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之八第一張王牌
海爾米蘭王城內,瑟莉希婭女王處理完當日的政務,在大浴池裡放鬆了一下自己痠軟的身體,早早地躺倒了寢**。
自從戰爭爆發後,原本就無法輕易鬆懈下來的軀體更加的疲憊不堪,令得她一度對書桌和各種檔案產生過無窮的恐懼和憎惡,然而,女王的身份彷彿就是和這兩者緊密地連結在了一起,無論何時都不曾有過例外,更不用說會得到多少的空閒。在逐漸習慣了這一切之後,反而對日常的種種產生了莫名其妙的感情。
誰也不會體會到“女王”和“萬歲”這種詞句之後到底深藏著怎樣的悲哀和無奈吧……瑟莉希婭常常對此唏噓不已。有時候,甚至會想到:
如果能和菲琳雯姐妹交換一下身份……哪怕只有一天,應該是非常愉快的事吧?
不過那樣做的話,一定會被大祭司責罵……
雖然和大祭司之間的關係已經得到了和解,對其所做的一切也都能夠完全地理解,然而肩上的壓力並不會因此得到絲毫的減輕。在確認自己已經有了成熟女王的風範後,羅林福斯就逐漸開始放手自己的權力,幾乎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交還到了女王的手上,並對其他人透露出了“離我退休回家終老已經來日不遠”這樣的資訊。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突然而來,說不定大祭司真的會早早離職……
與其說是女王的肩膀扛下了戰爭的重壓,不如說是羅林福斯統領著眾人在身後全力支撐著她那虛弱不堪的身體,不然她那脆弱的神經或許在初期戰局不利的情形下就已經崩潰了。
然而現在戰局正朝著對海爾米蘭有利的方向發展,瑟莉希婭始終懸掛著的心也逐漸地平緩了下來,至少,爬到**之後,已經不會再為失眠感到苦惱了。
我真是一個玻璃一樣的女王呢……
瑟莉希婭嘆息著,把從床邊的梳妝檯抽屜裡把路特文的戒指取出戴在自己手指上輕輕地撫摸著。每天只有細細感受過自冰冷的金屬上傳遞過來的無形溫情,她才能安然入眠。
只是,在感受到這分溫情之後,淡淡的悲傷也隨之而起。
茜露已經陪著洛依德到亞格維洛赴任,她已經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真切幸福……
然而我的幸福在哪裡呢?
雖然和路特文已經定下了那樣的約定,卻不知道何時才能令這個約定具現化……
而且也不知道此刻路特文會在哪裡……
應該還是平安無事吧?畢竟他也是王子的身份,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被各國知曉的……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
只是……越是想到彼此之間遙不可及的距離,就越覺得泫然。
為什麼自己就無法擁有如同茜露那樣的幸福呢?
喜歡上一個男孩子的心情,無論是女王,貴族,還是平民,應該都是一樣的。然而,戀愛之路卻並不會呈現出相同的模式。
如果想得更遠一些……
路特文恢復了在塞拉思的王位後,就會成為國王吧?
一旦變成這樣的結果,也就意味著自己不可能再和他走在一起了吧?因為彼此都不可能因為一次婚姻而放棄一個國家的責任。
那麼……我們之間的誓約到底有什麼意義?
根本就無法達成廝守在一起的願望……我們的誓約到底有什麼價值?
自己當然不可能,也無法放棄海爾米蘭,那麼路特文願意放棄塞拉思嗎?
如果他願意放棄的話……他應該也不會為了復仇而與自己暫時地別離吧?現在的他一定為了復仇的目標而努力著……
如果他無法回到塞拉思就好了……
瑟莉希婭很有想哭的衝動。她不斷地撫摸著戒指,使自己因為諸多雜念而混亂不堪的心情逐漸地平靜下來,然後揮下魔法杖熄滅了房間的燈火。
只要沉醉在夢中,就不會因為這些而煩惱了吧。
今天也是一個月光明麗的夜晚,心情似乎也能因此而舒暢起來吧。
如果我能在夢中遇見你就好了……你也要努力夢見我啊,路特文。
瑟莉希婭輕吻了手中的戒指,然後闔起了眼睛準備努力去夢中尋找那熟悉的身影。就在此時,窗子忽然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
是風嗎?說起來即便是到了夏季,夜風還是有些凜冽呢,自路娜山脈而來,掠過利比安塔湖,穿越光風森林,卻一直不曾減弱它的勢頭,總是在夜間攪擾得自己無法安眠,有時候甚至會害怕,這突然想起的聲音背後,是不是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要把她整個地吞下去……
瑟莉希婭蜷縮著身子,把自己整個包裹在被子裡,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然而自窗戶傳來的敲擊聲並沒有停歇,而且也逐漸地變得有節奏起來。瑟莉希婭突然覺得這種節奏是說不出的熟悉……
似乎是在什麼時候聽到過這樣的敲擊聲?
幾秒鐘的回想之後,她突然像是被閃電擊中般地顫抖了一下,甩開被子跳了起來:
“路特文?”
是幻覺吧?還是說現在的自己已經在夢境中了?
路特文像那天晚上一樣,再次來到了我的身邊?
瑟莉希婭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臂……在確認了清晰而真實的疼痛感後,她快步地跑到窗邊:
“路特文?”
“是我,所以請開啟窗戶吧,瑟莉希婭。”
對方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瑟莉希婭這次不疑有他,毫不猶豫地開啟窗戶,然後抓住對方的手把他拉進了房間裡。藉著月色,她的臉蛋正在灼熱地燃燒著:
“路特文……路特文!真的是你嗎!”
“是啊!就是我,瑟莉希婭,你可以親自確認一下。”
和對方緊緊地相擁了片刻之後,瑟莉希婭滿足地抬起頭來:
“一直以為和你再次相見將是在不知幾年之後……能夠在今天這滿月之夜擁抱你那令人安心的身軀,實在是不知應該如何訴說我此時的心情……”
“那就什麼也不要說,瑟莉希婭,即便只是保持沉默,我們也能讀懂彼此的心意。我也一直提醒自己必須在戰爭結束後才能再度與你重逢,然而卻始終又無法從心裡放下你的身影……所以就自作主張地趁著夜色再次來到你的房間,雖然只是這樣簡單地看著你的臉,也已經非常滿足了。”
“請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會害羞的,路特文……雖然我也一直只能在夢中與你相會,而在醒來之後,就必須再度地面對那些煩人的事務,包括無休止的戰爭……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背後支撐著我,或許我早就已經崩潰了吧……”
“能夠聽到瑟莉希婭這樣的話,真的是非常滿足……”
路特文輕輕地托起了瑟莉希婭的下巴。
緊閉著雙眼,感受著來自對方嘴脣的溫熱……在雙脣相觸的那一瞬,瑟莉希婭似乎覺得對方的嘴脣有些莫名的冰冷……
是因為夜風太冷了吧?不僅是嘴脣,路特文整個人都有些冰涼……
瑟莉希婭有些心疼地把對方抱緊:
“這段時間裡你去了什麼地方?一直在擔心著你的安危,有幾次做夢夢見我們永遠都無法相見……等到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的枕邊一片的眼淚。但是……我已經不能再大家面前哭泣了,因為我現在是海爾米蘭的女王,我的眼淚會給王國帶來不安和動盪……女王真的是一個令人煩惱的名字,可是我也只能努力去接受而已呢。”
“你成熟了呢,瑟莉希婭,曾經在圖書館第一次於我相遇的你,充滿了對我這個野蠻人王子的傲慢,不久之前遇到的你,卻已經令人能安心在異地入眠了。海爾米蘭能遇到你這樣偉大的女王,實在是一個王國都值得慶幸的事。所以說,你是整個王國的精神支柱,就必須更懂得保護自己,因為你的存在與否,對海爾米蘭來說,將是舉足輕重的影響呢。”
“這一點我也明白,所以有時才會痛恨自己的命運……不過,想到有路特文在我身後支撐著我,無論面對怎樣的現實我都會堅持下去。路特文……請你再抱緊我一點吧,讓我從你身上獲得更多的勇氣,從你的溫存裡獲得生存的希望……請你給我難以忘懷的記憶吧,就在今天晚上……”
瑟莉希婭鼓起了勇氣,再度地將自己的臉蛋朝著對方迎了上去,然而卻被路特文輕輕地推開了:
“雖然我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如果能永遠地把瑟莉希婭留在身邊……但是那是罪惡而又無望的幻想,我不能對你那麼做,至少是在你成為我的妻子之前。瑟莉希婭,能看到你的臉,能夠親吻到你的嘴脣,我已經不會再有什麼遺憾了,很抱歉我剩下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必須離開了呢,但是請你相信並牢記在心,路特文的一切都是屬於你瑟莉希婭的,無論何時我都會如此向你立下誓言……在這個誓言成為現實之前,我絕對不會輕易地捨棄自己的生命。”
路特文再度地擁抱了心上人,然而他的體溫似乎比之前更加冰涼了幾分,令得瑟莉希婭有些說不出的驚詫,只是現在她也無暇顧及這些,看到對方準備從窗戶中躍出,她有些悽然地拉住了對方的衣角:
“為什麼你每次都是這樣……不遠千里來到我的面前,卻不能從正門進來,而只能敲打我的窗戶……好不容易和你相擁在一起,想要從你身上獲得更多的溫暖和勇氣,你卻又總是匆匆地離開我的身邊……難道我在你的心裡就真的只是那麼幾分鐘的意義嗎?你到我的房間裡來,就真的只是為了簡單地看一看我的臉,和我說上那麼幾句簡單的臺詞,然後把無盡的深夜留給我這個孤獨的人嗎?每次注視著你離去的身影,你知道我是怎樣度過這個漫漫長夜的嗎?然而第二天我依然要裝作你不曾到過這個房間,向著臣民們展露毫不自然的笑容,明明自己的心臟都快要碎裂成無數的殘片……”
“真是對不起……瑟莉希婭……事實上我也完全理解你的內心,但是我卻一直非常自私地認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也都是為了你而不得不去那麼做……請原諒我,瑟莉希婭,也許我們從相識開始就註定是一個錯誤,但是我卻願意把這個錯誤永遠地繼續下去。那麼,你願意陪著我一起去月光下走走嗎?”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像今天這樣牽著手走在月光之下,是五年前的事了吧,路特文?”
“是啊,那時候為了逃避衛兵們的搜查,我們在那邊的樹叢裡整整躲了兩個小時,結果不但沒有好好地交談,你還睡著了呢……”
“真是想起來就覺得害羞的事……可是感覺還是說不出的幸福呢。”
瑟莉希婭由路特文牽著自己的手並行在月光之下,因為擔心會被巡夜的衛兵們發現,兩人選擇了少有人出沒的花園深處,藉著高大的樹叢隱藏了自己的身影。望著身邊因為前一次突擊而留下的斷壁殘垣,路特文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神色:
“看來在這王城也曾發生過慘烈的戰鬥呢,我的祖國所虧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瑟莉希婭,也許作為敵國的王子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但是……請你原諒我,我實在無意讓自己的祖國為你帶來如此深重的災難……”
“請不要如此自責,路特文,如果我對你有一絲的責怪,就不會讓你進入我的房間,更不會出來和你一起散步於月光之下……一切都是你的王叔所鑄成的悲劇,即便是你也不過是這出悲劇中的一粒棋子,我又怎麼會把罪責推到你的頭上?”
“你真的是一位溫柔的女王,瑟莉希婭,無論是誰,能夠娶到你,都將是用盡一國的文字都無法形容的幸福吧。”
“其實你是在誇耀你的幸福吧,路特文,因為你就是唯一能擁有我一切的人,同樣的,用盡一國的文字,也無法表現我對你的忠貞和愛慕,倘若這場殘酷的戰爭能早日結束,那我們就可以不再受到這樣那樣的約束而幸福地結合在一起了吧?”
“是啊……如果戰爭能早日結束……”
凝視著對方那充滿了愛意和期盼的眼睛,洛依德俯下頭去在她的眼睛上輕輕一吻:
“如果戰爭能早日結束……瑟莉希婭,讓我們一起來達成這個目標吧,為了我們的愛,讓這場戰爭早日地消弭在希望的火焰之中……”
“那是當然的,我們一直就在這麼做不是嗎?在我無助的時候,還是你讓我振作起來並給了我以希望呢。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瑟莉希婭,你願意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嗎?”
“咦?我們不是早就已經決定吧彼此的力量藉助和託付給對方了嗎?這是我們曾經定下的永恆之誓約,我怎麼可能會把它忘記?為什麼你還要說什麼‘把力量借給我’呢?”
“真是抱歉……因為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我必須確認你的心意,但是現在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路……路特文?”
突然感到莫名的恐懼,瑟莉希婭不禁後退了一步,路特文卻只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令得她那纖細的面板也陣陣地疼痛起來:
“路特文!你在做什麼!你抓疼我了……”
“對不起……瑟莉希婭,我只是有些過於激動了,因為我對戰爭已經感到了厭惡和恐懼,它使得我無法和你隨時隨地在一起彼此凝望著對方那深邃的眼眸,所以我只是感到說不出的痛苦……那種無法言喻的痛苦……”
從對方的手中掙脫出來,再聽到他的解釋,瑟莉希婭充滿驚懼的心稍稍地平靜下來:
“是呢,我何嘗也不是這樣……只是面對著席捲大陸的力量,我們根本無力去正面對抗,而只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去爭取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但是隻要我們相信彼此會為此而戰鬥下去不就足夠了嗎?話說回來,路特文,你一直說著什麼‘我沒有時間了’,到底是……”
“是啊……沒有時間了……所以在時間消逝之前,我必須完成我最後的使命……瑟莉希婭,和我一起來吧,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那足以改寫大陸歷史的力量……我需要你!”
“什……什麼意思?路特文,今天的你為什麼那麼奇怪……你所說的我的力量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會和我說起這些……”
“那是因為……你身上的力量……足以改變歷史的力量……對不起……我已經沒有時間了……瑟莉希婭……對不起……”
“路……路特文?”
“對不起……”
在最後一聲已經模糊的無法辨認的“對不起”之後,路特文的頭忽然掉落下來……接著他的身子和四肢也開始碎裂。
目睹這恐怖的一幕,瑟莉希婭試圖發出淒厲的尖叫,但或許是因為過度的恐懼,她反而什麼都沒有喊出來,只是捂著嘴不可思議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在路特文徹底崩裂成一堆土塊之後,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姆洛’!”
原來眼前的路特文竟然是魔法人偶“姆洛”變化而成的人形,難怪他的身子一直那麼冰涼,也難怪他一直唸叨著“沒有時間了”,原來這個路特文根本就是一個魔法人偶!
“到底是誰……和我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好不容易感受到的溫情剎那間被摧毀殆盡,如同心愛的花園在自己面前突然變成一堆廢墟……憤怒從心底湧起,迅速地代替了原先的驚詫和悲傷。
“到底是誰?”
嘴脣邊的冰涼似乎仍殘留不去,受到侮辱和戲弄後的羞恥感讓她臉上發燒,瑟莉希婭近乎瘋狂地四處尋找張望著:
“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玩笑?這只是依照這你心裡的願望而上演的一出歌舞啊,瑟莉希婭女王,難道你不應該感謝吾為你做出的一切嗎?”
陌生的聲音突然自已經碎裂的土塊中傳來,瑟莉希婭全身激靈了一下,取出了魔法杖:
“你……是什麼人?”
“吾是誰?吾就是你心中念念不忘的路特文,難道不是嗎?”
“不許你用那充滿侮辱的口氣提到這個名字!”
“侮辱?身為女王,在月光之下和自己的情人幽會,還不惜做出那種不知羞恥地渴求被人佔有的舉動,就能算是純真的行為嗎?倘若不是‘姆洛’,誰能抵抗你那充滿了慾望之火的軀體?你以一顆同樣充滿了罪惡的心,有資格對別人加以指責嗎?”
“嗚……”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浪洶湧,瑟莉希婭全身都開始發燙,土塊中傳來的聲音如同猛烈的火炮,毫不留情地把她的尊嚴摧殘成無數的碎片……女王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臉頰跪倒在地放聲痛哭:
“身為女王的我……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我竟然會……”
“哈哈哈……是啊!這就是傳聞中的一國之女王,海爾米蘭的聖女瑟莉希婭!恐怕誰也不會想到,在你的心裡充斥著的原來就是這種下賤和罪惡!你就像一個慾求不滿的野獸,每個白天都竭力裝出神聖的姿態,而在夜間向著不知名的對方傾吐出**的氣息!瑟莉希婭,真是一個能讓人爆發出無法形容的衝動的女人啊……”
已經崩裂的土塊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開始再度地凝結成人形,片刻之後,又重新恢復到了路特文的姿態:
“不要再感到猶豫了,瑟莉希婭……和我一起來吧,只要你拉住我的手,我們就能一起用我們的力量為這片大陸的未來創造奇蹟的希望……和我一起來吧,瑟莉希婭……我需要你的力量,就像我需要你一樣的熱切……”
陷入幻惑和狂亂狀態的瑟莉希婭似乎失去了辨別事態的正氣,如同被牽引的人偶,向著面前的“姆洛”伸出手去:
“路特文……像我這樣不知羞恥的女人,已經被種種罪惡吞噬了純潔的女人,真的還能陪伴在你的身邊嗎?即使我……”
“不要在乎這些沒有意義的瑣事,瑟莉希婭,我們的未來連結著大陸的未來,我們的意志也能支配大陸的歷史,當我們交握起雙手之後,就註定能一起為了這個世界而貢獻出自己的力量,甚至是自己的生命……所以你並不需在乎那樣的看法,即便那些虛幻的言辭真的能化為具現,對我來說,只要你是瑟莉希婭,一切的存在就會產生最真切的意義……和我一起來吧,瑟莉希婭!”
在握住對方的手之後,一陣刺骨的冰冷隨即從手指傳向了心房……
果然不是路特文,無論是剛才的,還是現在的,都只是一個單純的魔法人偶。
然而瑟莉希婭的眼神已經變得迷離,彷彿此刻她也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獨立意志的“姆洛”,只是機械地任由對方的擺弄。路特文露出了扭曲的微笑:
“真是一個好孩子……一起來吧,從這一刻起,大陸的天平就要改變了……”
“站住!”
一道閃電在他的身前劈落,菲琳雯的身影隨即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放開女王陛下!”
“是菲琳雯閣下嗎?你是想來阻止我和瑟莉希婭的愛情嗎?”
“給我住口!你這個假冒路特文王子的人偶!僅憑著這個罪名,我就不能容許你離開這裡半步!立刻把女王陛下從你那骯髒的手中放開!”
菲琳雯舉起了魔法杖,迅速地詠唱完咒文,一個光亮灼目的閃電球自她的身前浮起,“路特文”的臉上再度被扭曲的笑意充斥:
“不愧是菲琳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詠唱出如此強力的咒文,既然你敢這麼做,想必你是有自信在不傷及瑟莉希婭的前提下擊中我吧?如果只是我一人,憑著這單薄的人偶之力是根本不可能與你對抗的,然而現在卻未必如此……瑟莉希婭,讓我們一起把企圖阻止我們愛情的障礙物徹底消滅掉吧!”
瑟莉希婭應著“姆洛”的意志,順從地舉起了魔法杖:
“讓開……企圖阻撓我愛情的人……從我眼前消失吧……”
“女王陛下!你是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又在做什麼嗎?你身邊的人根本就只是一個人偶,不是路特文王子本人!你難道要把自己交付給一個毫無生命的人偶嗎!”
菲琳雯的勸阻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瑟莉希婭的眼神裡依然沒有絲毫的正氣:
“你是不會明白的……就算只是一個人偶,只要他是路特文……我這個充滿了罪惡思想的軀體,已經無法尋找到除了他之外的港灣了,所以請你讓開,菲琳雯……這是女王的命令!”
“女王陛下!為什麼你會有那種荒唐的想法!你是被這個人偶控制了思想了嗎!”
“讓開!”
“姆洛”和瑟莉希婭同時地揮下了手,一顆巨大的火球夾雜著風之刃朝著菲琳雯撲去。與菲琳雯的閃電球相撞後,輕易地將其分解成了空氣中的粒子。
“怎麼會……!”
菲琳雯發出了驚呼,隨後她就被猛撲過來的火球擊中,在空中翻轉著身子,如同枯木一般朝著黑暗的角落處墜落。
“對於膽敢阻攔我們愛情的人,無論是誰,都要像今晚這樣毫不猶豫地處理掉……因為我們是擔負著大陸未來的人啊,瑟莉希婭。那麼……一起向著我們該去的地方前進吧。去尋找我們真正地歸宿,那裡有著我們永恆的未來……”
兩人的身子逐漸地漂浮在了半空中,隨即向著黑夜的另一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