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搏鬥的二人終於停了下來,只見郎嘯天穩穩地騎在那名衣衫華美的欽察少女腰上,把她死死按倒在地,原本在少女手中的匕首也落到了他的手中。那少女被壓住了手腳,一動也不能動,只得對一旁手足無措的綠珠叫道:“綠珠快幫我,拿起地上的刀殺了他!”
“噢!”綠珠答應著拿起地上郎嘯天的腰刀,吃力地拔了出來,雙手持刀對準郎嘯天的後心比了又比,最後還是垂下刀小聲說,“小姐,這位將軍不是壞人。”
“你說什麼?綠珠你糊塗了?”那少女急道,“蒙古人是咱們的死敵,殺了我們那麼多同胞和親人,他們沒一個是好人!”
綠珠再次猶猶豫豫地舉起了馬刀,就在這是,只聽帳篷外有人高聲問道:“郎將軍,哲別將軍遇刺,刺客逃到了這附近,不知將軍可發現她的蹤影?”
郎嘯天心中一驚,注意到手中匕首帶有血跡,頓時意識到刺客就是身下這欽察公主瓦莎,剛要如實回答,卻見綠珠比劃著手勢無聲哀求起來,她的眼神令人無法拒絕。郎嘯天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哲別將軍怎樣了?”
“哲別將軍雖然受傷,卻無大礙,刺客是個女人,所以沒能刺殺將軍。”
郎嘯天舒了口氣,見綠珠衝自己跪了下來,他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對帳外道:“這裡沒有異常,你到其它地方找找吧。”
帳外的兵將答應著走開後,郎嘯天放開了身下的瓦莎,她立刻翻身而起,滿是敵意地盯著郎嘯天。此刻郎嘯天才發現,瓦莎公主身材高挑,面容俊美,即便放到中原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郎嘯天不由呵斥道:“你好大膽,居然敢行刺哲別,就算你不怕死,難道不怕族人遭到蒙古大軍的報復嗎?”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欽察公主說著操起兵器架上的長槍就向郎嘯天扎來,郎嘯天輕巧地側過身閃開,一旁的綠珠忙抓住白蠟杆急道:“小姐,這位郎將軍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走開!蒙古人沒一個好人!”瓦莎說著把綠珠推開,挺槍又向郎嘯天扎來,卻被郎嘯天一把抓住了槍頭。就在這時,突聽帳外有人在問:“郎將軍,方才守衛看到有人偷入了將軍帳內,不知將軍能否容我們仔細搜上一搜?”
帳內二人立刻停止了爭奪,郎嘯天忙道:“我帳中沒有異常,你不必搜了。”
話音剛落,就聽帳外有人輕輕嘆道:“安答,難道你真要我親自進去,把那個母狗從你帳篷中揪出來嗎?”
第十七章 將星隕落
聽到帳外是哲別的聲音,郎嘯天心知沒法再瞞下去,只得一把奪下長槍,無奈道:“不錯,她在這裡。”
門簾掀動,哲別彎腰獨自鑽了進來,隨從則被他盡數擋在了帳篷外。郎嘯天見他面無血色,忙問:“安答的傷勢如何?”
“還死不了!”哲別陰沉著臉,來回打量著瓦莎和郎嘯天二人。郎嘯天見他面色不善,連忙解釋:“安答別誤會,瓦莎公主碰巧摸到我的帳篷中,而綠珠碰巧又是她的侍女,所以……”
哲別抬手打斷了郎嘯天的話,“你不用解釋,你們漢人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安答若是看上了我的女人,儘管開口就是,一個女人哲別還不會放在心上。不過現在這女人不僅刺了我一刀,還偷偷溜到你的帳篷中,若我就此放手,將士們會怎麼看?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我可以大大方方送給你,卻決不能容她私自逃到你這裡!”
郎嘯天苦笑著搖搖頭,“安答你誤會了,唉,你把她帶走吧,不然我真說不清了。”
哲別點點頭,突然一擊掌,兩名隨從立刻應聲而入。哲別向瓦莎一指,“把這母狗給我帶回去!”
兩名隨從立刻把瓦莎公主架了出去,哲別衝郎嘯天一拱手,也轉身退了出去。待他一走,綠珠突然“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郎嘯天的小腳哭道:“將軍快救救小姐,蒙古人一定會殺了她的!”
綠珠手臂剛好勒住了郎嘯天小腿受傷處,痛得他直抽涼氣,又不忍把她一腳踢開,只得急道:“快放手!你快放手!我答應你就是!”
“謝謝將軍!”綠珠終於放開了手,接著連聲催促,“你快去救她啊,再晚就來不及了!”
郎嘯天不禁為難起來,心知哲別正在氣頭上,這個時候求他放了瓦莎簡直是自討沒趣,再說瓦莎也算嫁給了哲別,自己怎能干涉別人夫妻間的事。綠珠見他遲遲不動,忙拉著郎嘯天的手急道:“你已經答應過我的,你是大將軍,說話不能不算數!”
郎嘯天苦笑著搖搖頭,“好吧,我去問問,你在這兒等我,千萬別離開我這帳篷。”
從帳篷中追了出來,見哲別率隨從押著瓦莎正要離開,郎嘯天忙追了上去:“安答留步,不知你打算怎麼處置瓦莎公主?”
哲別臉上閃過一絲冷厲:“自然是照慣例,賞與全軍共樂。既然她不願做我哲別的女人,就讓她做全軍的女人好了。”
郎嘯天渾身一震,神情驀地就變了,只覺胸中陡然激盪起一種久違的衝動,低頭默然半晌,他終於抬起頭,對正要縱馬離去的哲別沉聲道:“安答,請把她賞給我吧。”
哲別勒住馬,有些意外地回過頭:“你說什麼?”
“求安答把瓦莎公主賞給我吧。”郎嘯天說著,單膝跪了下去。哲別臉上陰晴不定,俯視著郎嘯天冷冷道:“既然安答開了口,哲別無不從命。不過按軍中慣例,任誰也不能獨佔兩名以上的女人,你既然想留下這母狗,就要把她那名侍女交出來。”
郎嘯天一怔,沒想到蒙古軍中還有這等“公平”的慣例,正不知如何決定,就聽身後有人高喊:“我願意代替小姐,將軍就把我交出去吧。”
話音剛落,綠珠已經跌跌撞撞地跑到郎嘯天身邊,與他跪在了一起。哲別冷冷地打量著二人,淡淡道:“安答,這兩個女人你可以選擇留下一個,也只能選擇留下一個。”
郎嘯天猶豫起來,心知自己的決定主宰著兩個女人的命運。一個是哲彆強塞給自己的戰利品,雖然自己並沒有接受的打算,但既然收下就有保護她的責任,尤其綠珠的天真和單純,讓郎嘯天心中油然而生一種保護她的衝動。一個雖然是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女人,甚至還是哲別名義上的老婆,自己本不該過問也不打算過問,就如同對待那些被送到蒙古軍中的欽察女人一樣,郎嘯天一直採取眼不見為淨的態度。但在真正面對她們中的一個,尤其在得知她將要遭受的命運後,郎嘯天只覺有一種力量在驅使著自己,使自己不惜與兄弟翻臉,甚至不惜挑戰蒙古軍隊的“公平”!
深深地吸了口氣,郎嘯天抓住了想要把自己獻出去的綠珠,緊緊握住她的小手,抬頭迎著哲別冷厲的目光肅然道:“她們兩人,我都要留下。”
哲別神情木然,四周的蒙古戰士卻開始**起來,有人甚至大聲質問:“郎將軍,哲別將軍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你若要獨佔兩個女人,莫非是想挑戰全軍將士?”
哲別突然抬起手,把眾人的喧囂壓了下去後,他盯著郎嘯天警告道:“按照軍中慣例,一次戰役中誰若獨佔了兩名女人,軍中任何人都可以出手搶奪,安答你要三思。”
郎嘯天最後看了綠珠和瓦莎公主一眼,慢慢站起身來,眼裡閃爍著堅毅的光芒:“不用考慮了,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們。”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兵刃出鞘聲,蒙古戰士紛紛拔出了武器。卻見哲別突然拔刀望空一指,阻止了眾人進一步的行動,跟著他抬腿從馬鞍上落下來,橫刀對郎嘯天淡淡道:“瓦莎公主是我哲別的女人,就讓我先來搶回自己的女人吧。”
郎嘯天苦笑著拔出了腰刀,暗歎自己竟成了強搶兄弟妻室的惡漢,真是世事難料啊。心中正自感慨,就見哲別用刀一指:“我知道你小腿有傷,不過我胸口也中了一刀,現在咱們也算公平對決。只要你能勝過我手中馬刀,這個母狗我就白送給你!”說完他橫刀向四周一劃,環顧眾兵將道,“我哲別若敗,就把自己女人白送給郎嘯天,任何人不得再行搶奪!”
眾兵將雖然對哲別的命令有些不甘,不過一想到哲別的武藝眾人也就沒有異議了,哲別是蒙古軍中不敗的戰神,自從追隨成吉思汗以來,十多年大小數十百戰,還從來沒有人能在公平對決中與之相抗。況且這一戰不僅關係到一個女人,更關係到男人的名聲和麵子,他這一出手自然會全力以赴,拼死相搏。
蒙古兵將自覺地勒馬後退,留出一片空地,郎嘯天拍拍綠珠的手讓她退開,然後拔刀對哲別一舉:“安答,請!”自從加入蒙古軍後,他已經把劍換成了刀,這種蒙古馬刀比起劍來,更適合在馬背上劈刺砍殺。
哲別一聲輕喝,雙手握刀急衝過來,人未至,刀鋒已經橫掃而出,勢若狂風陡至。郎嘯天刀橫胸前,迎上了哲別迅猛而至的刀鋒,只聽一聲巨響,數點火星如焰火般一閃,頓時照亮了二人緊繃的臉孔。就在火星閃爍的一剎那間,二人已連拼了十幾刀,最後錯身而過,橫刀凝立。
郎嘯天感覺小腿上的傷已經迸裂,左腿漸有些行動不便,不過哲別顯然更難受,方才那十幾刀全力對劈,也震裂了他胸前的傷口,有血跡慢慢從他的革甲中滲了出來,這讓他臉色更加慘白,握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郎嘯天見狀心中有些不忍,不過一想到瓦莎公主一旦落入他手中會遭受什麼樣的命運後,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鬥下去。
“看刀!”哲別一聲輕喝又衝了過來,場中響起二人刀鋒相擊的鏗鏘。郎嘯天雖然左腳行動不便,但這並不影響他出刀的速度和力道,而哲別的傷對他的出手影響更大,他的刀鋒已遠不如平常時候迅捷有力。
數十招一過,哲別終於拄刀於地,連連喘息。郎嘯天見他胸口已經為鮮血染紅,忙低聲道:“咱們身上都有傷,改日再戰吧。”
哲別一翻眼:“你交出她們中的一個,咱們就可以收刀罷戰。”
郎嘯天不再說話,再次揮刀撲了上去,二人翻翻滾滾又鬥了十幾招。郎嘯天越戰越勇,而哲別卻越來越勉強,這到不是郎嘯天的武功高過哲別,而是哲別傷在胸口,對刀法的影響更大罷了。
二人虎視眈眈相互打量著,都在尋找對方的致命弱點。就在這時,只見幾匹快馬呼嘯而來,老遠就聽速別額臺在高喊:“將軍,偵騎有緊急軍情回報!”
“講!”哲別轉向來人方向,只見一名神情疲憊的偵察遊騎從馬鞍上滾落下來,喘著粗氣對哲別稟報道:“哲別將軍,有一支大軍正向這個方向火速趕來,現在離咱們的駐地已不到一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