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還沒有死去,臉上手上全是擦傷,他眯著眼,深深望向白天,後者握緊了放在白大褂口袋裡的手。
怪物推開辦公室的門,險險放在頂上的酒精立刻落下,阮小水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白天也死死盯著玻璃瓶,就要灑到了。
然而白天還是低估了怪物的敏捷度,只見它瞬間鬆開抓著列車長腳踝的手,靈活地側身避讓,躲開了。
酒精全灑在了躺在它身後地上的列車長身上,將他衣服澆得溼透,一時間不大的辦公室裡充斥著刺鼻的味道。
怪物咔咔大笑,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它轉身望向門外,雖然不知道白天躲在哪裡,但它相信他一定就在附近。
天哥,怎麼辦?阮小水瞪大了眼睛朝白天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白天也有點意外,他大腦飛快地轉動著,眼睛無意中再次對上列車長的視線,後者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怪物,嘴裡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白天!”
怪物一驚,手肘用力向後頂去,列車長吃痛悶哼,手指交叉,雙臂卻還是死死卡在怪物的腋下,怪物見狀更加發了瘋似的擊打他,列車長嘴裡開始溢位鮮血,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
然而他還是沒有鬆手,直到瞳孔漸漸放大,白天用力揉了揉眼睛,不再猶豫,把手心裡已經汗溼的打火機點燃,扔向列車長。
怪物感覺到耳邊的風聲,本能地想要躲開,然而列車長牢牢墜著它,讓它的行動受到了限制。
轟——百分之七十五濃度的消毒酒精極易燃,打火機的火焰一接觸到列車長的身體連帶著怪物便熊熊燃燒起來,怪物喉嚨裡再次發出咔咔的聲音,不過這一次再也不是嘲笑,而是憤怒,驚恐和絕望。
“叮——”伴隨著一個奇怪的系統音,正在燃燒的怪物驟然消失,與被切下頭頂肉瘤的兩隻怪物不同,並不是化作了四散的光點,而是如全息影片被人忽然按了關閉鍵一般,整個不見了。
一絲錯愕爬上白天的面容,阮小水倒沒想這麼多,反正怪物消失了是好事,管他是怎麼消失的。
他趕緊從更衣室出來,順手還帶了幾件裡面的手術服幫倒在地上的列車長撲火。
白天並沒有去檢查列車長的傷勢,只是用剩下的乾淨的手術服幫他擦拭頭臉和手臂,因為他知道在他把打火機丟出去前列車長就已經死了。
列車長的雙手已經被火燒得焦黑,卻還維持著交疊的動作,白天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們開啟——這雙手因為生前太過用力,指骨都變形了。
祁舟,奚蓉和費力三人不知什麼時候聽到動靜躲在了不遠處的器械室裡,這時也走了出來。
祁舟從手術室裡拿了一塊白色的床單將它蓋在列車長的身上,看了眼站在阮小水身後的小姑娘,情緒低落道:“我聽他說起過他家裡也有個五六歲大的女兒……”
“這該死的遊戲,憑什麼……憑什麼!”費力重重一拳砸在牆上。
“好了,我和阮小水已經找到了門卡,現在去六樓。”白天淡淡地轉過身,再沒去看任何人,朝電梯走去。
眾人都很疲憊,但沒有人在這時候提出休息,原先他們還覺得三天時間爬完八層樓綽綽有餘,然而一天快過去,他們才到一半,卻已經損失了一大半玩家,只剩下六人,其中一個還是幾乎什麼都不懂的年幼的孩子。
電梯在六層停下,幾人看到轎廂外空曠的廢舊倉庫不由微微鬆了口氣,費力依舊在電梯門頂上找到門卡,正要將它放到感應區上,被白天制止了。
“對這個空白樓層你們有什麼想法?”白天掃視了一圈其他五人。
“大概是讓我們修整一下吧。”奚蓉看起來更累了,她的目光落在虛空彷彿無處安放。
白天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阮小水很快介面道:“系統會有這麼好心?!再說了時間這麼緊迫誰會有心思修整啊!”
奚蓉對他的反駁並沒有在意,手指梳理了一下頭髮,上面的花朵戒指在大功率吊燈的照射下熠熠發光。
“你們有沒有覺得好像每經過一次空白樓層,後面的樓層難度就會大幅度提升?”
祁舟推了推眼鏡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第一個樓層是空白的,第二個樓層是食堂,第三個樓層又是空白的,然後是音像店和醫院接連兩個樓層。
如果把找食堂的門卡難度設為基礎1的話,後面兩個的難度起碼有3和5,特別是剛剛醫院這個樓層,我們還失去了三個玩家……”
祁舟說到這兒下意識去看白天,白天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用沒什麼起伏的語氣道:“我很奇怪這個空白樓層是按什麼規律設定的?一樓空白,三樓空白,六樓空白,下一個空白樓層會是哪裡呢?或者說還會不會有空白樓層?”
這問題沒人能夠回答,阮小水搓了搓手道:“空白樓層總比那些藏了女鬼或者怪物的樓層好,索性現在只剩下七樓和八樓了,大家一鼓作氣把這兩層也攻略了吧!”
眾人聽他這樣說都沒有異議,畢竟沒有人再想在這個詭異的大廈裡多待哪怕一秒鐘。
第32章 魔方大廈(十五)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幽深的走廊,走廊兩邊均勻地分佈著十來個房間,每個房間門上掛著701,702……這樣的號碼牌。
熟悉的佈局讓白天想起高中的寄宿時光,然後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倒影在玻璃窗子上的少年,頓時心口一陣悶痛,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神變得更加清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這好像是個宿舍。”祁舟正是上大學的年紀,因此對眼前的場景並不陌生,很快就辨認出來。
阮小水放下懷裡的小姑娘,走到最近的一個標著701的寢室前推了推門,鎖著。
他沒有冒然用鐵絲將門開啟,而是沿著走廊把就近的幾個寢室都查看了一遍,最後在708的門口站住了,朝白天幾人招手道:“你們快過來,這個寢室的門沒有鎖。”
“這個寢室的門也沒有鎖。”奚蓉不知什麼時候跟在阮小水身後,指了指對面709寢室道。
“你啥時候在的?嚇我一跳!”阮小水猛然間聽到她出聲下意識回過頭,正對上對方慘白的面孔還以為見鬼了。
“天哥,要進去看看嗎?”阮小水偏了偏頭。
其他幾人也紛紛望向白天,白天想了想點點頭:“看看吧,裡面多半會有些線索。”
“你們去看吧,我就不去了,我太累了,我去對面躺一會,要是找到門卡了來喊我一聲。”
奚蓉精神看起來確實很差,滿身布靈布靈的首飾都無法掩蓋她極其倦怠的氣色,她不等其他人回答,自顧走進709寢室然後把門砰地關上了。
“這女人真怪,一直焉了吧唧的,好像多久沒閤眼似的,可是我們剛進遊戲也才不到一天啊。”阮小水幫小姑娘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咕噥道。
“人家可能是心累吧,畢竟是女孩子,心理素質會差一些也在所難免。”白天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臉上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聽到白天這樣說,阮小水看了他一眼立馬閉嘴,不再多話。
708是個八人間的寢室,裡面放了四張高低床,分上下鋪,頭頂裝著一把淡綠色的風扇——是那種九十年代很常見的搖頭扇,白天他們上高中的時候學校的宿舍都已經裝上空調,這樣的風扇早就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