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脾氣
心不在焉地做了近兩個小時生意,鄞冽越發穩不住了。
難道自己估計錯了?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鑄器閣碰碰運氣,攢動的人頭間,一方倩影赫然飄入視線掌控範圍內。
來了!
一見人群中張望著金榜的林清瑤,容光煥發的鄞冽立馬收止住窺探的目光,佯裝鎮定地坐在自己攤位前。
她肯定能看見自己,肯定!
心中就在激勵和剋制間,比拼好幾十個回合,正惱自己搭訕勇氣不足時,肩頭傳來了輕輕地拍動。
抬頭,驚愕遍染的表情,引動了對方春花般明媚的笑容。
“是不是嚇著你了,鄞師弟?瞧你這表情,跟瞧見什麼妖魔鬼怪似的。”
笑聲如風鈴響起,穩重間不失大氣。
鄞冽看痴了間,忙猛搖搖腦袋。
哪有這邊清麗出塵的妖精。
林清瑤倒是不避嫌,朝鄞冽身邊湊了湊,挨著他坐了下來,順手翻動了下攤位上所剩無幾的丹藥。
“瞧樣子,生意不錯噢。”
“馬馬虎虎混日子,讓師姐見笑了。”
撓撓後腦勺子,鄞冽一副傻里傻氣樣,笑摟滿臉。
“要不,你僱我得了,我跟著你混。”
忽然,林清瑤攀上鄞冽肩膀,口吻間頗見幾分認真。
“怎.怎麼可能,師姐莫打趣我。”
側過頭,一高一低兩個腦袋間,只有寸把距離,鄞冽那俊朗的臉,在這過分親密間逐步升溫,紅如煮蟹。
“怕我摸清了你的海市門道,搶你生意?”
眼睛眨巴幾下,林清瑤立刻撤開腦袋,恢復了男女間該有的純潔距離。
“逗你你玩的,瞧你緊張地臉紅心跳的。你這專屬賣藥郎買賣,我有心偷師,也是做不來。”
笑意減淡間,並不是林清瑤心中起了小家子氣,而是適可而止打住了將計就計的玩笑。
林清瑤心裡一清二楚,早在她打招呼前,鄞冽就洞悉她的存在,還故意佯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耍心眼,該罰。
不過,她當下心中仍有大事未了,望著前方湧動在海市金榜前的人群,莫名多了幾分惆悵。
“看樣子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鄞冽耳尖,立馬定住了浮躁心思。
想來,林清瑤眼下是為海市斷貨已久的瑤山青玉,而發愁中。
他前前後後在這海市忙活張羅,圖得啥,不就是想博林清瑤無憂一笑麼。
“給,師姐。”
低下頭,迅速開啟自己的乾坤袋,鄞冽取出個鼓鼓的藍花袋子,麻利地塞進林清瑤懷裡。
這回,輪到林清瑤犯傻了。
四目相接間,手輕輕掂了掂手中袋子,沉甸甸的,時有硬質物碰撞聲的悶響聲。
有股不期的預感,隨著飆升的心率,機率正在逐步放大;林清瑤屏住呼吸,連忙解開袋口,把手探了進去。
亮明眼前的一刻,恍然有種塵埃落定感。
果然是瑤山青玉。
“你是故意的吧?”
本該感恩一番,可此刻心彆扭難當,林清瑤一時沒注意拿捏語氣,不加修飾地冒出口。
磕人。
“不,不,不,師姐,我沒其他意思!”
眼下,頗有多此一舉的意味,以為傷了林清瑤自尊的鄞冽,忽然變得六神無主,手腦齊擺。
“這些瑤山青玉,存在我手中有一段時間了,本是為我小妹阮秀兒強化靈琴而準備的。那個,師姐你知道我常常混跡在海市,什麼緊俏我就收什麼,還有還有。”
抓喉摳腮,鄞冽感覺自己緊張間,原先背好的說詞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這謊,扯得連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還有,還有什麼?你不用在我面前費勁心機圓謊,無功不受祿的道理,我懂。我只想要你的一句真話,為何給我?”
“因為你需要!”
猛地搶答了句,鄞冽剛卯起的膽氣,又如潮汐漲退般,縮了不少。
“你的素心琴,不是被金池毀了嗎?我想你一定用得上”
說著說著,鄞冽的聲音就變成了蚊子音,越往後,越含糊不清。
“這不就結了嗎?瞧你平時人前挺伶牙俐齒的,怎麼忽然變得這般溫吞不乾脆。”
鬆了口氣,林清瑤立馬清點了下袋中瑤山青玉的數目,又開啟自己的乾坤袋,盤算了番自己持有的海市珠。
“你這人情我記下了,不過我素來不喜歡佔人便宜,索性明瞭些,你花銷多少我實報多少。”
“800。”
鄞冽不假思索,即刻報上價。
而林清瑤那三張一千面值的金鈔,剛露出一角,便隨猛怔的臉色定在了懷中。
“800?鄞師弟,你是在開玩笑吧。”
“我不開玩笑,就800海市珠。”
鄞冽斬釘截鐵地再次確定到。
林清瑤可不是什麼無腦的女人,好唬弄,如今這瑤山青玉緊缺,價格節節攀升,這袋中十塊青玉,少說市價在三千以上。
鄞冽如今給她報個800,不是擺明了讓她佔便宜嗎?
說著,把捏在手中的金鈔放回乾坤袋,林清瑤抓起那袋瑤山青玉朝鄞冽懷裡退。
“鄞師弟若執意如此,那這玉我不要了。”
可鄞冽,好似來了氣,橫生在半道上擋住退回的袋子。
“我當時收來的價格就800,照實報,一個籽兒不會多。反正東西給師姐你了,是留是扔是賣,任憑你處置!”
氣結之下,鄞冽更來勁。
一把奪過林清瑤手邊的乾坤袋,從中抽出了一張一千面值的金鈔,塞進自己的乾坤袋中,同時又數出二百海市珠裝入林清瑤袋子,麻溜地塞回林清瑤懷裡。
“200找零,回頭師姐覺得數目不夠,儘管找我要。”
話畢,惱氣在臉的鄞冽,胡亂地將攤子上的丹藥一收,氣沖沖地起身走人。
這忽來的脾氣,倒是真讓怔在原地的林清瑤慌了。
“鄞師弟是在和我鬧氣?”
一把拉住鄞冽的袍袖,林清瑤慌手慌腳地擋住他的去路。
“我從不無理取鬧,氣不氣也是我自個的事情,師姐想多了。”
挪了挪手,想甩開林清瑤的拉扯,不想她拽得更緊。
“鄞冽,你是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了,明明可以不在意,不擔心,不焦慮,可恰恰相反,樁樁件件放在你身上,我在意,我擔心,我焦慮,哪怕是生死關頭,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你!我夠傻吧,傻到從頭到尾被你當笑話看。”
話畢,鄞冽就狠抽回手,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