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蝟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他把生命看做春天裡死守在枝頭的春紅一樣，那是一種不離不棄的愛，愛讓他犯罪，愛讓他毀掉另一個生命。刺蝟的強大在於，他是為了伸張正義做了一件在法律意義上不可饒恕的事情。
我呆呆地在原地想著，李傑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突然回過神來。
“走吧，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李傑對我道。甄琴看著我。
“你想什麼呢？”我們一邊走出看守所的大門，甄琴一邊問我。
“都是很不錯的人，為什麼他們都要以一種我不能接受的方式離開這人世間，蘇子航埋在了泉城，李爺的骨灰盒還寄放在火葬場，現在刺蝟又成了土中之物。大家都要變成灰的，可為什麼就有這麼大的區別。這世間真可惡。”我狠狠地說，說完從兜裡掏出香菸，我自己點燃香菸吸了起來。李傑攔了一輛計程車，我們鑽進車裡。
“高寒，我看你是不是要考慮招聘幾個社會員工了，現在我們只是開了第二個店，我們的人員就有點不夠應付。主要是大家還要上課。要是長遠打算，我認為你還是要從社會上招聘員工，這樣，你就完全取消對我們的依賴，不過，我和王晨你可以完全放心，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可是我就不敢保證別人了，他們有可能隨時來不了。”李傑坐在車的前坐對我說。
“高寒哥，前幾天雅魚沒走之前也這樣說，我覺得有道理。我們在外招聘員工吧。不過如果這樣的話我們的成本就增加了。”甄琴靠在我的肩膀上道。
“成本不會增加多少的，我算過了，你給我們的工資是現在雲城已經是高工資了。”李傑道。
“你們是做什麼生意的？一個月給多少工資，女人能幹那活嗎？”計程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問。
我剛想開口回答計程車師傅，李傑急忙對計程車師傅道：“師傅，西門町那個高氏城市菜籃子就是他開的。我們主要的工作就是買菜，男士女士都可以的，只要手腳麻利就可以。工資一個月八百，不管吃住，另外一個月有兩百到四百的獎金，如果幹的好，可以拿全額工資就是一千二百。你看這個工資能不能在雲城招聘到員工。”
“一千二的工資就很不錯了，我老婆現在在一家商場打掃衛生他們不管吃住，現在一個月才拿六百塊錢的工資。現在有很多農村的農民都進城打工，能吃苦的人多的是，你們給一千二百元的工資會有人搶著來的。你們什麼時候要人，我讓我媳婦帶幾個他們的同事明天找你們去，你們看看行不行？”計程車師傅從倒後鏡裡看著我說。
“師傅，那你讓他們明天中午一點鐘到西門町店裡來，我看看。”甄琴對計程車師傅說。
“我聽說，西門町那個高氏菜籃子蔬菜店很有名的，你們是不是和省委書記，還有云城的黑道大哥吳寶坤都很熟的？”計程車師傅問了一句很大的廢話。我們都沒有說話，計程車司機也不敢言語，默默地把我們送到西門町店門口，店裡王晨和幾個同學在值班，時間正值下午兩點多，店裡沒有什麼顧客。我們三個人在店裡轉了一圈，甄琴照例跑到小倉庫清點蔬菜，檢視收銀臺裡的營業額。我和李傑蹲在店外的馬路牙子上抽菸，王晨笑呵呵地跑過來手指間夾著香菸蹲在我們面前道：“刺蝟怎麼樣？你們見著了沒？”“你說現在還活著的死人，還能怎麼樣？就你屁話多。”李傑把看守所裡的情緒帶了回來。
“李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麼地方的情緒應該放在什麼地方，帶到這裡並倒在王晨身上這是不應該的。”我笑著看著李傑道。
“就是，有點像看守所裡的獄警的味道，沒有人情味的傢伙。”王晨看了李傑一眼然後轉頭對我笑了笑說。李傑沒有回擊王晨只是看著王晨不停地笑。
李傑笑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很嚴肅地對我道：“高寒，我打聽過了，你和甄琴直接去學校領結婚證，可能不太好辦，但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們很輕鬆地辦理結婚登記。”
“有什麼辦法說出來聽聽。”我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道。
“你們買的那套房子甄琴是戶主吧，那現在就把甄琴的戶口轉到雲城來，只要甄琴的戶口在這裡你們就完全以社會青年的名義登記結婚。你就可以躲過你學生這個在現在這個社會里這個時期尷尬的身份。”
“問題是，現在的戶籍制度很嚴肅的，隨隨便便是不可能把戶口落到雲城的，這裡畢竟是省會城市。”王晨代表我面帶失望之表情說。
“這就是政策，我問過人了，只要你在雲城擁有一套自己的全產權住房，你就可以拿著房產證把戶口落到雲城。這是我老爹說的。他說可以的。”李傑笑著道。
“那這事你幫我辦了，結婚那天我多敬你幾杯。在辦理的過程中需要什麼你告訴我我都可以提供。”李傑剛說完我就急忙接著說。
“那最近這些日子你就負責西門町店的事情，我專門就跑著給這傢伙辦理戶口和結婚證的事情，我們還是早一點把這傢伙處理了，看看婚後的生活到底怎麼樣，當童子軍變成男人之後到底有什麼改變？”李傑指著我呵呵笑著對王晨道。
“能有什麼改變？只不過就是破了兩處地方，紅了一塊等待了人生十多年的床單。不過我估計他們早就破了，也早就紅過了沒有什麼質的變化，都在一起很長時間了，人的那點破事兒，他們都可能做厭倦了，不像你我還一直在期待中，哎，有沒有和王豔做過破了，紅了之事？”王晨笑著低頭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對面店裡的人小聲說道。
“李傑吸了一口香菸看了一眼我和王晨小聲道：“兄弟我正為此事苦惱，我對她要求過，但是她說要等到正式登記結婚的新婚之夜才能給我，你倆說說，反正都是給，早給遲給有區別嗎？所以慚愧，到現在為止她還沒破，不過我知道我是破的，早就破了，我是那種能等到新婚之夜的人嗎？那青春期豈不是白白地虛度。”李傑說著笑了笑。
“真封建，這都是什麼社會了還要等新婚之夜，看來新婚之夜害了不少少女。能告訴我你和幾個女孩那個過嗎？”王晨說著開始問李傑。
王晨說完，李傑看了我一眼對我道：“你和幾個女孩那個過？我們都是兄弟誰撒謊是畜生。”李傑很認真地對我說完，說完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只有甄琴，沒有別人，就和她一個人，當年和她姐姐在一起我不過就是吻過她，沒有和她做過什麼，那時候還小，根本就沒有想到哪方面去，親吻、牽手就是最親密的事情了。和小娜也沒有做過什麼，她曾經和我的一共兄弟關係不錯，我一直覺得我不能和她有那種關係，她沒有提過，我也沒有跟她要求過，那種事情我想只能是一種水到渠成的關係，不能強求的，再說強求也沒有什麼意思，人總是要有些情商尊嚴的。”我吸著香菸默默道。
“你呢？”我說完，轉而問李傑。
“我不信你說的，假期過來一直和你們待在一起的雅魚就沒有和你有什麼嗎？”王晨打斷我的話道。
“沒有，真的沒有，我和雅魚只是江湖之交，你倆不懂，我一直把她當做妹妹，他一直把我當做江湖大哥看，當然這是剛開始，到現在，我們已經不是能一句倆句能說清楚的。真真的江湖之交。莫逆之交、相望於江湖。有這個味道。”我說完，王晨剛想抬頭說什麼，李傑吸了一口香菸給我辯解：“高寒這話我信，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沒有撒謊，從他說話開始我一直觀觀察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純潔，很溫厚。”
“那你呢？到底睡過幾個女孩？”王晨問李傑。
“三、四個吧，初中有一個，是在初三中考結束後，我和她好像要考進同一所高中樣子，其實我們本來也是同學，在同一個學校但不在同班，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在大街上碰見，那天我倆很無辜地聊了很多，莫名其妙地走了很多路，天氣很熱，下午四點多的樣子，女孩說，她走不動了，要是找個地方睡一會兒晚上還可以陪我去書城看書，我同意了她的建議，可是我只在兜裡翻出來十五塊錢，當時我看著手裡的十五元錢，很沮喪，那種滋味是說不出來的，後來女孩從兜裡掏出五十元，我們一起去開了房間，其實到街頭那家情人旅館的貼有*畫報的房間裡我還是沒有想到男女之事，直到女孩躺倒**，她挪動枕頭時發現枕頭下面的避孕套時，她才紅著臉對我說“這個怎麼辦？”然後，我就把女孩手裡的避孕套用了。那時我破了，可是我沒有發現紅。確切地說不是我睡了女孩，是女孩睡了我。我被女孩水到渠成地睡了。”
“媽的，我怎麼就遇不上這樣的事情，哪怕一次也夠了。”王晨莫不失望地道。然後又很八卦地問李傑：“後來呢？你不是說有三四個嗎？”
“後來，那個女孩就成了我固定的性夥伴，我們上了同一所高中，我倆是不是地在一起，在學校夜晚的草坪上，在學校行政樓的樓頂天台上到處留下了我們*的影子，只有有時間我們就在一起，有一段時間我們好像上癮了一樣，可見十分鐘也要爬到教學樓的天台，我們不停的親吻，不停地晃動。現在想起來那時真快樂高中畢業，女孩考到了上海第二外語學校，走了，一切就消失了。高中時代和那個女孩交往的同時，我開始和我們班的另外一個女孩交往，女孩有點矜持，有點溫柔，人長的很漂亮。我們睡過一倆次，後來高中畢業，她沒有考上大學，現在也不知道她去了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她幹什麼。其實那個叫方怡的姑娘是一個很不錯的女孩，很單純、很善良，很喜歡哭。我可能有點傷害她，反正我和她告別的時候，方怡哭了，那種女孩式的很傷心的哭泣。她是我從頭到腳不能忘記的女孩。”李傑的眼神突然有點迷茫。
“假如，那個女孩現在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你是選擇她還是王豔？”我又點燃一支香菸對李傑說。
“選擇方怡。因為我真的愛她。”李傑直截了當地道。
“好，我信你。”我說著拍了拍李傑的肩膀。
“那你就直接了當地把王豔拋棄了？”王晨滿臉疑惑地問李傑。
“所以，我提出要求，王豔拒絕我，我默認了，其實有時候男女之間什麼也不做，反而大家都很輕鬆，沒有心理負擔，王晨你以後會明白快樂之慾是要付出代價的。”李傑說完，我們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大家只是靜靜地吸菸。很少有的心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