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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時代[校對版]-----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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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70章

“你要趕我走?”綠珠大大的眼眶裡閃爍著委屈的淚花。

“不是不是!”郎嘯天忙道,“我們將要穿越冰雪覆蓋的打耳班通道去往花刺子模,這一路凶險無比,你跟著咱們會非常危險。”

綠珠苦澀一笑:“我若這樣回去,瓦莎公主還不把我給活活打死?”

郎嘯天頓時啞然,想想又問:“可你家裡的親人怎麼辦?”

“我在欽察沒有親人,”綠珠的聲音頓時有些淒涼,“我原本是欽察人搶來的女奴,九歲就開始服侍瓦莎公主,從來就不知道自己親人是誰。”

“將軍,帶上她吧。”布特也勸道,“你總不能把她又推給欽察人吧?那多可惜啊!”

郎嘯天瞪了布特一眼,轉向綠珠笑道:“好吧,就算不是你給我們通風報信,我也不忍心讓你再回去做女奴了。”

綠珠紅撲撲的臉蛋上,終於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第十八章 天子之怒

殘陽西下,天色如血,波斯呼羅珊你沙不兒城上空,飄蕩著一團團濃血一般的火燒雲,把大地也映照得血紅一片。帖木侖公主所率一萬怯薛軍精銳,與拖雷所率七萬西路大軍,終於在你沙不兒城郊會師。共記八萬蒙古軍團團圍困了這座呼羅珊地區的第一堅城,開始對這座殺害了脫忽察爾駙馬的城市發起瘋狂的進攻。

你沙不兒守軍和百姓曾派出使臣向拖雷求和,但遭到了拖雷的無情拒絕,他們知道無法求得蒙古人的憐憫,於是做了最為充分的守城準備。城上部署了三千架發弩機,三百架投石機,以及擂木滾石無數,這已經是非常強大的守城裝備了,但對比城下蒙古人的攻城力量,他們還是顯得遠遠不如。

拖雷集中了呼羅珊地區所有的攻城器具,並召集俘虜的工匠連夜趕製,在大戰開始前,蒙古大軍已在你沙不兒城下聚集了超過三千架發弩機、六百架投石機、五百架火油投射器、一百具撞城車、八百架登城車、四千架雲梯和兩千五百擔投石,尤其那種從投石機演變而來,專門投射一桶桶石油的火油投射器,是波斯人從未見過的新式武器,比起郎嘯天當初在攻打玉龍傑赤使用的火焰彈,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語。

更為恐怖的是,蒙古人已經在對花刺子模的不斷進攻中,積累了越來越豐富的攻城經驗,他們在戰爭中學習戰爭,不斷提高著戰鬥力。與此相反的是,花刺子模軍隊守城的經驗和教訓,卻無法在全國推廣傳播。守軍不是城破被殺,就是無法把成功的守城經驗教給遠方的城市。

當夏風跟隨帖木侖率軍來到你沙不兒城郊時,蒙古大軍已經做好了攻城準備,拖雷親自把妹妹接到專為攻城搭建的指揮高臺上,向前方的你沙不兒城一指:“小妹,四哥特地等你來下達這攻城的命令。”

“多謝四哥!”一身孝服的帖木侖接過拖雷遞上的令旗,憤然望你沙不兒一指,四名大力士立刻敲響了高臺上那面碩大無朋的戰鼓,沉悶的鼓聲如春雷滾過大地,震得人心尖發顫。城外嚴陣以待的蒙古將士頓時爆出齊聲的吶喊,在鼓聲應和下,聲勢震天。

數萬從各地抓來的穆斯林百姓被最先驅趕向前,人人揹負著一袋袋泥土,在蒙古人弓箭和馬刀威逼下,冒著城上的箭矢把泥土投入數丈寬的護城壕溝。城上的守軍含著淚,無可奈何地把箭矢射向自己的同胞,穆斯林百姓在箭雨中像稻草般成片成片地倒下,他們的屍體和沙土一起填入了壕溝。

經過穆斯林百姓前仆後繼的衝擊,數丈寬的護城壕溝僅用了半天時間就大半填平,數萬百姓也大多成為攻城戰的第一批犧牲者。

拖雷負手凝立在指揮台上,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戰場,幾個時辰下來,他依然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在壕溝大半填平後,他終於抬手對身後的將領比了個簡單的手勢,那將領立刻用令旗向全軍下達了第二波攻擊的命令。

上千架發弩機最先向前推進,然後在較遠距離停下來,率先與城上的發弩機對射,每架發弩機由五名身披重甲的戰士操縱,一名射手負責指揮和發射,一名箭手負責裝箭,三名操縱手負責操縱發弩機前進,並負責用機械拉開弓弦。它們無法對城上的守軍造成致命打擊,但可以壓制城上發弩機的“火力”。

數百架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跟在發弩機之後開始緩緩向前推進,數十名蒙古戰士為一組,邊用盾牌抵擋著城上的箭矢,邊把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緩緩推進到攻擊位置。這個距離還沒進入弓箭手的射程,但發弩機射出的長杆勁箭不僅能準確地射中目標,並且能洞穿絕大部分盾牌,前進途中不時有戰士中箭倒下,後面立刻又有戰士補充上來,戰車每前進一步,都會丟下幾具年輕的屍體。

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終於越過沙土和屍體填平的護城壕溝,城上的投石機投下了一塊塊磨盤大的巨石,砸碎了近百架進入射程的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但蒙古人依然還有數百架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抵達最佳攻擊位置,開始把巨石和一桶桶點燃的石油像炮彈一樣送上城頭。

不時有巨石砸中城上耳牆,耳牆應聲坍塌,把城上守軍暴露在發弩機勁箭之前,燃燒的石油桶在城頭上碎裂,頓時讓城頭成為一片火海,火勢沿城牆蔓延開來,在漸漸朦朧的天宇下,就像一條蜿蜒跳躍的火龍。

強攻一整天后,城上城下的投石機和發弩機早已損失過半,拖雷依舊沒有投入他的地面進攻部隊,直到天色擦黑,他才終於向燃燒的你沙不兒城一指,從齒縫間吐出四個眾將期待已久的字:“全線進攻!”

一直在箭矢射程之外蓄勢待發的數萬蒙古戰士,終於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咆哮,瘋狂般向城下撲去。一架架雲梯最先靠上城牆,在它們之後,登城車和撞城車隆隆而來,發弩機也迫近到城下,近距離對守軍進行精準的打擊,而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則調整拋射角度,向城內做延伸轟擊。攻城戰的第三波——地面攻擊,終於拉開了帷幕。

守軍架設在城頭的發弩機和投石機已大半葬身火海,僅靠弓箭手無法對身披重甲的發弩機射手造成有效打擊,對有盾牌手防護的投石機和火油投射器也完全無能為力,加上天色已墨,城下漆黑一片,弓箭手很難瞄準目標,而城上守軍卻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中,成為蒙古射手的活靶子。

城上射下的箭羽開始稀疏下來,經過穆斯林百姓半日的消耗,以及蒙古人發弩機和火油攻擊器的壓制,守軍的弓箭已開始出現短缺,攻城的蒙古兵沒有付出太大的傷亡就把雲梯和攻城車靠上了城頭,開始爬上城牆與守軍進行短兵相接的搏鬥。

不斷有人從著火的城牆上摔下來,在半空中發出長長的慘號,分不清是穆斯林守軍還是蒙古戰士。一架架雲梯和登城車密密麻麻地靠在城牆上,把前仆後繼的蒙古戰士輸送上城頭,一輛輛撞城車擁向城門,開始用擂木向厚重的城門發起了進攻。

投石機、發弩機、火油投射器均停止了發射,城上城下就只剩下人們聲嘶力竭的吶喊,那喊聲或悲壯或慘烈,令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甚至忘掉了自身的存在。

夏風一直陪同帖木侖在指揮高臺上觀戰,自始至終他都一臉的震駭,即便是殺人無算的他,此刻也感到掌心冒汗,後脊發冷。如此大規模的戰鬥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突然發覺,人命在戰爭中根本就一錢不值。以他的頭腦實在不明白,為何拖雷、成吉思汗等極少數英雄,能驅使數萬、數十萬人為他們拼命,手中掌握著數十萬甚至上百萬人命運。

“四王子殿下,城門已被攻破,先頭部隊正從十幾個方向攻入城中!市區已被佔領大半。”一名傳令兵送來了最新的戰報。最堅固的一道防線已經被突破,現在就剩下攻城戰最後的殘局——巷戰了。拖雷一直緊緊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輕鬆,抬頭看看天上明月,他對身旁的帖木侖公主笑道:“大概天色一亮,咱們就可以在城中慶功了。”

“四哥,請下令停止進攻!”帖木侖突然道。

“這是為何?”

“我要為丈夫報仇!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拖雷一看帖木侖臉色,就知道無法說服這個任性的妹妹。他只得對傳令兵吩咐:“讓部隊停止進攻,原地待命。”

“謝謝四哥!”帖木侖對拖雷一拜,然後轉向夏風,“令怯薛軍隨我入城,我要用你沙不兒一城的生靈,祭奠我英勇的丈夫。”

一萬名如狼似虎的怯薛軍在帖木侖率領下連夜入城,開始對你沙不兒進行屠殺,這一萬名怯薛軍將士入城前奉公主嚴令:見人殺人,見狗殺狗,總之一切生靈俱在屠滅之列。

屠殺整整進行了四天,怯薛軍所見輒殺,雞犬不留。夏風追隨帖木侖走遍了你沙不兒的大街小巷,雖然沒有參與屠殺,但夏風也為看到的一切震撼不已。一路上只看見一具具無頭的殘屍,無論老人、小孩還是女人俱被砍下了頭顱,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藏在屍堆中逃得性命。他們的頭被堆積起來,在你沙不兒城中心的廣場上,被堆成了九座高約一丈的人頭塔,成為帖木侖公主祭奠亡夫的祭品。

隨軍的薩滿法師在人頭塔中央做著法事,召喚著脫忽察爾的亡靈,帖木侖公主一身孝服跪在中央,默默為亡夫祈福。夏風遠遠望著這場法事,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和難過。

一匹快馬的蹄聲踏碎了法事的肅穆,一旁守護的拖雷正要發火,一看來人卻是父汗的傳令兵,只見他滿臉汗漬,戰馬也累得口吐白沫,拖雷忙問:“什麼事?”

“大汗令四王子殿下和帖木侖公主即刻去見他。”傳令兵說著遞上了一塊佩玉,拖雷認得是父汗的玉佩。他知道這是父汗慣例,有時遇到緊急軍情來不及寫信,父汗總是用一件隨身物件作為信物。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父汗用這個方式傳令了,拖雷不由急問:“父汗有何事?”

“小人不知,大汗只令殿下和公主即刻去巴米安城見他。”

拖雷皺起眉頭,立刻對身後副將吩咐:“傳令怯薛軍,一人備雙馬,準備即刻啟程。”

從你沙不兒到巴米安足有千里之遙,當拖雷與帖木侖率軍趕到這兒時,一切都很平靜,既沒有想象中的激戰,也沒有任何混亂,父汗的親衛部隊依舊威嚴肅穆地守衛著那座矗立在巴米安城郊外的金帳。

兄妹二人匆匆下馬徑直去見父汗,夏風因為是金帳護衛,也跟隨二人一同覲見。在金帳之外遇到護衛長溯兒馬罕,拖雷小聲問道:“父汗究竟有何事?如此急召我等?”

一臉憂色的溯兒馬罕搖了搖頭,低聲道:“大汗不讓告訴任何人,望殿下見諒。總之大汗情緒非常不好,你們要儘量開解。”

溯兒馬罕的話令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三人疑惑地鑽入金帳,只見帳中空空蕩蕩,本該在帳內守衛的金帳護衛們竟一個都不在。成吉思汗神情呆滯地獨坐在大帳中央,正目視著虛空定定出神。見到三人進來,他蒼老的臉上閃過莫名的驚喜,慌忙起身迎上來,一把抓住拖雷和帖木侖,一臉欣慰地來回打量著二人,久久不願放手。

成吉思汗的舉動令拖雷十分驚訝,雖然是父汗最寵愛的兒子,可他也很多年沒有跟父親握過手了。拖雷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父汗,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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