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傲女
他鬱悶地抽了一根菸，一邊看窗外的雨景，一邊等身體的恢復。
“媽的，睡覺。”
方旭吐掉嘴裡的菸頭，掀開被子就躺了進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
當方旭睜開眼，發現枕頭邊已經放好了自己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了，放在鼻端聞一聞，還帶著一股清新的洗衣粉的味道。
他向窗外望了望，夜色仍然籠罩著大地。
還有一個多小時才到上班的時候，可是方旭決定不再睡下去了。他從**翻身而起，拿起桌上放的牙具，走出房間。
蘇宛茹的臥室亮著粉紅色的燈光，方旭站在那裡呆了一下，轉身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怎麼不睡了？上班還早呢。”方旭回過頭，見蘇宛茹正俏生生地斜立在衛生間的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羞澀。
“不睡了。”方旭用毛巾胡亂擦了兩下臉又說：“我先回公司吧，早走晚走都一樣。”
“但是天還沒……”
蘇宛茹本想說天還沒亮，可是突然間，她明白了過來。
方旭這麼做，肯定是怕二人一起走，被熟人或者鄰居看到，給自己帶來不好的影響。
想通了這一點，蘇宛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暖暖的溫情。
“那你要注意點安全，剛下過雨，路滑。”蘇宛茹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的臉，想起昨夜的行為，心跳不禁有些加速，臉也開始紅了起來。
她默默地走到了方旭的面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領口，又彈掉了上面掉落的幾根散發。
蘇宛茹突然有種幻覺，彷彿眼前這個偉岸的男人，才是自己的老公，而且從來都是。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樣匪夷所思的念頭，但這種感覺令她痴迷，幸福，還有淡淡的辛酸。
方旭靜靜地看著她為自己做的這一切，沒有出聲。
“好了，我該走了。”
方旭看了看天色，初生的太陽已經冒出了地平線，眼看天就要亮了，他不能再遲疑下去。
蘇宛茹點了點頭，把他送到了樓下的大門處。
方旭走了兩步，見她仍然站在門口望著自己，向她揮了揮身，便拐進了幽暗的巷子裡。
蘇宛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才感覺到一陣陣寒意。天越來越涼了，以後出門就不能穿睡衣了。她來回搓了兩下胳膊，試圖驅趕走被冷風帶來的小疙瘩。
正要回屋，突然一陣咳嗽聲從頭頂傳來。
蘇宛茹心裡一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黑乎乎的瘦小男人，正站在巷子對面的二樓上盯著自己。
那人嘴裡還吊著一根牙刷，嘴角邊全是白色的泡沫。他嘿嘿笑了兩聲，在蘇宛茹的胸口漂了幾眼，又指了指方旭遠去的巷子，臉上帶著一付看好戲的詭異表情。
蘇宛茹的臉頓時拉長了，她冷哼了一聲，“彭”的一聲把大門給關上了。
“呸，什麼玩意，竟然揹著老公包養小白臉。”這傢伙撲的一聲吐掉嘴裡的泡沫，似乎對蘇宛茹的為人破為不屑。
可是很快他就嘆了口氣，更對那個沒有看清長相的黑衣男人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操，要是能讓我跟她睡一覺，就是少活十年也成呀。”
每次蘇宛茹從這裡上班下班，他都會躲在不被她發現的角落，從二樓偷偷地觀察她。
那豐滿高挑的身段、光滑白嫩的肌膚……每時每科都在折磨著他的神經，可是現實中，卻連她的小手都沒碰過一次。
越是這樣，他越是瘋狂的想要擁有蘇婉茹。
可是每次鼓起勇氣跟她老招呼時，這個女人就總像一隻驕傲的小母雞一樣，對自己不理不踩，讓他心裡十分的窩火。
“孃的，那個男的到底是誰呢？”摸著尖尖的下巴，男人陷入了沉思。
由於上班太早，路上幾乎還看不到一個行人，而這個點上，公司的大門還沒有開呢。
方旭也不想讓別人誤以為自己是多麼勤快的好員工，於是他慢變悠悠地踱著步子。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
此時已經進入了九月底，經過昨晚暴雨的肆虐，公司門前的那條寬闊瀝青公路上，已經落滿了黃色的梧桐樹葉。
老實說，這個公司所在在環境真是不錯，建在一座山腳下，背後便是連綿不絕的青色群山，山上到處都是茂密的樹叢。給人一種神祕莫測，又想要去探個究竟的衝動感。
而公司前面不足五十米外，又是一條清可見底的河流。
河流自群山中流出，向東蜿蜒而行，經過一片密集的住宅區，饒過鎮中心，最後又注入一條更大的河流中去。
總的來說，這裡無疑是一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身後突然響起了腳步聲，方旭回過頭，原來是歐陽雪娜。
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襯衫，底下則是一條緊身牛仔短褲，雙腿修長緊緻、面板光滑細膩，在高根鞋的襯托下，高挑挺拔的身材顯得十分性感火辣。
傳說中的“高傲女”果然有高傲的資本啊——
頓了頓，方旭決定打個招呼。哪知手剛抬起來，歐陽雪娜就冷冰冰地把臉轉開了，似乎不屑於和他說話。
方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苦笑中走進了公司大門。
“方旭，早啊。”門衛室的董師傅拉開門，探出身子朝方旭笑了笑。
“董師傅早。”
方旭揮了揮手，也沒在這裡多呆，聊了幾句，便回車間去了。
幾乎跟方旭前後腳，歐陽雪娜也走進了公司大門。
董師傅看著歐陽雪娜的背影，暗自搖了搖頭。
這個女孩子給他的印象滿深刻的，因為她個頭本來就很高，還總喜歡穿一雙高根鞋，襯托得她的身材更加高挑，每次走出公司大門，外面那些小夥子總是會偷偷地打量她。
可是她的眼界似乎跟他的高傲身材成正比，因為董師傅發現，她走路時，身板總是挺的筆直，頭略為上揚，似乎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
董師傅閱人無數，自然明白，這是她極為自戀的表現。
由於公司的員工沒事的時候，總會坐在他這裡閒聊扯皮，很多時候，男人們的話題總會扯到這個女孩子身上。
聽他們說，這個女人找男朋友的標準極高，別說普通的打工了，就連坐辦室的都看不上。好像發誓要找個什麼富二代……
董師傅覺得有這種想法的女人，不是什麼好女人，這不是眼界的問題，而是太過虛榮和不切實際。
今天一看到方旭跟這個女孩子走在一起，董師傅就暗暗有些擔憂，方旭不會在追求這個女孩子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董師傅決定開導開導他，這種女人是養不起的，就算追到手了，也不會安心跟你過日子，這不是害了方旭嗎？
由於今天上班太早，走進車間的時候，裡面還沒多少人。
方旭坐在自己的崗位上，隨手拿起一塊布看了起來。這是他昨天用來練習的半成品，線條歪歪扭扭簡直慘不忍睹。
“今天怎麼這麼早啊？”
方旭馬上聽出這是主管的聲音，趕緊放下手裡的布，回頭笑道：“睡不著，就來了。”
“對了，你過來，我給你說件事。”主管看了他一眼，向辦公室走去。
方旭愣了一下，緊跟了過去。
“方旭啊，來，坐。”主管笑迷迷地拉過一把椅子。
方旭莫名其妙地坐了下來，主管身體往前傾了一下，用談工作的口吻說：“你們的申請表剛才我已經遞交上去了，相信在下班前，結果就會公佈出來。”
說著，主管微微一笑，在方旭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雖然最後由經理敲定人選，但是經過我的極力推薦，相信其中之一肯定非你莫屬，加油幹吧。”
方旭重重的點點頭，其實他早有直覺，這次一定能當選成品檢。
雖然最後的結果是經理拿注意，但是經理一年也進不了幾次車間，肯定還是要聽主管的意見的。
看來，自己當品檢是鐵板上定釘的事了。
“對了，我們車間要幾個品檢？”方旭想了想問道。
“應該是兩個吧，一男一女。我們車間兩條線，每條線分一名品檢。”主管的表情稍微有點嚴肅，卻又帶著期盼：“因為我們公司以前從來沒有設品檢這個職位，所以公司非常重視這件事，由我們車間做為試點區，相信很快不久，整個公司，兩個生產車間都要設立品檢部。”
方旭點了點頭，心裡想，不知道另一個品檢是誰？
具他所知，遞交申請表的女孩子並不多，給他印象最深刻的是歐陽雪娜，總不可能是這個女孩子吧？
一想到歐陽雪娜的為人，方旭就暗自搖頭，如果真是她，那公司看人的眼光就不怎麼樣了。
正想著，主管又說：“用不了多久，我們車間就要單獨設立品檢部，你或者另一個品檢都有可能升為品檢部的主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要抓住這次機遇啊。”
主管的話令方旭心裡一動——
“我看人很準的，你一定會不負眾望。”主管看起來心情不錯，笑眯眯地望著方旭，眼神中帶著鼓勵：“由你來當品檢，我可是省心多了，呵呵。”
方旭也笑了起來：“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嗯，我們兩個合作，一定會把車間管理好。”主管說著，臉上又顯出微微的憂色：“只是不知道另一個品檢是誰？唉，這些個小孩子啊，實在令我不放心。”
其實方旭也在猜測這人是誰，聽主管這麼說，心裡不禁想，估計她心中早已經有了目標，只是沒說出來罷了。或者說，還沒有百分百的確定下來。
主管突然拍了拍腦袋笑道：“唉，你看我這個腦子，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今天經理肯定要開會，你們這些候選人應該會被叫過去問話，你準備一下，到時候別緊張。”
“好，我知道。”方旭微微一笑。
又聊了幾句，方旭便離開了車間辦公室。一出門口，就碰到了剛進車間的蘇宛茹。
二人對視了一會，彼此微微一笑，卻都沒有說話，但眼神的交流已經表達了一切。
重新坐回自己的崗位，沒多久，上班的鈴聲就響了。
陳麗菲仍然沒有上班，方旭找了個機會一問她們的組長才知道，陳麗菲連續請了兩天假，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方旭越來越替陳麗菲感到擔心，隱約中他似乎意識到，陳麗菲請假，一定與那天晚上的黃毛有關。他本想跟陳麗菲打個電話，可是躊躇了半天，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晚上回宿舍去看看她。”
這樣想著，方旭便拿起半成品，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上班沒多久，車間裡懸掛的那兩隻大音響就開始轟鳴起來。
放的依然是那幾張老掉牙的歌碟，如果換成十年前，這些歌曲都是最流行的，可是現在就早該扔進垃圾箱裡了。
剛來那會，方旭還覺得邊聽歌邊做事挺享受，現在卻恨不得一腳將頭頂上的那隻音響踹下來。
再加上嗡嗡作響的針車聲和不停響起的說話聲，整個車間亂的就像菜市場。
“喂，你們發現沒有，今天的組長好像不對勁啊。”一個面板白皙，卻長滿雀斑的女孩子，邊踩著針車，邊跟身邊另一個小胖妹咬耳朵。
小胖妹偷偷地瞅瞅了蘇宛茹，一臉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奇：“是耶，好像今天一天都沒發脾氣了，怎麼回事啊？”
“誰知道呢，看她心情很好的樣子。”先前那個小姑娘看了一會，突然感嘆道：“如果她以後每天都這樣，那我們就幸福死了。也不知道誰有那麼大的魅力，讓她變了性格。”
她們嘴中的蘇宛茹，此時正環抱著肩膀，呆呆地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處。
如果細心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她雖然一直痴待著望著眼前的成品框，可是眼角餘光卻無時無科不停留在方旭的身上。
蘇宛茹沒有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裡保持同樣的姿勢已經快半個鐘頭了。而且她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一會痴痴的傻笑，一會又陷入長時間的呆滯狀態。
此時，她就像第一次戀愛的小女生一樣，心中充滿甜蜜和幻想。
每多看方旭一眼，這種甜蜜感又強烈一份，特別是方旭陷入工作狀態中的認真樣，簡直帥的迷死人。
“唉，這個小冤家，把我的心都勾走了。”算一算，已經有近十年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已婚的女人，她又忍不住處憐自哀起來。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滾燙的臉，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