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好的選擇
轉過身，凝眉朝窗邊靠近了幾步，鄞冽展開手中字條。
飽滿林秀的三個字，簡單卻耐人尋味：
金，九衢。
沉思間，青鸞童子畢恭畢敬地向鄞冽轉達：“家主本欲親自恭賀大哥哥勝出，可閣中事務纏身，主人實在是分身乏術，故遣青鸞前來送信。臨行前，家主特別叮囑小的轉告大哥哥您，見字勿疑，最好的選擇就在你手裡。”
見字勿疑，細細品味了番青鸞童子的轉告，鄞冽心中有了頓悟。
原來，錢百通當下屬意，是讓自己選擇金元中神陣營的九衢職業。
“這風聲還真是傳地夠快的。聽說你家主人遠在千華聖境，竟能運籌帷幄，掌控半步之界內的瞬息變化。”
笑顏和煦，然心中卻疙瘩四起，鄞冽彷彿有種受制於人的感覺。
“大哥哥是主人器重之人，你的一舉一動，自然是格外關注。家主雖身在萬里之遙的千華聖境中，可透過水鏡全程關注著大哥哥的最終輪出線賽；對你其間的表現，主人也是讚不絕口。”
全程關注？乾乾一笑，鄞冽雖口上不談，卻暗暗感到錢百通真真有心了。
“噢，對了。”
青鸞童子驚覺地拍拍小臉蛋，連忙從腰間取下一紫金錦囊，放在了茶几上。
“差點就忘了主人交託的大事。大哥哥，這是主人送你的賀禮，裡面裝有橙級五行靈玉各100顆；並囑咐青鸞告訴大哥哥，切莫忘記調理自身五元，穩固先天五靈根。”
淡淡地掃了眼，鄞冽有禮迴應到：“勞煩仙童轉告你家主人，錢閣主美意在下感激不盡，至於書信中所提及之事，鄞冽自當慎重考慮。”
“大哥哥的話，青鸞定如實轉告家主。既然家主交託的事已完成，青鸞就不再多做打擾，告辭。”
雙手交疊，緊貼腹部，青鸞仙童朝鄞冽有禮地一拜，便化作道金光飛出鄞冽宿舍的窗戶。
靠在窗邊，化出鳥身的青鸞漸漸縮成一點星芒，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中，鄞冽驀地舒了口氣。
回過頭，傀黑溜溜的眼珠，直在鄞冽和茶几上的紫金錦囊間來回打轉。
“呃，傀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鄞冽一臉彆扭的尷尬，扭頭坐在了傀身邊。
“我沒什麼要問，就是覺得錢老闆出手挺闊綽的。”
“呵呵．”乾笑兩聲，鄞冽倒反過來問傀：“傀，你現在怎麼看這件事的？”
“嗯。”傀若有所思地扣扣臉頰，“受人恩惠，忠人之托，買賣唄。”
“買賣”這詞，在心頭掂量了下，鄞冽覺得傀這說法挺貼切的，朗笑出口。
“你笑什麼？我說得不對嗎，10022號鄞冽？”
趁傀納悶間，笑意盎然的鄞冽點了下傀的鼻尖，順手將茶几上錢百通送來的靈玉收入囊中。
“我笑啊，錢百通怕做折本買賣，給我送禮打氣來了。還有你，在叫我時，能不能不要加‘10022’這個編號。你叫著不拗嗎？”
“不覺得拗口啊。以前我過的參賽者，都是這麼叫的。”兩手一攤，傀顯得不以為意。
“你叫著不拗口，我聽著彆扭，得改。”
不想深究傀這種機械式思維，剛準備起身出門，鄞冽想起了個事。
“傀，月池鎮有墓園一類的地方嗎？”
“有。出了宿舍沿著楓林長街一直走到底，在轉入西面的迎賓路走兩公里左右，那有塊叫‘安魂園’的地方，專門安放逝者的墓碑。怎麼，你打算去安魂園為死去的同伴立碑弔唁？”
雖是無心之問，可鄞冽輕鬆的臉上赫然顯出了嚴肅。
“終歸是出生入死一場，他們已經落得灰飛煙滅的悽慘下場，我不想他們連個弔唁的牌位都沒有。”頓了頓，鄞冽眸色發沉：“畢竟，他們存在過，不該這般籍籍無名地被湮滅。”
“嗬”老長聲嘆息，傀晃盪著雙腿，似笑非笑地搖搖頭：“終不過是庸人自擾，那地方安放的墓碑，如今還有幾個人記得他們存在過？”
知道傀話裡的意思，鄞冽本想一笑置之，隨即想到了個疑問。
“傀，來到神魔世界的人一旦煙消雲散，那他現世中的本體會怎麼樣？”
存在於神魔異世間的他們，不過是一股精神力量的靈魂，而本體還一直留存在現世中；鄞冽不禁好奇，靈魂消亡後，會對他們本體肉身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隨之消亡。”
晃晃腦袋，傀蹦躂地從沙發直起身來，認真地為鄞冽解釋到這個疑問。
“現世中的肉身，在你們的靈魂進入神魔異世後，有一系列設定資料控制著。簡單來說，設定資料會轉化成靈魂，進入你們的肉身，維持你們在現世生活中的日常生活；當參賽者不幸在神魔異世中落敗消亡，其本體肉身內的控制資料將執行死亡程式，製造出一系列意外使得現世中的肉身毀滅。比如車禍，病痛，凶殺等等，也就是你們世人常掛在嘴邊的‘天災人禍’。”
鄞冽驚色一動，隨即問到。
“現世中每天不知要發生多少意外，都是由這個世界的支配者，暗中操控安排的？”
“也不盡然。意外本是天命定數變化，命理瞬息萬變；而我們的支配者不過是運用了這個法則，讓這些不幸落敗的參賽者，消亡得更加自然些。”
大眼眨巴間，傀冷板的臉上揚起了點笑意，無溫無暖。
手捧一大束潔白的百合，鄞冽站在安魂園入口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撲眼而來。
順著幽徑朝安魂園深處走去，眼前無數陌生的名字從眼前劃過，有上年頭的，早在風雨侵蝕下變得字跡模糊；而在這安魂園中，這些為數眾多的墓碑，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一個共性。
無人問津。
正感懷這份冷清間，一個老頭從鄞冽身側探出頭，尖聲詢問到。
“小夥子，給朋友立墓碑嗎？”
驚然間，鄞冽打量著老頭，神色表情間有著和傀一樣的木訥空洞。
傀儡。
“你是？”鎮定住波動的心神，鄞冽疑聲詢問到。
“我是安魂園內的守墓者。小夥子，想給死去的朋友立碑建墓嗎？一個墓地只需要一枚晶玉。”
立碑建墓？想想後，鄞冽點點頭，報上死去同伴的名字。
守墓老頭一聽名字頓覺耳熟，快速地查閱了遍名冊，立馬皺起了眉頭。
“小夥子，你說的這些建墓人，剛有人已經登記過了。一直朝裡走，說不定還能遇上他們。”
有人先一步來安魂園，為顧淼他們立碑？
鄞冽凝住眉頭，邁動腳步朝墓園深處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