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孫恆在賭場事件之後,因表現出色,順理成章的坐上了青狼幫的第五把交椅。
可是,事情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週三下午,大約兩點,他撥打了蔣坤的電話,想要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然而,電話鈴無人接聽。
半個小時候之後,他接到了來自蔣坤的回電。
“孫先生。”那頭傳來蔣坤的聲音,平靜、遲緩。
“為什麼不接電話?”
“是強哥,強哥召集我們幾個人開會。”蔣坤回答。
“什麼會?”孫恆問,心中泛起一絲憂慮。
“商量……走私貨幣的事情。”蔣坤的話稍有停頓。
問到這裡,事情基本上可以算是清晰了,薛強還沒有完全相信他,目前的‘鐵狼’哥只不過是個虛設的,在外人眼裡看來是威風八面,可在青狼幫的核心內部,他還是個外人。
“好了。”孫恆說道:“一會老地方見,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結束通話了電話,孫恆離開賭場,並交代小弟有人鬧事不要輕舉妄動,等他回來。
在水晶宮——
蔣坤接到了電話就立刻趕了過來,因為路程關係,他比孫恆以前五分鐘到。
看見孫恆來到,門口的小弟很自覺的彎了腰,恭敬地喊著:“鐵狼哥!”
開門進去,只見蔣坤神情慌張地迎了上來。
“怎麼了?你那麼緊張幹什麼?”孫恆邊問邊做了下來,點起一支菸。
實際上,此時此刻,孫恆要比蔣坤更加緊張,甚至是警覺。
但是,他還不能自亂陣腳,尤其是面對線人的時候,絕不能給線人帶來太多的壓力,這是臥底的遊戲規則。
“看來,強哥還沒有完全信任你。”蔣坤也跟著做了下來,並有意識地講包間內的音樂開大。
“這一層,我也想到了。”孫恆說:“所以才要喊你過來。”
“還記得前天,就是我們場子被七雄會鬧事嗎?”
“記得。”孫恆看著他,問:“怎麼?”
“那時,強哥和龍仔,還有老蛇三個人正在忙著外地的走私交易。”見孫恆沒有過激的反應,他繼續說道:“我們青狼幫主要是以走私為主的,賭場只是副業。”
這一點,孫恆並不驚訝,大多幫會都是如此。
他在仔細聽蔣坤說接下來的事情,而且,他好像能猜出蔣坤要說的話的內容了。
“今天這次開會,內容是關於下次走私的。”
“你們這樣頻繁走私,不怕出事麼?”孫恆熄滅了香菸。
蔣坤搖搖頭:“最近風聲不太緊,所以強哥想多幹幾票。”
孫恆沒有搭話。
“今天,老蛇提到要讓你壓貨的時候,強哥猶豫了。”
這根本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不猶豫,為什麼開會要避開他呢?
“薛老大這個人外號是‘笑面虎’,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非常多疑。想要獲得他的完全信任,手上是要沾點血的。”
“沾血?”其實孫恆是想問沾誰的血,可他似乎一下子明白過來。
“警察的血。”蔣坤含糊地說。
果然是這樣。
“孫先生,我知道這讓你很為難。”看見孫恆一直叼著香菸,卻沒有點火,蔣坤掏出了打火機,給他上火:“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把任務交給我。”
不行!絕對不行
!他看著蔣坤直來直去的樣子,就明白,這個做慣了黑幫頭頭的人根本沒有足夠的經驗可以單獨完成任務。
萬一出現差池,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讓我在好好想想。”孫恆吐了一口煙霧:“是不是薛強在開會的時候說了什麼關於我的事情,還是有什麼其他情報。”
“沒有,所以我才這麼擔心。”對方回答:“如果知道了情況,就有時間準備和迴旋。”
孫恆笑了笑,說道:“看來,薛強對你們也不是那麼信任啊。”
“他對誰都不完全信任,除了他自己。”
這就是一個幫會老大的派頭和心機,但其實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如果薛是個沒腦子的人,怎麼可能撐的起一個幾千人的幫會。
“對了,孫先生,你不是有別的事情找我麼?”
“嗯。”他點點頭:“本想著和要和你商量,瞭解一下七雄會的賭場地址。”
對方驚訝起來,湊上前去:“七雄會?你想幹什麼?”
“我有些訊息要知道,薛強是不會告訴我的,我只能從他的對手那裡獲得些有用的東西。”
“不過……”孫恆繼續琢磨著:“就眼下的情況看來,我還不能那麼做了,得先過了薛強這一關才行,否則只會加深他對我的疑心。”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蔣坤問道。
“現在還不能讓你冒險。”他說:“至少眼下還不行,我必須保證你的絕對安全,方便我以後行事。”
聽到這句話,蔣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和做法。他沒有想到,灰蝠和孫恆不僅僅是利用他,還在乎他的性命。
“為了你的安全,從今天起,你的代號就叫‘鬼手’”
什麼?這倒讓蔣坤不知所措,‘鬼手’是莫林風在江湖賭場上的名號,他怎麼能用。
對方表現的很納悶,就像是突然吞下一個巨大的檸檬似得。
“‘鬼手’這個名字是莫林風用的,如果你也用這個名字,日後萬一有什麼情況發生,薛強在第一時間也想不到你。”
那感情好的很,有了這一層保障,起碼能讓人心裡踏實些。蔣坤忽然間覺得自己也像是個特工隊員了。
“對了,這兩天有灰蝠的訊息麼?”
“還沒有。”蔣坤回答:“自從上次分開以後,我就再沒他的訊息了。”
灰蝠應該還在黑幫的某個角落裡臥底,可是幫會太多,幫會場子也是五花八門。最重要的是,不到萬不得已的緊急情況,灰蝠是不會和他聯絡的,否則,就不會啟用蔣坤這個線人了。
第二天,風平浪靜。
一整天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孫恆呆在賭場裡悠閒自得地玩著紙牌,還和小弟們聊些女人的話題。
“鐵狼哥,兄弟們都說你是咱們整個青狼幫的第一高手,你這些功夫是怎麼練的,教教兄弟們吧。”
“是啊是啊,鐵狼哥,兄弟們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些小弟的吹捧讓孫恆有些飄飄然了,看來做大哥的滋味也算不錯。
對男人來說,權利是最具**的。
不過,孫恆當然不能說實話,他需要不停地說謊。
“怎麼?想套老子的話?”
“沒有沒有。”小弟咧嘴笑了起來:“您是我們的大哥,我們怎麼敢套您的話呢?就是我們這些人想見識見識老大的風采,以後在外面對著別人說起您,這臉上也有面
子。”
“哈哈哈!”
小弟給孫恆上了煙和火。
“那時老子以前在東北一代混過,天天和人打架,還拜了個師傅,是當地有名的拳王。”
“拳王?怪不得……怪不得……那拳王的名號叫啥?”小弟急不可耐地問。
“出門在外,子不言父名,徒弟不言師傅的名號,不過我倒可以告訴你們一些關於——”
嘟!————嘟!————
手機在口袋裡發出一陣轟鳴,打斷了他的思緒。
“喂,我是鐵狼。”
抓起手機,孫恆直接用了這個江湖上的名號,而且語氣中夾雜著吊兒郎當。
“是小孫啊,我是大哥。”
“哦,是強哥。”孫恆定定神,看來蔣坤的話要應驗了,只是不知道薛強會出什麼牌讓他接。算了,只有見招拆招了。“什麼事情。”
“你現在在哪兒?”
“賭場。”
“快過來靚仔的場子一趟,有事情找你商量。”
接著,薛強結束通話了電話。
從薛強的說話聲中,只有‘笑面虎’一貫的風采,絲毫感覺不到其他的資訊。
孫恆走出賭場,上了車。
在路上,這段不足二十分鐘的路程,他需要快速分析薛強即將到來的手段:可能是找他商量走私的事情……可能是莫林風的賭場出了事情,要他過去撐撐場面……也可能是關於他和蔣坤說的關於手上沾血的事情……
這段路很短,但孫恆根本想不到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車停了,他的腦子嗡嗡作響。
穿過超市和電梯進入到地下室的時候,孫恆狠狠擦了一把臉,對自己說:我絕不能殺警察。
“鐵狼哥!”小弟叫了一聲,然後示意他進賭場的暗門:“強哥和各位老大在裡面等您。”
“唔。”他應了一聲,掏出香菸,點燃,然後走了進去。
只看見薛強和其他幾個人端坐在椅子上,四五個小弟站在房間的正中央,手裡握著木棍,中間圍著一個人。
走近時,面前的景象讓孫恆感到頭皮發麻的瘋狂——一個男子,確切地說是一名警察,全身被繩子綁著,全身的警服被獻血染紅了一大半。
“強哥,這什麼情況?”孫恆問道,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薛強呵呵笑著:“是孫老弟來啦,坐吧。”
他坐在了老蛇的身邊,繼續吸菸。
“老蛇,你來和孫老弟說說吧。”
現在,有兩件事情再明顯不過了。
第一,這個警察雖然被打的遍體鱗傷,卻沒有被殺死,而是叫來了孫恆,就是為了讓他開葷破戒的。
第二,薛強不相信自己,因為他繼續稱呼孫恆是孫老弟,而稱呼老蛇時直接用了名號。這個細微的心理反應,早在很多年前特工培訓中,他就知道了。
老蛇站起來,在警察身邊來回轉悠:“這個狗東西,在我們出貨的路上抓到的,居然敢放著不讓我們過去,所以我們就給他帶來回來。”
他沒有搭話,繼續點起第二根菸,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聽老蛇說。
“狗東西!”老蛇對著幾乎不能動彈的警察踢了一腳,繼續說道:“強哥發話了,這個機會留給你鐵狼。和我們青狼幫作對,就是條子也得死。”
說完,他從腰間掏出一支槍,給孫恆遞了過來:“老弟,交給你了,做的乾淨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