方原本是他們幻影旅團的隊員經常去喝茶聊天的場所,這個地方雖然人流混雜,治安卻很嚴。
二人找個了靠視窗的位置坐下。
“老張,我現在在執行祕密任務,什麼任務我還不能向你透露,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張天橋點點頭:“我懂,你說吧。”
“後天,我要幫人走私一趟貨去瀑山縣,我需要你在路上攔住我,具體地點你自己看著辦,我會走省道過去。你必須假裝被我打死,難辦到麼?”
禿鷲心想,假裝死亡,一件防彈衣的事情,但孫恆怎麼會和走私集團扯上了。但是,他沒有問太多,特工的保密守則他還是知道的。
“另外,其餘的路卡你裝裝樣子就可以了,別真的把我攔下來,否則我就前功盡棄了。”
他喝了一口茶,感到有些苦:“另外,你死亡的訊息要儘快傳出去,還要全城通緝我。”
“好的……”對方猶豫著:“如果我幫了你,我就不能露面了,這一點,我需要和上級請示一下。”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孫恆放下茶杯,眼睛看了看窗外,繼續說道:“你可以和你上司打報告,讓他和我的老上司‘白鴿’瞭解一下,這樣他就不會為難了,我現在執行的事情屬於最高機密。”
“明白了。”禿鷲點點頭。
“委屈你了。”看著他納悶的樣子,孫恆說:“放心吧,兩個月應該就差不多了。”
“不過,如果你被全城通緝,會不會很危險?”
“我有心理準備,想抓住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的確,幻影旅團的團長被譽為特工界的神話,無論伸手還是頭腦都是一等一的,當年在外執行任務時,禿鷲親眼見識過孫恆的膽略。
“還有其他事情麼?”
“沒有。”
這次簡短的談話就這樣結束了,短短几分鐘的時間,禿鷲就被孫恆拉入了灰色盲區,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能在人前出現了。
兩天後的早晨,孫恆接到了來自薛強的電話,話中讓他到市東面郊區的一個廠房去。
這個廠房實際就是龍仔手上的一家大型倉庫。
地點比較偏僻,廠房附近幾乎沒有什麼標誌性建築,只是一些看上去已經廢棄,需要拆遷的平民瓦房。
這裡雜草叢生,路邊停著幾輛報廢的卡車。
看見孫恆到來,蔣坤走了上去。
“人呢?”
“在裡面。”蔣坤回答。
廠房內空空如也,沒有箱子和貨物,估計都被他們給裝上車了。
看到孫恆過來,薛強雙眼一亮:“老弟!”隨後,他指著其中一輛後門上鎖的大貨車說:“東西都在車上,我讓老蛇陪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