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男人停在了一塊海巖上，靜靜的坐下了。
他感受著海浪拍打小腿的力道，呼吸著帶著潮氣的風，閉眼幻想著自己最在意的人仍然陪在身邊。
短短的幾天時間，睿深就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一旦擁有過，就很難忍受失去的痛苦。
睿深的報復太成功了，和理智之眼合為一體之後，他確實讓對方感受到了莫大的悔恨。可他們是一體了，報復沒有任何意義，他更像是在贖罪。
兩份記憶合二為一後，有了人類情感的理智之眼，似乎體會到了孟衍的質問。
憑什麼。
憑什麼孟衍要被他害到這個地步呢。
如果他沒有出現在孟衍的身邊，依照孟衍的性格，他也依舊會成長為一個優秀的男人。
可現在，魂飛魄散。
在方舟世界的死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了，連靈魂都會消逝，再也沒辦法追尋回來。
睿深現在想做的只有報仇，至於孟衍臨死前說的，讓他回到千息魔的族群中受萬人朝拜，他沒辦法做到。
他的心會無時不刻受到煎熬。
現在的理智之眼就像個真正的人類一樣，體會到了心臟緊縮的感覺，他鍛鍊痛苦掌控的時候，都沒有現在萬分之一的感受。
他什麼都沒有，只有孟衍。
可是連孟衍也被他弄丟了。
什麼聖子、神子、太過可笑。
睿深閉著眼，忽然感覺臉頰涼涼的，好像有水珠滴落進海里。
“我現在還真像個普通人類。”
“喵——”
忽然，一隻皮毛柔軟的小黑貓出現在了沙灘上。
它搖著尾巴，邁著驕傲的小步子朝著男人前進，綠色的眼珠子裡好像裝著什麼事情。
貓咪輕輕一躍，跳到了海巖之上，用尾巴拂掃著出神的男人。
“黑色的。”睿深低頭看了看這隻貓“倒是像孟衍。”
貓咪人性化的白了他一眼，然後跳回了沙灘，示意睿深跟上自己。
“喵——”見他無動於衷，黑貓有些著急了。
睿深眯了眯眼，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
他打算跟上去看看。
貓咪終於鬆了口氣，扭著步子昂首挺胸，開始帶領男人朝北方走。
穿過這片沙灘，就是海景酒店群落，酒店後頭則是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
貓咪走的不緊不慢，睿深也就這麼慢悠悠的跟著。
除了孟衍，已經沒什麼能讓他上心的了。
越往紅燈區走，人流量就越大，日色昏沉，很多霓虹燈都紛紛亮起，不少漂亮的姑娘們都打扮的火辣性感，在街頭招攬顧客。
睿深將這些人類全部當成了空氣。
這裡很熟悉。
之所以來到芭提雅，是因為睿深想去孟衍曾經存在過的世界靜靜待著。他之前還在斜角村、療養院的石崖上沉寂了許久，屠乾淨了那邊曾經傷害過心上人的怪物，泰國不是他的第一站。
他想著，等他把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都殺乾淨之後，最後剩下的，最該清除的，就是自己了。
什麼都不曾擁有的世界，是了無生趣的。
他抬頭望了望四周，這個地方就是龍婆坎那家紋身店所在的街道。
所有存在孟衍的回憶，睿深都沒有忘記。
貓咪一直在前面引路，好像要給他看什麼東西。
一人一貓就這麼沿著街道，一直走到了一家拳館附近。
芭提雅最著名的不光是紅燈區，還有貧窮的人們賴以生存的泰拳搏擊臺。
很多孩子為了維持生計都會去學習泰拳，然後和俱樂部簽寫合同，在擂臺上以命相搏，換取能保證基本生活的酬勞。
很多不合法的地下拳場，更是有不到十歲的孩子在相互廝殺，換來扭曲的成年人們的呼喊。
睿深站在門口，看著昂首的貓咪。
貓咪甩了甩尾巴，一扭頭，示意睿深進去。
“……”無所不能的理智之眼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想幹什麼。
但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前進。
門口迎賓的美女已經把他拉了進去，交了門票錢後，睿深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貓咪自來熟的蹦到了他的腿上，揣起小爪子默不出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