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請給我一杯牛奶和一個麵包。”他從隨衣贈送的錢夾中抽出一張鈔票遞給快餐店服務生,在接過牛奶麵包時貌似隨意地問道,“這附近有沒有‘真實幻境’的入口?”
“入口?”服務生愣了一下,突然失笑道,“你是說遊戲節點吧?不過‘入口’這稱呼還真形象。”說著服務生熱心地把地址寫給了他。
等他拿著牛奶麵包匆匆離開快餐店後,服務生立刻從櫃檯下抽出一張傳真照片,照片上正是方才那個面目英俊的東方人,服務生抖著手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對著話筒激動地說:“我看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了,他方才剛離開我這裡。”
“你在哪裡?庫爾斯克?好的,我們馬上就派人過去!”
“大汗,阿娜爾公主那位護衛夏風,方才已經醒來了!”
玉龍傑赤郊外的高坡上,成吉思汗正在負手觀看水漫玉龍傑赤的壯闊景象,只見河水洶湧而出,火勢隨著水勢漸次熄滅,但城中許多地勢較高的地方,依舊還燃著熊熊大火,恍惚一看,就如那火焰飄蕩在浩浩洪水之上一樣。
聽到隨從的稟報,成吉思汗抬了抬手說:“把他給朕帶來,朕要見見這位忠勇的武士。”
夏風很快就被帶到成吉思汗面前,此刻他還有些虛弱,看到面前這位威震天下的蒙古大汗,夏風心情異常複雜。他原本就是要接近這位掌握了天道之祕的人間帝王,要從他手中拿到漢斯博士想要的《易經》,但現在真正面對他時,夏風突然發現這一切對自己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從漢斯博士的監控下逃脫,再次冒險來到這個世界,心中只有一個目的,一個希望,它甚至已經是自己生命的全部目的和希望。
成吉思汗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夏風,突然問道:“你千里迢迢把愛妃給朕送來,這份忠勇世間罕見,朕一定要重重賞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夏風毫不猶豫地沉聲道:“我不想要什麼賞賜,只想成為大汗的金帳護衛。”他從蒙古將士的口中已經知道,只有大汗的金帳護衛才能隨時伺奉在大汗身邊,只有在大汗身邊,才能偶爾見到已經成為王妃的阿娜爾古麗,這已經是夏風生命中最大的幸福和企盼。
夏風的回答讓成吉思汗有些意外,不過他並沒有猜到夏風心中的祕密,還以為他是對“金帳護衛”這個充滿榮耀的職位心懷嚮往。成吉思汗不由笑道:“金帳護衛是怯薛軍中的精銳,是朕最忠心的衛士,除了勇武,還需忠義和精明,三者缺一不可,你能否勝任恐怕還需考驗。”
“願接受大汗任何考驗!”夏風昂然道。
成吉思汗捋須沉吟起來,正在這時,就見一彪人馬來到山坡下,卻被山下守衛的怯薛軍盡數擋住,一名怯薛軍將領飛馬來到成吉思汗跟前,高聲稟報道:“大汗,玉龍傑赤已經被徹底征服,三位王子前來覲見!”
成吉思汗面色突然陰沉下來,對那名將領連連擺手:“不見不見!讓他們滾!”
那名怯薛軍將領一愣,正要領命而去,卻見成吉思汗身後的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悄悄對自己擺了擺手,然後對成吉思汗低聲道:“大汗息怒,三位王子雖然在攻城戰中損失慘重,久久未能攻克此城,又私分了俘虜和財物,但如今玉龍傑赤好歹已被攻克,花刺子模盡被征服,全軍上下歡騰雀躍,大汗為何還要責怪三位王子呢?”
另一名怯薛軍將領也勸道:“三位王子追隨大汗學習征戰,如同雛鷹衝向獵物,偶有閃失與貪婪在所難免,大汗何必太過嚴責?今從日出之地至日落之邦,盡有無數富饒敵國,大汗尚需幾位王子如獵鷹狼狗般圍獵征討,該多加勉勵才是。”
成吉思汗在幾名心腹將領的勸慰下,總算勉強點頭答應:“讓他們上來吧!”
不多會兒三位王子帶著幾名將領上得山坡,齊齊向成吉思汗拜道:“見過父汗!”
成吉思汗目光從幾個兒子,朮赤、察合臺、窩闊臺臉上一一掃過,見他們臉上都還帶有煙火和塵土的痕跡,他陰霾的臉色才稍稍放晴,當他的目光最後落到察合臺身後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將領身上時,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讚賞。
“蔑忒幹也參加了攻城戰?”成吉思汗眼中閃過一絲難得一見的慈祥光芒。
“爺爺!我帶著一個千人隊衝進城中,三天時間就攻佔了兩個街區!”年輕的將領興奮地比劃著說,“若不是父親勒令我不可冒進,我可以一直打到大清真寺!”
望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孫子,成吉思汗的怒氣總算煙消雲散,不由撫須大笑:“我成吉思汗的孫子,當然可以打到任何地方!你父親還有你這些叔叔伯伯,要是有你這股衝勁,恐怕玉龍傑赤早就已經征服了!”
得到爺爺的誇讚,蔑忒幹興奮得漲紅了臉,就連他父親察合臺臉上也有了幾分得色。只見蔑忒幹上前兩步,滿含希翼地問道:“爺爺,下一次是不是可以讓我指揮一個萬人隊了?”
“不行!”成吉思汗連連搖頭,“你尚未成年,豈能指揮上萬大軍?”
“孫兒還有幾天就滿二十歲了!拖雷叔叔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早已經是萬夫長了!”蔑忒幹不滿地拉著成吉思汗的手連連哀求,他是成吉思汗最為寵愛的孫子,也是少數幾個敢在他面前撒嬌的孫子。
成吉思汗佯怒實喜地甩開蔑忒乾的手,板起面孔教訓道:“你拖雷叔叔十八歲就已經有萬夫莫當之勇,多次率大軍立下赫赫戰功,他的爵位可是用軍功換來的。你不過是打了一場勝券在握的小仗,憑這就要做萬夫長?”
蔑忒幹不滿地撅起嘴,“爺爺是不給孫兒機會,只要給我一個萬人隊,孫兒定不比拖雷叔叔差!”
成吉思汗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孫子一眼,搖頭道:“先不說指揮萬人大軍,就你這單薄的身體,也遠不及你拖雷叔叔當年。”
“爺爺是看不起我?”蔑忒幹漲紅了臉,蒙古人最怕被人輕視,蔑忒幹不禁提高聲音,“弓馬騎射爺爺儘可考較,我要比不上拖雷叔叔當年,也不好意思再做這千夫長!”
成吉思汗饒有興致地望著躍躍欲試的蔑忒幹,突然指著被冷落在一旁的夏風說:“這位漢人是不遠千里前來投奔朕的勇士,你若能打敗他,朕就讓你做萬夫長。”說完他又轉向夏風,“朕這孫子與你年紀相仿,只要你能打敗他,朕就立刻封你為金帳護衛。”
在護衛長溯兒馬罕示意下,立刻有護衛把夏風的短劍送到他手中。成吉思汗與他的三個兒子便在山坡的草地上坐下來,饒有興致地觀看兩個年輕人的比試。四周的怯薛軍將士不禁高聲鼓勁喝彩,不過所有的加油喝彩都是給了蔑忒幹。
場中二人的刀劍“叮叮噹噹”地鬥在了一處。一個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勇士,雖然年輕卻經歷過不少戰陣,刀法凶狠實用;一個是東瀛暗黑流以最嚴酷的方法訓練出來的影子忍者,對東方的功夫和西方的格鬥術也有所涉獵,是一名為殺而生的終極殺手。
若在往日,夏風要勝蔑忒幹易如反掌,但此刻他昏迷方醒,體能力量都尚未恢復,在蔑忒幹凶狠的攻擊下反而處在下風,手臂甚至還被對方刀鋒掃中受傷。
蔑忒幹在族人的喝彩聲中越戰越勇,把夏風漸漸逼到了一處死角,夏風在對方一刀重劈下腳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蔑忒幹這一刀竟砍在了山石上,濺起無數火星。就這瞬間夏風的劍已經抵在了蔑忒乾的咽喉上。雖然體能未復的夏風沒法跟蔑忒乾硬拼,但說到性命相搏,他的經驗和智謀還是遠在蔑忒幹之上。
“好!”成吉思汗率先鼓掌讚歎,“先示之以弱,後一擊必殺!憑你的冷靜和睿智,果然做得朕的金帳衛士!”
“不公平不公平!”蔑忒幹憤然道,“我不過是自己不小心一刀砍在山石上,爺爺為何就判他勝?咱們該重新再戰!”
成吉思汗遺憾地搖搖頭,“若是性命相搏,你的咽喉已經讓人刺穿,哪還有重新再戰的機會?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千夫長,等下一次戰鬥再殺敵立功吧。”
蔑忒幹還想爭辯,卻聽父親察合臺一聲呵斥:“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退下?”
在金帳護衛長溯兒馬罕示意下,夏風總算醒悟過來,忙向成吉思汗叩首謝恩!他終於以一個異族人的身份,破格成為成吉思汗最為信賴和倚重的金帳護衛。
第十三章 窮追不捨
就在成吉思汗完全攻克玉龍傑赤之時,哲別和速別額臺、脫忽察爾所率的三萬怯薛軍也追入了花刺子模帝國的腹地。大軍晝夜兼行,沿途不眠不休,餓了就在馬背上啃點乾糧,困了就放慢馬速在馬鞍上眯一小會兒,如此三晝夜,就連郎嘯天這個經歷過特種訓練的極限好手都有些吃不消,那些蒙古戰士卻依舊神采奕奕,不露疲態。
由於大軍行動迅速,沿途經過的城鎮許多都還不知道他們是蒙古人,甚至來不及組織有效抵抗就被蒙古人穿城而過,三萬大軍一路靠著隨手搶劫補充軍需,沿途幾乎沒有遇到過有效抵抗。直抵達巴里黑城以北數十里外,大軍才終於被寬闊的阿姆河所阻,這裡江面寬闊,舟楫橋樑早已為逃命的漠罕默德軍隊所毀,而附近又很少有超過碗口粗的樹木,沒法伐木扎排。面對滾滾江水,大軍一籌莫展。
“將軍,我有渡江之策!”在阿姆河北岸,郎嘯天望著岸邊那些細細的林木,若有所思地對前軍主將哲別道。
三萬怯薛軍被分為前、中、後三軍,哲別自領前軍,速別額臺與脫忽察爾分別領中軍和後軍,三軍保持著數里距離,互為呼應和倚仗。
“哦?你有何良策?”哲別忙問,經過玉龍傑赤的攻城戰,他已經意識到郎嘯天不僅武藝高強,就連領兵作戰也有過人之處,所以他已把這個異族將領倚為左膀右臂。
“那些樹木雖然小得無法紮成木排,卻可以編成大筐。”郎嘯天想起了曾經見過的竹筐,便指點道,“在大筐外蒙上牛皮或馬皮,就可以入水不沉,輜重器械均可置於其中,士卒則可以攀援隨行,由戰馬拉著渡過阿姆河。”
哲別略一沉吟,點頭道:“這辦法可行!牛皮馬皮先派人到附近去徵集,如果不夠就只有殺掉部分體力不濟的戰馬,正好糧草即將告罄,也需要殺馬補充。”
在哲別分派下,大部分士卒立刻伐木編筐,小部分則到附近搶掠馬匹牛羊取皮備用,忙活了大半天總算編成了數千個大筐,由戰馬拖著慢慢渡河。雖然這是郎嘯天的專家組找到的最快渡河辦法,但三萬大軍還是花了一整天時間才全部渡過阿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