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入谷
申時，紅葉谷。
一行人潛伏在一塊山岩背後，瞧著往復巡邏在山道中的甘霖堂弟子，心中警惕有增加了不少。
“這紅葉谷外窄內寬，有奇峰險石作為天然屏障，易守難攻得很；如今想避開鈞天教的崗哨，悄悄潛入谷內圓月山莊，恐怕是不可能。”
檢視地形多時的楊信，口吻中甚是堪憂。
“看來計劃有變。”
“如何變？”
鄞冽略帶緊張，輕聲一問。
“正面交鋒。”
“要打？”
一聽這主意，米輝臉色一變，心中甚是沒底。
照眼下紅葉谷中的佈防來看，這圓月山莊中的人馬至少過百，而這些人皆是清心、甘霖、神風堂抽調過來的精英弟子，和當初鄞冽硬闖玉泉居的情況完全是兩個天地。
“四弟，動動腦子，你覺得眼下情況，我們三人能鬥得過百號精英？再加上個鹿秋鶴，我們動手勝算幾乎為零。”
“那大哥的意思是？”
臉驀地紅了圈，米輝小心翼翼地求教到。
“自然是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哈？大搖大擺的走進去？這，這，大哥，你這計劃比殺進去還不靠譜。”
有種對牛彈琴之感，楊信沉聲一嘆間，鄞冽把話接了過來。
“這紅葉谷之所以佈下重防，肯定是對方想絕了我們攻其不備的念頭。而反過來說，也顯出了鹿秋鶴對此事是相當看中；與其以身犯險，還落個小人鬼祟，不如反其道行之，正大光明地入這紅葉谷要人。信哥是這個意思吧？”
“正是我意。”
憨厚一笑，楊信豎起了拇指。
“鈞天教敲了這麼鑼鼓陣仗，等我們入局，我們也不能落得小家子氣，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入谷，在伺機而動，打探三弟的下落。”
“鹿秋鶴的目標，眼下在我身上。屆時碰面，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拖延住他，給你們找機會下手救出書言。”
“好，咱們見機行事。”
一錘定音，兩人順勢從山岩背後顯出身來，大步流星地朝進紅葉谷的山道走去。
頭皮一麻，米輝也是急忙跟上。
也罷，大場面，豁出去了！
“什麼人，敢擅闖紅葉谷？”
不過三四十步，忽然他們三兄弟的行蹤，暴露在巡防崗哨弟子眼中。
轉眼，五個弟子就圍了上前。
心一沉，鄞冽拿出了男兒膽色，迎頭回應到對方盤問。
“打擾了。在下鄞冽，受貴教護法之邀，特來拜莊。”
一聽來人報上名號，神情間，頓時顯出了驚慌勢頭。
“快，快去稟報張堂主，鄞冽闖谷！”
“不是闖，是你們鹿護法請我來的。”
冷笑在脣，鄞冽即刻糾正到。
他們這些攔道阻截的巡防弟子，哪裡顧得上分辨這其間真假，在他們眼裡，鄞冽這人就是個危險的存在。
掛上五檔，報信弟子一溜煙衝進谷中。
半刻中時間，遠遠地，便見一身玄衣的張贇，領著兩名弟子朝入谷山道處走來。
“你還真敢來圓月山莊，膽子不小。”
一對上鄞冽，張贇不掩其實地說到。
“鹿護法如此大手筆，盛情難卻間，我鄞冽豈有不來之理？”
“是條漢子。”
冷冷一答，張贇揚手一邀。
“鄞星主，二位貴客，裡面請吧。”
話畢，張贇轉頭邁開腳步，為鄞冽等人在前開道。
此時正值盛夏，這紅葉谷中不見紅楓漫天之景，滿目盡是蒼翠蓊鬱；加之谷中溼氣盤繞，行走在山道間，莫名地多了分神清氣爽，心頭燥熱消減不少。
不過瞧瞧米輝的緊張神態，想必是被這一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佈防給震懾住了，悄悄一抹額間汗。
幸好先前沒堅持偷襲的計劃，不然照這架勢，估計是有去無回，滅得骨頭渣都不剩。
登過百來階山階，穿過山門，一座覆蓋方圓十幾裡的古樸山莊，呈現在三人面前。
兩隻神獸石雕坐鎮朱漆大門前，鍍金檀木牌匾上，蒼勁有力地寫四個大字：
圓月山莊。
而朱門左右，工整地裱著兩行對聯：
月自中天來，直耀逍遙府。
逍遙府？
略略地掃過這等字眼，鄞冽清眸間顯出了些不屑。
地是好地方，可人，未必配得上這“逍遙”二字。
穿行在密如蛛網的迴廊中，亭臺水榭，數不勝數，而栽種寄居在內的仙花異石，奇珍異獸，更是多如牛毛；走馬觀花間，這氣氛淡了欣賞味，鄞冽徑直招呼到前面領路的張贇。
“我們這是直接去見鹿護法？”
“不。”
淡然一答，張贇的腳步稍稍放緩。
“家師人此刻，並不在圓月山莊中。”
不在？
人是他鹿秋鶴請的，可人如約而至，這老匹夫卻避而不見，這算什麼？鄞冽頓時心頭犯疑。
“鄞星主怕是忘了，家師早已出線千華聖境。這裡，不過是他老人家偶爾來此小住一兩日，順道給我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指點一二修行的地方。”
“那我三弟呢？人可在此處。”
鄞冽倒是沒客氣，徑直問上。
“當然在。”張贇回到。
“人可平安？”
“毫髮無損。”
懸心一落，鄞冽礙於張贇在場，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可這心思間，早就被張贇拿捏在手。
“家師交代過，鄞星主若守約一敘，那霍香主自然也能平安，性命無憂。而至於霍香主眼下在哪兒，不用鄞星主多費心，時機一到，你們自會相見。”
一聽這話，楊信眉頭一皺。
“張堂主，既然鹿護法不在此處，那你欲帶我們去何處？”
“你們是家師的貴客，來了我們圓月山莊，自然不能怠慢了。眼下，是帶三位前往下榻的住處，稍作休息。”
招呼挺周到得嘛。
可進而一想，此處乃鈞天教的勢力範圍，他們留局在此處，如同被軟禁般。
“既然貴教有此盛情，我們三兄弟自然是卻之不恭。但張堂主，我們的來意你是清楚的，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鹿護法他老人家？”
鄞冽緊追不放，打破砂鍋問到底。
“放心，在引鄞星主進入圓月山莊前，我已傳訊家師告知此事；等家師在歸墟蜃嶼中的要務辦完，自會趕來和星主見面。少則半日，多則一天便回。”
轉過頭，張贇笑得內斂。
“鄞星主，這下你可放寬心？”
“自然寬心。如此，我們三兄弟就叨擾貴教，在這靜等鹿護法歸來賜見。”
點到為止，雙方各懷揣心思，繼續朝這圓月山莊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