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扎蘭丁王子率一萬多波斯騎兵,往南方走了。”一個阿富汗土人忙道。
看看再問不出什麼,拖雷令人帶上幾個土人做嚮導,然後對郎嘯天笑道:“看來哥疾寧已經沒有攻佔的必要,咱們先遠離城郊紮營,休息一夜後再往南追。扎蘭丁大軍已經分崩離析,不戰自亂,他手下僅有一萬餘人,現在只有逃命的份了。”
郎嘯天有些不解地自語道:“按說扎蘭丁既然糾集了十萬人馬,又在八魯灣大勝,怎麼會發生內訌?大軍一夜分崩離析?”
拖雷笑道:“他手下的人馬來自不同的民族,原來就有矛盾也說不定。有偵騎回報說,阿富汗土著兵和突厥僱傭軍昨日就遠離了哥疾寧,扎蘭丁率一萬多波斯騎兵往南逃往印度,與這幾個土人所說不謀而合。咱們在這兒休整一夜後,明日一早就馬不停蹄地追擊這個花刺子模最後的王子。三萬對一萬,勿需父汗出馬,咱們就能活捉扎蘭丁!”
郎嘯天總覺得扎蘭丁大軍未戰先亂有些說不過去,但又無法揣透對方的用意,若說是在哥疾寧城外設伏,十萬人馬的調動根本不可能瞞過蒙古偵騎。想到這他只得聳聳肩道:“但願如此。”
哥疾寧的夜氣候宜人,三萬蒙古將士早早就進入了夢鄉。半夜時分,突如其來的馬蹄聲把眾人從睡夢中驚醒,尚未明白是怎麼回事,無數火箭就如流星般落入營帳中,引燃了不少帳篷。一彪人馬如颶風般洶湧而來,轉瞬間便突入了蒙古人的陣地。
郎嘯天也被突入其來的變故驚起,忙提槍從帳內衝了出來。剛出營帳就見一匹雪白戰馬旋風般衝來,馬上騎手迎風一刀,速度驚人。郎嘯天慌忙舉槍招架,雖然擋住了對方的彎刀,但這一刀結結實實砍在白蠟杆上,槍桿應聲折斷。郎嘯天就地一滾躲開刀鋒,扔掉斷槍欲拔佩刀,才發覺慌亂間佩刀竟不在身邊。
那騎手勒馬回頭,高舉彎刀又向郎嘯天衝了過來,卻又在郎嘯天身前一丈外陡然勒馬停步,高舉彎刀僵在當場。
“扎蘭丁!”郎嘯天一聲驚呼,藉著月光他已看清了對手模樣,只見他一身銀亮戰甲,肩披玄色大氅,坐跨雪白駿馬。身材並不見魁梧,卻顯得修長結實。可惜一幅僅露眼孔的黃金面具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到他的模樣。
“將軍快走!”綠珠突然從帳篷中衝了出來,手提馬刀擋在郎嘯天身前,慌亂間她忘了戴上頭盔,一頭烏黑髮亮的長髮披散肩頭,暴露了她女兒家的身份。本已勒馬收刀的扎蘭丁突然一聲冷哼,一踢馬腹徑直向綠珠衝來。郎嘯天見他來勢凶猛,忙攔腰抱住綠珠就地一滾,剛躲過對方馬蹄,就見彎刀又劈了下來。
郎嘯天懷中抱著綠珠,身手遠不如平常靈活,又不敢放開綠珠置她於險地,在對方一刀緊似一刀的追殺下,頓時危急萬分。就在這時,突有兩名蒙古兵奮不顧身地撲了上來,以馬刀架住了阿拉伯彎刀。得此機會,郎嘯天總算抱起綠珠脫出了對方威脅,剛奪過綠珠手中的馬刀翻身跳起,就見兩名蒙古兵先後中刀,立時倒地不起。
“布特!穆扎巴!”郎嘯天呼喚著兩人的名字,一聲怒吼衝了上去。四周的蒙古兵將紛紛向郎嘯天靠過來。扎蘭丁一看有落入重圍的危險,忙勒轉馬頭,帶著一隊騎手往營地後方衝去。
“拖雷王子來了!拖雷王子來了!”蒙古兵將突然爆發出齊聲的歡呼,士氣大振。郎嘯天所在營地處在最前沿,而拖雷的主力則在營地的後方。聽到有人偷襲,他立刻率軍來援,總算穩住了蒙古軍的陣腳。
一夜激戰後,偷襲者無法撼動蒙古軍的陣地,扎蘭丁只得率軍往南撤離。損失慘重的拖雷也無力追趕,眼睜睜看著波斯騎兵揚長而去。
“扎蘭丁真是個將才!”拖雷縱馬來到郎嘯天身邊,他的臉上並沒有吃了敗仗的沮喪,反而有一種意氣風發的表情,“他明明只剩下一萬人馬,卻敢來偷襲我三萬大軍,若非照你的建議安營紮寨,咱們今日可要大敗虧輸了。”
郎嘯天沒有理會拖雷,他只緊緊握著親兵布特的手,蒙古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恬靜和安詳。一道刀痕橫貫他的前胸,幾乎把他劈成了兩段。
少年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吃力地指了指自己胸口。郎嘯天在他的示意下,從他懷中掏出個小小的包裹,緩緩解開包裹,一串璀璨奪目的明珠露了出來。郎嘯天含淚把明珠放到他手中,只聽他拼盡最後餘力,從失血的嘴脣間喃喃吐出幾個字:“我、好、想、回、家……”
默默為少年合上失去光澤的眼眸,郎嘯天久久不願離開。拖雷見狀低聲勸道:“安答別難過,待咱們追上扎蘭丁,定要他十倍百倍償還血債。”
郎嘯天慢慢站起身來,抬頭環視昨夜的戰場,只見四周屍橫遍野,一片狼藉。他突然感覺有一種空虛和蕭索湧上心頭,他發覺自己對殺死布特,重傷穆扎巴的花刺王子並沒有多少怨恨。這個蒙古少年的手上也有無數無辜者的性命,他就像狼一樣,在殺戮中走完了他短短的一生,這難道就是蒙古戰士的宿命?
拖雷無言地拍拍郎嘯天肩頭,翻身上馬去清點別處戰場。待他走遠,一旁的綠珠終於忍不住撲到郎嘯天懷中,無聲抽泣。
戰場的血腥味引來了成群結隊的餓狼,拖雷率軍撤到高處,神情肅穆地遙望著狼群吞食屍體的場景。郎嘯天對此十分不理解,低聲問道:“為什麼要把戰士的屍體留給狼群?”
拖雷遙望藍天,喃喃道:“咱們蒙古人是狼的子孫,只有透過狼吻咱們的靈魂才能升上長生天。另外,咱們一生吃肉,死後也應該喂狼才算公平。”
郎嘯天默默回味著拖雷的話,漸漸有些明白蒙古民族真正的靈魂。
拖雷突然無聲地咧嘴一笑,轉望向南方:“扎蘭丁雖然偷襲得手,卻也暴露了他真正的意圖。從這裡往南不遠就是申河,渡河需要花不少時間,所以他先冒險偷襲一場,以防咱們窮追不捨,好讓他從容渡過申河進入印度腹地。”說到這拖雷用馬鞭往南一指,“傳令全軍,火速向南追擊,決不容扎蘭丁逃脫!”
第二十章 反目成仇
一陣強烈的電擊令夏風從昏迷中驚醒,不等他完全睜開眼,就有人一把抓住頭髮令他揚起臉來。面帶殘忍微笑的佐佐木審視著近在眼前夏風,惡毒地問道:“感覺如何?”
“讓我……回去!”夏風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佐佐木笑眯眯地點點頭:“咱們會讓你回去的。”
夏風心中升起一點希望,剛一掙扎就感到渾身劇痛,才發覺自己被吊在半空,不得自由。有人慢慢踱到了他的面前,用厭惡的眼神打量著他說:“我可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可以回去,不過得完全照我說的辦。”
“我答應你!我什麼都答應你!”夏風忙道。
“很好!”夏風不用看到說話人的臉也知道那是漢斯,只聽他冷冷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一旦回到那裡,不管用什麼辦法,你一定要拿到我們要的東西。你是抓住目標嚴刑逼供也好,欺騙敲詐也好,總之一句話,我們只給你三天時間,一旦你拿到我們要的東西,我們就給你自由,你不僅可以去找你喜歡的女人,甚至還將獲得一個合法的身份,享受到基本的人權。不過你要是失敗,我們會強行中斷你與那個世界的聯絡,你也將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夏風毫不遲疑地道:“我答應!求求你快讓我回去!”
漢斯盯著夏風的眼睛審視了幾秒,終於對幾名工作人員一揮手,眾人立刻把夏風放了下來,然後架到隔壁的工作室,緊緊捆紮在電子**。漢斯透過單面鏡望著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忙碌著,臉上木無表情。他身旁的佐佐木小聲嘀咕道:“這小子會聽話嗎?”
“我們只能再信他一次。”漢斯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佐佐木遲疑片刻,突然小聲問:“聽說我們要找的東西當初是出自博士之手,我對現代科技一竅不通,所以感到很奇怪,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博士難道不能重新再做一份?”
漢斯木然望著隔壁的電子床重新合上,直到擴音器中傳來“一切正常”的彙報後,他才終於舒了口氣,對佐佐木淡淡道:“這確實不是你能瞭解的。”說完他不再理會一臉茫然的佐佐木,徑直離開房間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疲憊地倒在**,他目視虛空,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一串串神祕程式碼的誕生過程,漢斯蒼白的臉上竟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之色。
“魔鬼的契約!”他突然跳將起來,在房中像困獸般來回踱步,嘴裡喃喃唸叨著,“魔鬼的契約!魔鬼的契約……”
“四王子殿下!前方百里外就是申河,有不少波斯人在岸邊集結。”
偵騎帶來了敵軍最新的情報。拖雷勒住奔馬,抬頭看看星月稀疏的夜空,然後向一名副將揮揮手:“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務必在天亮以前趕到申河,決不能容扎蘭丁逃脫!”
副將剛領令而去後不久,就聽兩旁的山林中突然傳來陣陣喧囂吶喊,一陣突入其來的箭雨頃瀉在奔行的蒙古騎兵中,頓時有數百人落馬。騎隊混亂起來,眾兵將紛紛尋找隱蔽的地點藏身,並胡亂發箭向密林中還擊。
郎嘯天看看周圍地形,對拖雷道:“咱們人馬疲憊,而波斯人卻以逸待勞,這裡地形又如此利於埋伏,咱們還是暫時退後,待天亮再反擊吧。”
拖雷看看四周地形,又側耳細聽兩旁密林中的吶喊,突然笑道:“這不過是扎蘭丁的一支疑兵,妄圖延緩我軍的追擊,好掩護主力安然渡河。”說到這他用馬鞭向前一指,“我率大軍繼續前進,這裡就交給你了。我給你留兩個千人隊,足夠應付這支疑兵。”
在突發事件面前,蒙古騎兵表現出了遠超其他軍隊的組織紀律性,他們在各自的將佐指揮下,雖慌不亂,很快就依照拖雷的命令分派停當。大軍在拖雷率領下繼續往南向申河挺進,而兩個千人隊則留了下來,在郎嘯天率領下向密林中的伏兵還擊。
“殺!”密林中突然爆出波斯人的吶喊,他們大概是發現自己阻攔蒙古追兵的目的沒有達到,只得做拼死一搏。郎嘯天率兵迎了上去,遠遠就見一名白馬玄袍將領高舉彎刀衝在前面,即便在黑夜中,他也戴著那面金光燦燦的面具,郎嘯天不由一驚:“扎蘭丁!”
沒想到扎蘭丁竟然親自在此掩護大隊渡河,郎嘯天大喜過望,能與如此對手一戰,當是平生快事,尤其布特還死在他的手裡,郎嘯天心中雖然沒有報復的衝動,但還是覺得自己該為那蒙古少年做點什麼。
抖動長矛迎上扎蘭丁的彎刀,自從白蠟杆大槍被劈斷後,郎嘯天不得不選了一杆不太趁手的長矛。一刀一矛在夜空中連環交擊,濺起一連串的火星。郎嘯天一矛緊似一矛,但在對方水潑不透的刀法下,完全佔不到半點便宜。
波斯伏兵遠不及兩千蒙古騎兵多,在失去了伏擊的突然性後,漸漸被穩住陣腳的蒙古人壓住了勢頭。眼看蒙古騎兵從兩翼包抄上來,意圖把伏兵完全包圍進去,激戰中的扎蘭丁眼看周圍的同伴也越來越少,忙勒馬後退,舉刀向同伴高呼一聲:“走!”
扎蘭丁的呼聲令郎嘯天一怔,勒馬愣在當場。兩名蒙古千夫長縱馬過來,高聲請示道:“郎將軍,敵兵已退,咱們要不要立刻去追趕四王子的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