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感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即使李小白一直覺得它不怎麼靠譜，就像去蘭若寺那次，李小白預感自己會死，可還不是沒死成，現在活蹦亂跳的，倒是楚雲飛差點就死了。
所以說，預感，有時候很可能是有理的，哪怕它有時候犯糊塗上錯了別人的身。
就像現在這樣，向來冷靜的楚雲飛，哪怕要死了也是一副淡定模樣的楚雲飛，現在竟然做出了這種事，肯定出事了，還是大事。
“怎麼了小楚？”年紀最大的程四光抽了一口煙問道。
“A中隊發現了人質，幾百個小孩，都是我們華國人，就關在下一層，關在籠子裡像豬一樣養著，而且……”說到“而且”這兩個字的時候，楚雲飛特意咬重了音節，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那群畜生！竟然讓那些小孩自相殘殺，然後……吃……那些死掉的小孩……的屍體！”
“這……”饒是龍組裡的老資格了，見過了太多風浪，見過了太多喪心病狂，可聽到了這種事情，程四光還是吃驚萬分，手裡的煙桿子都掉到了地上，更別說其他人了。
那些可是孩子啊……
“加速前進，滅了那群畜生，務必，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
全殺光了，至少李小白所在中隊負責的區域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其他的中隊倒是留有幾個關鍵的活口，李小白就看到了兩個東塗人和一個R國人，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拷問。
李小白很想吐，還有洗個澡，這裡到處都是血腥味、硝煙味，還是烤焦的人肉味。軍人們正在忙忙碌碌地打掃戰場上有價值的東西，還有收斂自己人的屍體，打仗總是要死人的。
這是一種殘酷的真理，人類用了上千年的時間和無數的血肉奠定了它的正確xìng。
至於敵人的屍體，誰知道呢，也許會好心地放一把火，也許……沙漠裡的生靈們會很樂意幫忙處理。
那些孩子李小白看過了，在一個巨大的廳堂，幾十個幾十個關在狹小的鐵籠子裡，中間有個水泥澆築的擂臺，上面都是發黑的血跡，擂臺下面是四條食槽，裡面是一些支離破碎的屍體，骨頭上都是啃咬過的痕跡。
再外面一點，則是簡單的觀眾席，往rì這裡肯定很熱鬧。
那些人渣、畜生、禽獸……竟然把這裡弄成了古羅馬鬥獸場一樣的地方。
大部分孩子救出來的時候都不會說話了，也不會走路，只會四腳著地地爬，像只野獸一樣，眼神躲躲閃閃的怕被人打，只能發出一陣試圖恐嚇別人的嘶吼聲，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復正常。
渾渾噩噩地上了飛機，回到了XJ軍區，李小白徑直回到了房間裡，關上門，洗了個澡，躺在**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只有五個寵物安靜地陪著他。
腦子裡全是死人……還有那些可憐的孩子。
拐賣幼兒，鬥獸場……很好，很好……心臟驚濤駭浪，腦子一片冰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打開了，李小白不用看都知道是楚雲飛，說道：“如何？”
“結束了。”楚雲飛說道，聲音有些勉強。
“就這麼算了？”
“沒辦法，牽扯的事情，太多，國家這次出兵已經是冒著很大風險了，再追究下去，只怕……”
“哦。”李小白打斷了他，自顧自說道。
“你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好好睡一覺吧。”說完，帶上門走了。
“好好睡一覺……也許吧……”
……
次rì，機場，送李小白回XA的專機前，楚雲飛看著手裡的東西，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
李小白笑了笑：“怎麼，突然變文盲了？”
“不是。”楚雲飛搖搖頭：“我只是很好奇，為什麼？”他手裡拿的，是李小白的辭職報告。
“為什麼？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因為我自己就想了一個晚上，可是你看。”李小白指了指自己的兩個大大的黑眼袋：“沒結果啊，我不是什麼聰明人，這你是知道的，想不出答案啊。你讓我好好睡一覺，我卻老是想起那些孩子，我以前就在想，身為所謂的異能人士，我的責任是什麼，保家衛國？這個太籠統，也太大，我沒那麼偉大。捍衛正義？這個應該去找M國的各種超人。除暴安良？不好意思，武俠小說看多了。所以啊，就只剩下了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楚雲飛搖搖頭。
“問心無愧啊……”李小白說道。
“問心無愧？哦，然後呢？”
不生氣，李小白一點都不生氣，楚雲飛說這種話只是表明他很想知道而已，再次笑了笑，說道：“東塗組織已經被滅得七七八八了，但是R國卻還是好好地在那裡啊，我覺得，收了別人那麼大一份禮物，不給點回禮的話就太沒有禮貌了，我們華國可是禮儀之邦，你說呢？所以啊，這就是我不得不做的事，不然我會一輩子寢食難安，但是國家又必須顧慮國際影響，所以我只能以私人的身份去做。”
“嗯，報告我會先收好。”楚雲飛點點頭，把李小白的辭職報告收好放進了口袋裡，卻突然間問道：“需要幫助嗎？”
李小白有些詫異，問道：“你能給我什麼幫助？”
楚雲飛推了一下眼鏡：“儘量全面的情報，組織裡有和你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不過都被勸消了，一是他們夠冷靜，二是他們沒本事，三是他們沒有和你一樣有一個世外高人的師傅。”
李小白苦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隨便你怎麼理解。祝你成功。還有，千萬別死了，也千萬不要小看一個國家的實力，最後問一句，你師傅真的能對抗導彈嗎？我說的是多發。”
“你怎麼老問這個問題？”
“一，是因為好奇。二，是因為你本來只是可能面對這種問題，現在卻變成了很有可能面對，要知道R國的導彈儲備可是很充足的。”
“導彈嗎……也許吧，放心，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去送禮而已。”
“但願。”
“就不能說點吉利的話？”
“嗯，可以。”
等了許久，“……說啊……”
“點吉利的話……開玩笑，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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