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闔家聚額駙探王府
馬車上,弘曜撲在黛玉懷裡唧唧咋咋的訴說著這兩個月以來的事情,弘晏乖巧的趴在胤禛懷裡眯著亮晶晶的水眸好像一直懶洋洋的可愛貓兒
。黛玉有些擔心的看著胤禛的肩頭,這些天他們一路急行趕著回來,卻在路上遇上了好幾撥刺殺的。最後一次,也是離京城最近的一次就在昨天傍晚,也許是刺客知道那是最後的機會了,來的也比之前的幾次更加凶猛狠辣,胤禛為了救胤誐被一個刺客的暗器射中了。如今傷口還沒痊癒呢,又怕嚇著兒子女兒只得隱瞞了這件事。現在弘晏坐在胤禛懷裡黛玉只怕弘晏不小心壓著他的傷口。察覺到黛玉的擔心,胤禛淡淡笑了笑,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額娘,曜兒和妹妹好想阿瑪和額娘。”似乎鬧騰的勁兒過了,弘曜漸漸安靜下來,趴在黛玉懷裡悶悶的道。黛玉抬起兒子的小臉,果然是紅著眼圈兒,看著粉嫩嫩的兒子委屈的紅著眼兒,黛玉不由心疼,“曜兒怎麼了?和妹妹在宮裡受委屈了?”弘曜搖搖頭,道:“皇瑪法和老祖宗很疼曜兒和妹妹。”黛玉耐心的道:“那是怎麼了?有人不疼曜兒和晏兒麼?”弘曜小鼻子哼了哼道:“曜兒只要阿瑪額娘皇瑪法貴妃娘娘和老祖宗疼,才不要其他人!”黛玉看了胤禛一眼,心疼又無奈的看著一雙兒女,看樣子確實有人給她們委屈受了。皇帝和太后及時再疼孩子,到底一個日理萬機一個年事已高,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聞言,胤禛臉上的淡淡的笑意也漸漸退了下去,似不經意的輕撫著弘晏的頭髮輕聲問道:“晏兒,宮裡的人誰對你們最好?”弘晏抬起眼兒看了看額娘又看看阿瑪,道:“皇瑪法,老祖宗,貴妃娘娘還有敏妃娘娘都疼晏兒。”胤禛淡淡道:“是麼?那晏兒最喜歡誰?”晏兒偏著小腦袋想了想道:“晏兒最喜歡老祖宗和貴妃娘娘。”胤禛點點頭,“有沒有不喜歡的人?”弘晏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小嘴,道:“晏兒不喜歡九姑姑。”弘曜也連連點頭道:“嗯嗯,曜兒也不喜歡九姑姑。真討厭,皇瑪法為什麼不把她嫁到蒙古去?”九姑姑,德妃生的九格格,五公主和碩溫憲公主。黛玉微微蹙眉,前些年在宮裡那件事之後她和溫憲公主原本就疏遠的關係早就更加僵硬了,平時她也不甚在意。畢竟不說溫憲公主是德妃的女兒,就是自己怎麼說也是她的嫂子,自己也用不著刻意去關心她的想法和心情。
“九姑姑怎麼了?”黛玉輕聲問道。
弘曜氣鼓鼓的道:“九姑姑欺負十五姑姑!”敦兒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因為恪兒嫁到了蒙古,康熙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內疚便沒有急著給敦兒指婚,也是安慰敏妃的意思。敦兒的性子不必恪兒,從小就軟弱害羞,身體也不太好,平時在宮裡安安靜靜的,除了給自己額娘和太后請安極少踏出自己的小院。大多時候還是恪兒和十三看不過去了拽著她出宮小住幾天,這幾個月恪兒出嫁了,十三又不在,可以想見敦兒肯定整天足不出戶的一個人待著了,“九姑姑為什麼要欺負十五姑姑?”黛玉問道
。敦兒那個性子怎麼也不會主動去招惹別人的。弘曜小小的眉毛皺皺的,哼了哼道:“九姑姑說十五姑姑沒給她請安。她胡說,十五姑姑明明給她請安了。曜兒和晏兒都看到了,她還不讓十五姑姑起來,還說曜兒和晏兒不懂規矩。九姑姑最討厭了。”黛玉含笑揉揉兒子的小腦袋道:“九姑姑說你們不懂規矩?你們做了什麼不懂規矩的事?”
弘曜怒氣騰騰的瞪圓了眼睛反駁道:“才沒有!明明就是九姑姑和十四叔不對,他們還要曜兒和妹妹給德妃娘娘下跪,明明給其他娘娘請安都不要跪的!他們還說阿瑪不孝順,沒良心,還說額孃的壞話。反正他們都是討厭鬼!曜兒以後再也不要理弘春了!”
黛玉垂眸,掩下眼中的冷光,柔聲道:“曜兒和晏兒都是額孃的好孩子。”
弘曜埋在黛玉懷裡,委屈的道:“曜兒和妹妹才不是不懂規矩的壞孩子。”到底是才五歲的孩子,縱然聰明過人,心中還是委屈的很的。黛玉輕聲道:“阿瑪額娘還有皇瑪法和老祖宗都說曜兒和晏兒是好孩子,討厭的人自然不會說咱們好了。所以曜兒和晏兒也還都是好孩子。乖,以後額娘和阿瑪不會離開這麼久了。”得到額孃的承諾,弘曜歡喜的點點頭,在黛玉懷裡蹭了蹭小臉滿足的笑開了臉兒。
回到府裡安頓好了兩個已經熟睡了的孩子,黛玉和胤禛才相攜回到房裡。黛玉小心的替胤禛檢查傷口,看到傷處並沒有再裂開才鬆了一口氣,重新上了藥包紮好。黛玉幽幽輕嘆一聲道:“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將曜兒和晏兒留在宮裡那麼久……”胤禛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這怎麼能怪得了你?以後咱們注意一些就是了。何況…曜兒和晏兒終究是要長大的。”很多事情必須要她們自己去經歷,若是過分的保護反而是耽誤了他們的成長。黛玉輕輕點頭,兩個孩子會漸漸長大成人,漸漸的學會怎麼保護自己,甚至保護身邊的人。但是在這之前,讓護著她們慢慢長大不受傷害是她們做父母的責任。九格格…十四阿哥…德妃是麼?胤禛摟著黛玉,靜靜地吸吮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淡然道:“溫憲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黛玉抬頭看他,眼中帶著不贊同。九格格是公主,又是佟佳氏的媳婦,無論從哪方面看還是自己處置比較合適。胤禛安撫的拍拍她,笑道:“公主又如何?德妃的女兒又如何?她現在終究是佟佳氏的媳婦。”像那樣一個毫無長處的女人,無論她是貧民丫頭還是金枝玉葉,沒有丈夫的尊敬疼愛她什麼也不是。
幾個月不在府中,黛玉身為雍郡王府的女主人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不一會兒就有李氏等幾個側福晉來請安,又有府裡總管管事來求見
。黛玉只得安置了胤禛休息一會兒自己轉身去書房處理事情去了。黛玉出去,胤禛也沒有閒著,胸口的傷雖然有些煩人的疼痛卻還是可以忍受。招了這些日子跟著弘晏和弘曜的迎春等人來將這些日子兩個孩子在宮裡的事情問了一遍。迎春生性文雅並不善說辭,莫風卻沒有絲毫客氣的,霹靂巴拉將德妃等人的言行一一說了一遍。末了還抱怨道:“王爺,格格和阿哥這些日子在宮裡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了。那德妃娘娘和九格格跟兩個才五歲的孩子叫真也不嫌丟人。還當著小格格和阿哥的面陰陽怪氣的說福晉的不是。小格格當時氣的都快哭了……”
胤禛身上寒氣迸射,冷聲道:“本王知道了。你們下去吧。”莫風暗暗吐了吐舌頭,她還要去跟莫蘭姐姐和福晉說呢。回頭順便想想怎麼幫小格格和阿哥找回場子。
“表哥,可以進來麼?”胤禛正冷著臉沉思,門外響起一個笑吟吟的聲音。聞言,胤禛臉色更沉,冷冷道:“滾進來!”一邊的窗戶被人推開,一個青年男子身手利落的翻身進來,笑容滿面的道:“這是怎麼了?誰這麼大膽子惹雍郡王生氣?不要命了麼?”胤禛盯著他,道:“安舜顔,大白天你敢私闖郡王府?不要命了?”安舜顔笑嘻嘻的在桌邊坐下,笑道:“表哥召見,小弟哪敢耽擱?不過說起來,表哥你這府裡的守衛實在不怎麼樣啊。我這一路過來居然一個都沒看到我。”胤禛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沒人放行你進的來?”安舜顔收起了笑容,“什麼意思?”胤禛的目光掃向門口,門外正站著兩個男子,一個穿著普通的王府服飾,另一個卻穿著一身灰色一閃。剛剛安舜顔翻進來的視窗上不知什麼時候也坐了一個人,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道:“這位公子,下次麻煩你走正門。要不是看你眼熟在外院就動手了。”
安舜顔臉上的笑容徹底沒有了,無奈的摸摸鼻子道:“看來是我太高看自己了。”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視窗上的人,有些疑惑道:“怎麼我看你也有點眼熟?”那人臉上的神色一僵,身影一閃消失在視窗上,只留下清朗的聲音,“王爺,屬下沒什麼重要的事兒,下次再來稟告。”安舜顔說話的功夫,胤禛已經揮退了門外的人。安舜顔臉上的神色也一本正經起來,道:“你可從來沒有讓人找過我,這次是什麼事兒這麼久?”胤禛淡然道:“管好你的老婆。”
安舜顔原本正經的表情再次垮了下來,“不是吧,表哥。就為了這個事兒?你要知道她是公主我是奴才哎?我要怎麼才能管好她?”他們連住都不住在一起啊。公主自有皇帝賜的公主府,雖然同住一府卻夠有個的院子,除非公主召見額駙根本就見不到公主的面。當然安舜顔對經常見公主什麼的也沒什麼興趣
。外人都覺得尚主是一種榮耀,但是想安舜顔這樣出身的人來說卻未必見得。佟佳氏身為滿洲大族,除了兩代皇后,論其血緣,康熙還是他的表叔。平時在外面走到哪裡不是人人奉承的,回到府裡卻要對自己的妻子伏低做小,對安舜顔來說比起娶個公主得來的什麼榮耀,遠不如自己如祖先一樣建功立業得來的榮耀讓他欣喜。而且溫憲公主的性子也不是那溫雅賢惠大方的,又因為德妃的關係,安舜顔對這個公主妻子心裡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待見。德妃當年可是姑姑宮裡的丫頭,如今倒成了他丈母孃了,什麼事兒啊。
“表哥,公主得罪你了?”德妃和胤禛關係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連帶著和溫憲公主的關係也稱不上好。對於這個結果,安舜顔並不在意,甚至心中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當年姑姑對這個養子可是掏心掏肺,費勁了心思。要是姑姑一過世四阿哥轉身就回自己親孃身邊了,佟佳氏雖然不好說什麼,心裡肯定也要膈應不少時候的。胤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如刀一般的目光讓安舜顔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無奈的道:“好吧,我不問。其實我來是為了別的事。太子那事兒…你有什麼打算?”
胤禛抬眼看他,“打算?”
安舜顔正色道:“是啊。瑪法說…太子大概是保不住了。你這些年也沒跟咱們怎麼來往。不過…表哥你是知道的,咱們佟佳氏這兩代只有大姑姑和小姑姑兩個女兒。瑪法一向很疼她們的。”兩個女兒都將一輩子葬送在深宮裡了。胤禛道:“聽說最近佟大人和八弟走的近?”安舜顔讚道:“厲害啊。表哥你離京數月,對京城的局勢依然是瞭如指掌。”胤禛抬眼,平靜的看著他,安舜顔無奈的道:“雖然你不是姑姑親生的,但是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我還是要說,不管你怎麼選,你都是我表哥。瑪法那裡…你是明白的。”胤禛不置可否,他當然明白安舜顔的意思。這些年他雖然和安舜顔暗中交情頗深,但是明面上卻從來沒有親近過佟家。以前太子在,自己可以不爭,佟家卻不可以。如今太子沒了,佟家就更不能不爭了。這個時候選擇站隊關係到家族未來的方向。佟國維能事先讓安舜顔來探探他的心思已經算是對得起他了。沉思了片刻,胤禛抬起頭來眸光清明,道:“回去告訴佟大人,稍安勿躁。”安舜顔咂舌,到這個地步了還能稍安勿躁,其實表哥你這些年練得忍者神功吧?
“欲速則不達。”胤禛淡然道。
安舜顔點點頭道:“我明白了,話我會給你帶到。還有溫憲公主那裡,我知道怎麼辦了。放心吧。”心裡暗暗低估他這個公主老婆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麼黴了才會得罪這個最是睚眥必報的雍郡王。那什麼不是說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麼?表兄也是兄弟麼說不得只好對不起老婆了
。揮揮手,安舜顔來去瀟灑。
乾清宮裡,康熙依舊坐在高高的御座上,心思卻沒有放在桌上高高堆起的奏摺上。地上碎裂的茶杯已經被宮女收走,就連地上的水漬也已經乾透了,但是康熙眼前卻依然晃盪著胤禛冷漠而倔強的神情。許久,康熙才嘆了口氣道:“李德全,你說佟佳若是還活著,會不會怪朕對老四太苛刻了?”李德全一怔,皇上已經許久沒有提起過佟佳皇后了,這會兒突然說起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麼回答好,只得挑了個最順的話道:“皇后娘娘一定明白皇上都是為了四爺好。”康熙揮揮手讓他退下也不再問了。為了他好麼?康熙心中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一直對自己說都是為了他好,可是把胤禛弄成現如今這個模樣康熙還真有些不知道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幸好還有玉丫頭在……再看看其他的兒子,從小百般嬌寵著的太子,一直因為太子而心有不甘的胤褆,這些年漸漸長起來羽翼漸豐的胤禩,即使身在紫禁城裡,康熙似乎都能感覺到眾皇子之間那日漸劍拔弩張的氣氛。
“暗部的人回來了麼?”
李德全低聲道:“已經在門外等候了。”
“宣。”
一個灰衣男子走了進來,康熙也不等他請安直接問道:“說吧,老四怎麼受傷的?傷得重不重?”男子恭聲道:“回皇上,四爺和福晉十爺十三爺連夜趕路,一路上共遇到大小行刺六次,最後一次是在離開保定以後。四爺為了救十爺被暗器所傷,傷處在肩下方兩寸處,並未傷及要害。暗器有毒,已經用暗部特製的解藥解了。傷口只要靜養半月便會痊癒,並無大礙。”
康熙怒道:“你們這麼多人保護幾個人還會受傷?開陽閣是幹什麼吃的?”
灰衣男子沉默不語,不管對手有多少人,有多厲害,保護的人受傷了就是他們的責任,所以他們沒有立場去為自己辯解,也不會去辯解。
見他如此,康熙心中的怒氣還小了一些,至少比起那些出了事只會推卸責任和給自己找藉口的人來說,暗部的人都絕對是負責任的,“刺客呢?”灰衣男子道:“屬下等有辱職責,刺客事敗之後全部自盡。”康熙努力平息著心中的怒氣,太子剛被廢老四就遇刺,而且派去的還都是死士,“查,給朕好好的查!朕不管你們要花多少功夫,一定要把這個幕後黑手給朕揪出來!”
灰衣人垂首答道:“屬下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