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之五燃燒的月光•後
塞拉思別動隊的戰艦抵達魔法學院上空,已經是深夜時分。無月的夜晚,使得潛入作戰似乎遇到了一定的困難,不過沃爾特似乎沒有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他所帶領的是經過慎重挑選而集結成的夜間作戰部隊,要潛入一個從來不用衛兵守衛大門的學院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戰艦隨即降落在學院外的平原上,沃爾特巡視了三十人的別動小隊後,嚴肅地咳嗽了一聲:
“各位!就算只是一次普通的潛入行動,也不能因此疏忽大意!你們要明白一點,如果讓一個魔法師握住了魔法杖,那你們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有會遇到生命的危險,因為他們就是這種危險的存在!所以在行動徹底勝利之前,不能因為對方只是一群學生而掉以輕心!要像對付魔物一樣去對付他們!明白了就大聲地回答我!”
士兵們響亮地喊了一聲“明白”,沃爾特滿意地點頭,眼神裡卻又流露出一絲傷感:
“你們都是我的老部下,我本來並沒有和你們這麼說的必要……各位……如果行動失敗,我也是無法派譴一兵一卒來救你們的,因為我必須為了剩下計程車兵,為了戰艦,為了塞拉思軍的勝利而負責……那時候我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帶著勝利的榮譽活著回來!明白了就大聲地回答我!”
士兵們再次響亮地喊了一聲“明白”,沃爾特揮了揮手,士兵們一齊行禮後在為首的小隊長帶領下迅速地向著學院所在的方向前進。沃爾特目送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轉過了身子:
“一隊負責巡視,二隊負責支援,三對負責撤離的準備!我們的時間最多隻有一個小時!”
“將軍……一個小時真是不是太多了?而且那些所謂的魔法師也不過是一群毛頭小子而已,真的值得你那麼慎重?我看只要別動部隊一進去,他們就會立刻投降了吧?”
“哼!如果說對方和我們一樣都不過是一群普通的軍人,我也許真的會那麼想。你們是沒有見識過魔法師的可怕吧?說起來我不妨和你們講個故事,雖然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了,但是一想起來仍然覺得渾身發冷……你們知道我有一個外號吧?”
“是‘死神之鐮’嗎?”
“就是那個,聽起來非常可怕吧?但那其實不是指我有多麼勇猛,而是單純地諷刺我罷了。五年之前,我和現在一樣都是一個帶領著五百名士兵的小軍官,那一次我奉命鎮壓北方的叛亂,在一個叫加拉里的地方,我第一次遇到了魔法師部隊……”
“加拉里?就是塞拉思北方的那個村子吧?據說那裡早已經變成廢墟了?”
“沒錯,加拉里就是在五年之前被燒成廢墟的。當時我的敵人也不過是五十人的小隊,所以雖然是一群魔法師,憑著優勢的兵力我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直接就下達了總攻的命令。然而……等到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就只剩下了一片火海,五百名士兵也無一生還。從那時起,我就對魔法師產生了極度的恐懼……哈哈哈!你們明白了嗎?為什麼我會有那麼一個外號?是因為跟著我計程車兵都會喪命的原因啊!”
雖然還在“哈哈”地大笑著,沃爾特的聲音裡卻是充滿了悲涼。部下們一時也陷入了沉默,不知該怎麼安慰這位勇猛卻又膽怯的指揮官。最後還是沃爾特本人打破了這墓地一般的氣氛:
“好了!和你們說這些也沒有什麼用吧,畢竟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可不想在行動開始之前就打擊大家計程車氣。各位,我們這次可是要帶著勝利和榮譽回到塞拉思啊!”
士兵們士氣高昂地迴應了一聲,然後開始分頭負責自己的工作。沃爾特把目光投向遠方學院的陰影,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要活著回來啊……你們這些傢伙!”
傳聞中從不設防的神聖月光果然沒有守衛的跡象,是因為對自己的魔力太過自信了?還是認為本來就不用擔心會發生被人突襲之類的事?總之,真的是一群大意到了極點的高傲傢伙,貴族的子弟都是這種德行吧?以為憑著家族那高貴的身份就能所向無敵?別動小隊在心裡狠狠地嘲笑了學生一番,然後緊繃著警戒的神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學院。
從大門到學生的宿舍,必須經過海瑞格廣場,而這個廣場實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得幾乎沒有可以用來藏身的場所,對潛入作戰來說這可真是最為糟糕的情況了。三十名士兵突然發覺學院不設守衛也是有恃無恐,這個大廣場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完美的防禦體系,只要有人路過,就能覺察到遠處任何一個黑影……不過所謂的完美之處必有可漏風之所,正因為這個防禦體系太完美了一些,所以反而很難引起對方的重視,別動隊們一路摸到學院長雕像前伏下自己的身子,終於大大地鬆了口氣。
到底還是業餘的傢伙們啊!只要有一個人經過這個廣場,我們就會暴露行蹤,作戰計劃也將全盤失敗……看來已經不必再擔心這樣的結果了。剩下的工作就是一口氣突入……
然而在觀察了前方的情況後,他們突然發覺了事情的蹊蹺:本該空無一人的水晶森林裡竟然亮著通明的燈火,還有諸多不斷走動的身影,似乎正在舉辦什麼宴會……
那些傢伙都不在宿舍裡睡大覺,而在餐廳裡狂歡?還真是令人生厭的貴族風情啊!不過這麼一來,作戰計劃就要臨時改變了。必鬚髮揮別動隊的機動力,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一網打盡,而對手卻是一大群的魔法師……
“如果讓一個魔法師握住了魔法杖,那你們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有會遇到生命的危險……”
能令勇猛善戰的沃爾特提出這樣的警告,所謂魔法師絕不是一群可以低估的力量。這當然是因為塞拉思國內魔法師並不常見而存在著巨大的神祕感,而事實上也是自歷史時*始就令塞拉思感到恐懼的現實,尤其是曾經毀滅了塞拉思王城的塞琳,更是令他們聞之色變。現在的對手雖然只是一群年輕的魔法師,一旦握住魔法杖也將變成可怕的惡魔……士兵們擦去額頭的冷汗,開始以手勢商量新的作戰計劃。五分鐘後,他們再次匍匐著身子包抄了過去。
不過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令得那些貴族弟子大有通宵宴會之勢?原來以為這種事只有王城裡那些腦滿腸肥的高官才做得出來,想不到這些平時都會裝得正兒八經的年輕人也都已沾上了這種惡習……將來都會是虧空國家財政的蛀蟲吧?不過這不關我們的事,只要趁著他們情緒高漲的時候耍點小手段就能把他們嚇得服服帖帖……
小隊長在心裡把作戰計劃重新溫習了一遍,然後向部下打了一個“解決守衛”的手勢。站在門口的守衛看模樣是王城派來計程車兵,既然不是魔法師就沒有懼怕的必要。兩位士兵以敏捷的身手從他們的後側方繞了過去,然後閃電般地手起刀落,被刺中要害的兩名守衛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做得漂亮!”
小隊長打了一個讚許的手勢,然後帶著剩下計程車兵圍到了餐廳大門口。側耳聽去,果然裡面傳來了混雜著各種嘈雜而凌亂不堪的聲音,還似乎有人因為喝醉了酒與別人發生了衝撞而引發的尖叫和怒吼。在確認宴會氣氛已經達到了頂點,小隊長下達了“突擊”的命令。蓄勢已久計程車兵們猛力一腳題開了大門,衝進了餐廳:
“都不許動!你們已經被……”
就算對方人數再多,只要立刻控制住一兩名人質,就能逼迫他們就範……士兵們一衝進大門就準備實行這個計劃,然而眼前的一幕卻令得他們目瞪口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學生,甚至不是人類,而是一群穿了各種貴族衣物的人偶。這種人偶他們也聽說過,是一種被賦予了魔力可以像人一樣自由活動並能在最簡單的程度範圍內模仿人的動作和語音,被稱為“姆洛”的奇妙魔法生物。但是另一方面,這些“姆洛”還是可以使用最基礎魔法又不知道什麼是死亡的恐怖戰士……
上當了!
小隊長心裡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那些傢伙早就料到我們會採取這樣的行動嗎?現在做什麼都沒有用了吧?但是也不能就呆在這裡等死啊!
戰士的本能令他做出了最為迅速的反應,小隊長立刻下達了全員撤退的命令。士兵們衝到大門口,驚訝地發現剛才倒下的兩名衛兵也站了起來擋在了他們面前。
原來他們也是“姆洛”!
想要透過被他們阻擋的狹窄通道,本身就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更重要的是對方還是不知道什麼是疼痛和死亡的傢伙!但是再有遲疑,身後那些“貴族姆洛”可就要施放魔法出來了!小隊長顧不得那麼多的後果,拔出佩劍一馬當先地衝了過去。
“咚”地一聲,一個“姆洛”被小隊長砍翻在地,在倒下的時候卻順勢抱住了對方的腳,小隊長也隨之撲倒在地上。於是門口被徹底地賭死了,剩下計程車兵在小隊長“不要管我”的命令下準備踩過他的身體衝向外面,餐廳裡卻傳來了響亮的聲音:
“放下武器!不然我們的魔法杖可就要揮下來了!”
隨著聲音出現的,是站在餐廳二樓走廊上的學生們,人數大約是二十人,每個人手中都握著已經完成了詠唱而閃著各色光芒的魔法杖。如果再作反抗,恐怕就會在下一瞬間被轟成焦碳吧?士兵們猶豫了片刻,學生們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放下武器!我們不說第三遍!”
士兵們在小隊長“不必再反抗”的命令下無奈地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大廳裡的“姆洛”們隨即拿著繩子機械地走上前去,幾分鐘後士兵們都被捆了個嚴嚴實實。不過因為是一群木偶的傑作,所以捆綁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門,有計程車兵甚至被捆成了一個圓球,令得他們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就不能有個像樣的捆法嗎!這樣很難受啊!你們!”
“抱歉了,對混進學院想要傷害我們的傢伙,也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對待。”
學生隊伍為首的正是劍士團的“臨時代理隊長文書”傑拉德。身為指揮官又立下了功勳,使得他禁不住心花怒放,隨著他的一個手勢,小隊長被一個“姆洛”押了上來:
“這位戰士!請你把一切都告訴我們吧!關於你來此的目的!”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黃毛小子,你還沒有審問我的資格啊!”
小隊長擺著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而且我雖然被你們抓住了,但我很清楚貴國的法令,我是不會成為你的俘虜的,因為你根本沒有相應的軍銜……”
“失禮了,那種東西我有!在下是海爾米蘭女王直屬第二衛隊青銅騎士,瓦爾基里劍士團臨時代理隊長文書傑拉德!”
得意洋洋地報上自己的名號後,小隊長確實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傑拉德的臉色更加閃亮起來,不過小隊長的態度還是相當的決絕: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向你吐露半個字!光榮的塞拉思的軍人是不會向敵人屈膝投降的!何況是你這種小鬼!不過是湊巧抓住了我們而已,別以為自己有多麼了不起!”
“小鬼?你這個傢伙居然叫我小鬼……”
被對方蔑視的態度激怒,又覺得自己的身份受到了極度的侮辱,傑拉德的身子開始發抖:
“你這個傢伙竟敢侮辱我高貴的出身和智慧的頭腦,明明不過是一介囚徒居然還敢擺出那種狂妄的姿態……沒錯,我明明是有著英俊的長相又立下過巨大的功勳而被授予了騎士名位,卻沒有一個女孩子青睞過我,明明連那樣的平民騎士都有人會那麼的死心塌地還送上了情書,而我收到那難吃的所謂甜點不過是為了讓我去除草……但是!但是我也是有著高貴的血統和優秀的才能!憑什麼我就要和那些傢伙形成那麼巨大的反差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
本想激怒面前的這位年輕人趁機尋找脫身的方法……而且確實也激怒了他,但是卻完全不能理解他說的那些到底有什麼深意,小隊長一時又陷入了迷惑。而走廊上的那些學生也都不禁露出了尷尬的神色,傑拉德卻全然不顧形象地繼續大喊大叫,完全就陷入了狂亂之中:
“所以說為什麼我要變成這樣!為什麼我就不能像那些傢伙一樣那麼幸運!為什麼我得忍受你這種傢伙的羞辱!你這個獅子身上的跳蚤!侮辱高貴的我,你就要明白你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嘩啦”一聲,小隊長面前的一大塊地板因為一顆水彈的攻擊而飛了起來,然後在空中炸裂成了碎片。堪比炮彈的威力和精準把在場的俘虜們都嚇了一跳,而走廊上的學生們則趕緊抓住傑拉德的手,不顧他的怒吼硬是把他拖了下去。小隊長在呆了片刻之後,才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
“剛才那是……什麼?”
“是水魔法!”
代替傑拉德站在隊伍面前的學生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那麼你是準備回答我們的問題還是讓你的頭也這樣子飛起來?那傢伙現在已經發瘋了,你如果想成為勇士的話要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才行。”
“行了!我投降了!那傢伙也實在太亂來了!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俘虜!你們的女王就沒有好好地告訴你們這些基本的禮節嗎?”
“你這傢伙才是!剛才的氣勢都到哪裡去了?你還自稱是光榮的塞拉思軍人!”
“嘿嘿……那也不能因此而丟了性命……畢竟我還不想死在那種傢伙的手裡。那麼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所能告訴你們的都會說實話的。”
“也就剛才那個問題,你先回答我們吧!”
“那個嘛……在下名叫勒文,是塞拉思別動隊沃爾特將軍的部下,奉將軍的命令潛入學院準備劫持諸位作為人質……”
“還真有這樣的事!大笨熊猜的一點都沒錯啊!那麼,你所謂的別動隊呢?”
“我們是乘坐兩艘戰艦來的……對了!我得告訴你們,如果我們一個小時之內不回去的話,沃爾特將軍就會乘坐戰艦來炮擊學院的!喂喂!那樣的話我們也會沒命的!你們得想個辦法啊!”
“乘坐戰艦來炮擊?真是卑鄙——!”
猶如巨雷從天而降,學生們頓時大呼小叫地慌作一團,勒文斜著眼睛注視著眼前的鬧劇,不斷地迴應著揶揄的笑容。
沃爾特將軍焦急地倚在甲板的欄杆上等待著別動小隊的歸來。每過十分鐘副官就會向他報告一次,而就在剛才副官已經第六次向他作了報告,這也就意味著一個小時的時限已經過去,別動隊的任務也徹底失敗了。
雖然無法置信自己的部下會被一群毛頭小子制服,然而現實還是相當無情地證實了他原先的憂慮並不是無謂的煩惱。沃爾特緊咬著嘴脣,掙扎了片刻之後作出了決定,向著部下們轉過了身去:
“起航!撤退!”
“將軍閣下!勒文小隊還在學院裡,我們不去救他們嗎?”
“已經來不及了……勒文竟然會敗給那麼一群小鬼,說明對方早就已經有了準備,我們又沒有接到炮擊學院的命令,所以只能選擇撤退。至於勒文……作為俘虜是不會受到傷害的……”
“將軍閣下!您是因為害怕了那些魔法師所以才對勒文小隊長見死不救嗎?就算對手是魔法學院,畢竟也只是一群外行人而已,勒文一定是因為大意而……”
沃爾特回過身去朝副官甩了一個耳光,他的臉部肌肉因憤怒而劇烈地顫動著:
“勒文跟隨我的時間比你還要久,你有什麼資格對他無理指責!而且我如果會害怕那些魔法師,就不會指揮著戰艦來到這裡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身經百戰又的別動小隊會敗在那些學生的手上!如過我們貿然衝過去,就必定會遇到對方的包圍而陷入危機的!我的職責是把你們平安地帶來然後平安地帶回去!你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家裡等著你們!已經損失了一支精銳,難道要我把你們都賠進去才算是個勇士了嗎?”
“將軍閣下……實在是非常抱歉……”
副官羞愧地彎下了腰,沃爾特用力地擺了擺手:
“不管你們怎麼認為我都好,現在我們除了撤退沒有別的辦法,找到合適的地方休整之後再作打算吧,只是想起來還真是不甘心,本該是我們開戰後第一次的榮耀竟然在一開始就遭遇了失敗……運氣這東西真是說不出的好笑啊!起航,撤退!”
士兵們遵令做好了起航的準備,沃爾特正準備回到艦橋上,瞭望塔計程車兵忽然又傳來了叫喊聲:
“沃爾特將軍!前方發現敵人的蹤跡!”
“嗯?敵人的蹤跡?”
“是!好像是騎兵部隊!人數大約是二十人!”
“二十人的騎兵部隊也敢追擊我們?這也太自不量力了吧?”
副官露出了輕蔑的神色,沃爾特卻並沒有顯得那麼輕鬆:
“如果他們不是瘋了,就一定是有恃無恐……是什麼令他們如此大膽自信?還是說他們還不知道我們有戰艦作為武器?不對!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馬上裝填彈藥準備開炮!”
“做不到將軍!敵人進軍的方向是正對著我們的艦首,側舷的火炮根本無法發揮作用!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肉搏加以殲滅,命令士兵準備白刃戰吧!”
“這些傢伙是知道了我方戰艦的停靠位置而特意選擇了這個方向嗎!看來對方的指揮官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全軍!準備白刃戰!”
就算對方的指揮官才能出眾,不過二十人的隊伍完全不足以和自己的五百士兵對抗吧?到底對方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自信……沃爾特正思考其中的蹊蹺,對方的騎兵們已經在面前不遠處停了下來。藉著火光,沃爾特隱約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那身制服……是學院的學生嗎!”
情況不妙!沃爾特正要對士兵下達突擊命令,猛然間眼前一陣灼痛,數發火球正呼嘯著朝他們撲來。沃爾特大喊了一聲“臥倒”,戰艦卻已經因火球攻擊而發生了連續的爆炸,士兵們四處躲避著魔法帶來的火光和煙塵,情形狼狽不堪,更談不上什麼反擊。沃爾特判斷一輪攻擊已經過去,剛站起身來想要指揮反攻,卻又再次迅速地伏下了身。
接下去是“旋風”,小型的龍捲開始在戰艦上四處肆虐,吹壞了船舷又吹折了桅杆,甲板也因此而遍佈空洞,而一些倒黴計程車兵直接被龍捲丟擲了戰艦。隨後,又是一輪火球衝了過來……
配合得實在是太妙了!沃爾特在心裡暗暗讚歎著。學生們分為兩列互動使用魔法並掩護同伴的詠唱,使的每輪攻擊之間根本找不到可利用作為反擊的間隙,雖然自己擁有威力巨大的戰艦,也只能眼看著對方任意地破壞……
曾經對魔法師的恐懼再次從心裡升騰擴散,伴隨著血液擴散到每一處神經,沃爾特只覺得全身都在不自覺地顫慄,這讓他的記憶重新回到了五年前那次令他一直噩夢纏身的戰鬥,當自己醒來的時候,滿村的火焰和自己部下的屍體……悲慘的景象令他簡直就要精神崩潰,而這時甲板上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魔法攻擊停止了嗎?對方的魔力也已經耗盡了吧?現在恐怕是唯一的反攻良機了……沃爾特准備站起身來組織反攻,脖子上卻忽然擱上了冰涼的東西:
“你就是指揮官了吧,請站起來。”
敵人已經佔領了戰艦?這惡魔般的速度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勢已去,沃爾特面如死灰地慢慢站起身來,面前的兩位年輕人收起了武器,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指揮官閣下?”
“塞拉思的拉格那將軍麾下,別動小隊司令沃爾特。兩位是……”
“海爾米蘭女王直屬第二衛隊青銅騎士,瓦爾基里劍士團副隊長費德南和參謀基克。沃爾特將軍,請你下令投降吧,你的艦隊已經失去作戰能力了。”
就算不轉過頭去,沃爾特也能想象到現在戰艦是怎樣的光景……不過即便如此,也要保留塞拉思軍人的風度和榮耀。沃爾特嘆息一聲,向兩人行了軍禮後交出了自己的佩劍:
“我代表所屬部隊向兩位表示投降,希望兩位遵照國家之間的協定,給予我的部下應有的禮遇並保全他們的尊嚴。”
“請您放心。”
兩位年輕人露出了愉快的笑容,站到了甲板的高處:
“真是一次漂亮的勝利,看來你們又立下功勞了,費德南。這次你們的女王會怎樣獎賞你們呢?”
“那樣的事怎樣都好,我只是感到莫名的興奮而已。因為未來的時代就將要屬於我們了,這次勝利將和我們的戰艦一起成為海爾米蘭的榮耀而永載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