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主動打斷了陽道,結束了這個他很感興趣的話題,問道:“對了,我想問你,道是什麼?”
“道啊,道是本心,道是執著,道是堅持,道是隨心所欲。”
“可以這樣講,當你對你的行動深信不疑,並且做每一件事都會感到暢快的時候,對自己無比的誠實,明心見『性』,你就明晰了本心;當你的意願貫於天地,你願意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地堅持踐行它,你,便有了道了!”
烏鴉疑『惑』不解:“如果你知道什麼事做不成還去做,那不是愚蠢嗎?”
“哈哈哈哈!不錯,本心有時候就是愚蠢啊!不過我們早已不是凡人,就是愚蠢一回,又有何妨?”陽道朗聲大笑。
看到烏鴉似懂非懂,陽道繼續道。
“就說我的道吧!”
“我的道簡簡單單,就是善惡有報,所以我的刀也簡簡單單。”
“曾經有個人對我說過,像我這麼二的人,只會用刀,不過,像我這麼二的人,也只要會用刀,就足夠了。”
“可惜,哪怕我的刀能劈開山嶽,斷絕江海,也理不清我們之間的恩怨情仇……”
陽道的聲音滿是落寞,但不待烏鴉寬慰他,卻又在轉瞬間振作了起來。
“正所謂是刀斬肉身,心斬靈魂,如果心靈不會遲疑,那麼刀是不會遲疑的,我的心靈才從未遲疑過,這也便成了道。”
“別看我的萬物刀訣紛繁無比,華麗異常,但原理卻實在簡單的緊。只要我的道貫徹到了哪裡,哪裡便是我的刀了!這便是萬物刀訣!”
“只要你渡過心魔,凝結氣場,覺醒源力都是很順理成章的事了。”
烏鴉知道陽道幫不了自己,只得問些其他的:“對了,陽道,你的源力是什麼?我從未見你用過。”
“唉,我的源力啊――煌煌天意。”陽道道,“怎麼樣?名字很好聽是不是?的確,這是個因果類的源力,表面上強大無比啊!”
“和你的時間能力一樣,這個源力幾乎現在什麼用都沒有。不過原因不一樣,你的能力是因為作用太小,對現在的你來說,能讓時間延遲0.001秒根本沒什麼大用;而我的源力,則是因為使用代價太過高昂。”
“煌煌天意的作用,就是執果索因,也就是說,我的源力,可以無視事件的起因,直接決定結果。”
“換句話說,也就是這件事的過程不論怎麼發展,我都能提前決定它的結果。”
“很唯心是吧?但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憑空得到,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
“如果我要挽救一個人的生命,我怎麼也會受點傷吧?”
“如果我要砍一個人的胳膊,我怎麼也會少兩根指頭吧?”
“如果我要抹除一個人的記憶,我怎麼也會遺忘些什麼吧?”
“這個源力的代價是由我所改變的因果決定的,也就是可能產生的影響。比如說我要造一枚鐵釘就基本不會有什麼代價,要造等量的黃金就有代價;殺一隻小強不會有什麼代價,殺人就會有代價。”
“所以,現階段,我從來不會把源力作用到別人身上,而是在用了暴走和隕滅後來補充體力和恢復傷勢,這樣做的代價很小,不過是日後疲累罷了。”
烏鴉很敏銳:“你要付出的代價不能是能量嗎?”
“可以,但不能全是能量。”陽道道,“這個問題在我到達聖人位階後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解決,不過,對一些大事件,能量是遠遠不夠的。”
“那需要什麼?”
“氣運!”
“對那些足以改變一方走勢甚至天下走勢的大事件,我就是豁出命不要,也決定不了結果。因為那些大事件已經涉及到氣運的重新分配了,其強大的宇宙排斥力瞬間就足以滅殺我,我是改變不了什麼的。”
“只有透過燃燒氣運,我才可以在那些大事件中使用源力,做些事情。”
“但我又有不是什麼主角,配角,我只是一個跑龍套的,哪裡可能有氣運憑空生成?我只能靠自己啊!”
這可是氣運啊。萬法不沾,裹在身上先就不敗,但是煌煌天意,威力巨大,消耗也同樣巨大,不但要消耗陽道自身的實力和能量,要消耗他的氣運。
那可是氣運啊,陽道又不是主角或者主要配角,氣運除了佔用自由之城城民的一部分以外,那就幾乎是用一分便少一分,又不可能像主角或者主要配角那般,氣運綿綿不絕,彷彿憑空生成一般。
“所以你才想做出改變,以便得到氣運?”烏鴉似有所悟,但面『色』有些古怪。
“才不是!”陽道近乎鄙夷地看了烏鴉一眼,不屑道。
“我做這些事,是為了我的道啊!”
“我希望這天地善惡皆有報,不願見這世間不平,我做這一切是為了順應本心,哪裡是為了得到什麼氣運!?”
“別把我和那些所謂的叛『亂』軍和革命者相提並論,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造反,無非是為了改變自己在不平等中的不利地位。而我,則是為了徹底消除這種不平等!”說道這裡,陽道迎風而立,如同一柄剛毅的刀。
“天心即我心,俠義為胸襟。道立善惡報,刀出鬼神驚!我早已明白我心中的堅持,我已知曉我想要什麼!我要――”
“――天地善惡皆有報!”
說出這番話時,陽道的神情真是肅穆至極,以一種他前所未有的態度說出了這麼一番斬釘截鐵的話來,可見他此刻的決心是如何的堅定。而且他的眼神絲毫沒有丁點的動搖,顯然這番話的意思就是他的本心之意,純粹而凜然,就那似鋼似鐵那般的堅定意志,任是毀天滅地,萬世輪迴,也絲毫不能夠動搖他一丁點本心!
烏鴉深深地盯著陽道的眼睛:“這是你怎麼知道自己能做到?這個世界的現狀已經維持了這麼多年了!想要一夕改變,絕不容易啊!”
“哈哈哈哈!成則我幸,敗則我命!”
“最終結果並不重要,只要我盡心盡力去做,哪怕最後失敗了,又有何妨?”
“如果我活著,我會一直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下去,永遠踐行我的道;如果我死了,我殉道又有何不可?”
“人是一定不能勝天。但命由天定,運由自轉!天下的大勢早已註定,一切的一切都無法阻止。但是,我們可以去選擇勇敢地面對它,而不是逃避!”
“聖人怕因,凡俗怕果。懼怕後果的人,哪怕他表面上擁有著再強的力量,也終究不過是凡物,凡人的智慧,凡人的器量,根本不足為懼。我不是凡俗,豈會畏首畏尾,懼怕後果?”
“對了,在這裡,我必須提前告訴你一句,如果你沒有殺身成仁、以身殉道的覺悟與決心,是不可能渡過心魔的!”
說到這裡,陽道神『色』悠然,陷入了沉思。
“這個自宇宙開闢以來的第四個大時代,就要結束了。不知這個時代,誰為主角?”
“其實想想也可以知道。前朝的老一輩強者自然不可能是主角,新一代的英豪卻也是少之又少,我,萬里侯,小飛廉,七戶王,白殤君,再加上包括你在內的次一級梯隊。呵呵,不知這玄黃時代,將會由誰來終結?”
“我機緣非比萬里,恩澤不似風郎,權謀難及七戶,天賦遠遜白殤。和這些當世俊傑比,我唯一勝過他們的,便是我的執著與堅持。”
烏鴉神『色』一定,陽道提及的這五人,他都知道,就算尚未謀面,卻也有耳聞。
陽道自不必細表,單看其自由之城前與西州地方『政府』的一戰中力斬三千仙神的戰績,便是威名赫赫。
萬里侯雲逍遙十二歲便單騎定邊掃除外夷,十六歲叛出西洲八大家族之首的雲家,立城建池,十餘年間已是西州一霸,逍遙城的實力在西州不遜於任何實力,在中央世界也能排上號。
小飛廉出身聖裔,一身修為也是高絕,恩澤遍灑。但他本人卻是個情種,據說和陽道產生衝突的起因,也是為了一個女人。當然,具體是怎麼回事,陽道不說,烏鴉也不敢問。
七戶王江海平的年齡則稍大一些。他本身是東洲一個荒蕪海島島主的子嗣,大海不同於陸地,基本有一半的島嶼都不受中央『政府』的管轄,往往自立為王。而江海平的島嶼叫做七戶島,他本人被尊為七戶王,那就是因為他在而江海平接過其父的班,繼承島嶼時,原本富強的島嶼只剩下了七戶人家,不用別的勢力來吞併,自己就快消失了,江海平也索『性』把自己的島嶼名改成了七戶島,之後憑著智計與勇武,江海平硬生生地打敗了比他大幾倍的勢力,反過來吞併,再吞併,十數年的征戰之後,七戶王已然是海洋上第一大部,威震中央世界。
而白殤君,則是現今中央世界的第一劍客,其天縱奇才,劍術無雙,任何招式只要看過一遍,就能運用甚至改進,曾在黃土大陸劍試天下,戰遍諸多高手,未嘗一敗。單論個體實力,怕是五人中最強的。
“原暗降臨已然不可避免,這是天意。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我知道你對末日的到來很是惶恐不安,但當你通曉了自己的本心,明悟了心中之道,也有了將其到貫徹下去的勇氣與決心。那麼,無論前路通往何方,未來會發生什麼,你都會和我一樣,不曾有絲毫的遲疑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