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我們送完全部蔬菜返回菜市場。趙哲和邱老虎還是蹲在原地疊疊不休地說。我把車停到趙哲門店口,和李傑王晨從車上跳下來。邱老虎看見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他那胖胖的雙腿給我遞過來一支香菸,正準備張嘴說話。我笑著吸了一口香菸對他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然後慢慢蹲下來道:“我會用車把所有的菜籃子給你運到你指定的地點,不過,你千萬不能把菜籃子拆開賣,要是那樣我們就虧了大了。老虎你一定要聽我們的,你虧不了什麼,如果你買不掉我的菜籃子錢都不要了,你放心,要是賠,你最多就是賠人力,大過年的,反正大家都沒事可幹,你的那些人我知道,於其讓他們呆在屋子裡吹牛、吃、喝、打麻將還不如把他們拉出來搏一把。”我說著趙哲笑了,邱老虎滿臉驚恐地看著我。我莫名其妙地被他倆看的很不自在道:“怎麼了,我說的不對。他肯定是想拿了菜籃子到西門町拆開把裡面的菜拿出來在過春節的時候高價賣出去。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別做夢,我在西門町的店,會一直營業,菜價一直是平價,你的高價是賣不出一斤的。”我說完,趙哲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會想到老虎會這樣想?剛才你去送菜老虎就一直跟我說回去要把菜籃子拆開高價賣菜。你真是他的蛔蟲。”趙哲說著拍了一把我的肩膀。
“那過年的時候我們就不能賣菜了嗎?”邱老虎看著我說。
“可以買啊,老虎我們就都平價吧,不要想著一天兩天暴富。那是不可能的。概率很小的。等過完年,我忙完了,我們一起商量商量昌盛區蔬菜批發市場找門店的事情。老虎你放心,那裡的門店是你和趙總的,我不進昌盛區蔬菜批發市場,只要你們給我供應蔬菜,我還是想做連鎖蔬菜店。”我說著從兜裡掏出香菸盒給大家發煙“過年了我們聚聚一起商量商量怎麼進昌盛區蔬菜批發市場的事情。”我說著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空,早晨八點多鐘的天空一片烏黑,冬日的雲層在寒冷的天空裡變成了淡淡的墨黑色“恐怕要下雪。”我看著天空心裡想。
“不要看了,昨天我看了天氣預報說,今年春節估計要在大雪之中度過。氣溫要下降十五度左右,西伯利亞的寒流已經朝我們這邊過來了”趙哲對我道。
“看來我們今年春節會有很不錯的收入,趙總從現在開始囤積蔬菜儘量少出,裝完菜籃子你就可以歇業休息了等到大年初一再開業。老虎,你也可以賣你的高價蔬菜了,李傑、王晨,我們去西門町開門賣菜。”我說著朝趙哲笑了笑,趙哲朝我笑了笑。“高寒這是什麼意思,一會不讓賣高價,一會讓賣高價?”邱老虎看著我的背影說。趙哲轉過頭慢慢地給老虎作解釋。我看了一眼,他倆像小孩一樣蹲在地上有好的說話。慢慢地開著車出了蔬菜批發市場。
我們到西門町已經九點半,李傑很快跳下車開啟店門,我們一起把蔬菜搬進店裡,很快我們收拾好店裡的一切,王晨和李傑給顧客過秤裝菜,我在收銀臺收錢,
“老闆你們店裡過年時蔬菜要漲價嗎?”幾乎所有的顧客買完菜過來交錢都要問一聲。當然我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您放心,就是有突**況漲價,我們這裡的蔬菜保證是全雲城最低的。”我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門外的天氣。
到下午五點多鐘,店裡的蔬菜已經賣完,我和李傑,王晨很悠閒地蹲在門口吸了香菸,然後,我在收銀臺裡收拾營業款,李傑和王晨收拾店裡的衛生。六點我們跳上廂式貨車,我發動著車子看了一眼面前的方向盤轉頭對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李傑和王晨道:“下學期有時間你倆考個駕照吧,學費我出。怎麼樣?”
“好啊,很不錯的注意。”李傑和王晨異口同聲道。
我們到批發市場,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趙哲的蔬菜批發門店門口黑壓壓地站著一堆,穿著破破爛爛的小孩,趙哲、甄琴、雅魚站在他們前面正阻止他們站整齊,烏木看見我徑直朝我跑過來呵呵笑著道:“大哥,我們把所有的活都幹完了,我們裝完了三萬個菜籃子。他們把他們的兄弟都叫來了,一共有很多人。我們明天還可以來幹活,他們都願意跟著你幹活。”聽著烏木的話,我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趙哲看了一眼眼前幾十個孩子笑著對我說:“你的徒弟徒孫可真多。一共58人,邱老虎已經和他的人回了,你管好你的徒弟徒孫們,我已經訂好了門口的牛肉拉麵,我給他們每人訂了兩碗這些小傢伙真能吃,活是幹完了,你說,這麼冷的天你忍心就管他們一碗飯讓他們繼續流浪街頭。”趙哲說完對我苦笑了一下。“高寒哥怎麼辦?我們把三萬個菜籃子都裝完了,都是這些小孩乾的。”甄琴望著遠去的趙哲的身影對我說,甄琴剛說完雅魚急忙道:“那個光頭帶來的人幾乎沒做什麼。今天的事多虧了這些小孩。”雅魚說著眼睛看著我繼續道:“我覺得他們好可憐,我們幫他們找個去處吧,至少在過年的時候,他們能吃飽肚子,在有暖氣的屋子裡,不受冰天雪地之冷。”
雅魚說完,我才發現大家都在看著我,李傑、王晨的眼神期待著我對突發事件的處理能力“要不去我們宿舍吧,就是人太多了,也沒地方住。”李傑慢悠悠地說。甄琴和雅魚的眼神裡充滿了憐憫之情,“我們絕對不能丟下他們不管”這是我能從她倆的眼神裡唯一能讀懂的。烏木一直站在我的身邊,眼睛一直盯著我的嘴,我不容許我的思緒沉默地太久,我看了一眼烏木,突然笑了。烏木看見我的笑容知道我不會扔下他的一幫小兄弟不管,烏木高興地跳了起來。“烏木這是三百五十塊,你先帶著他們去吃飯,每人可以吃兩碗,吃完飯,我帶你們去找睡的地方。”我說完,烏木高興地跳著跑到他的小兄弟面前大聲說:“兄弟們我們現在去吃飯,吃完飯,大哥帶我們去找睡覺的地方。”
“高寒哥你準備讓他們睡什麼地方?”甄琴看著一幫沸騰的小孩小聲問我。我笑著摸了摸甄琴的頭道:“學校後面的招待所你忘了,我們包一個月的十間房你算算大約要多少錢,今晚我聯絡屈市長過完年我們把他們送到孤兒院去。明天我們西門町店不開門了,再裝兩萬個菜籃子,等到我們過年買完了,把所得的利潤全部送給這些小孩。你覺得怎麼樣?”我說完,雅魚和甄琴都開心地笑了。
“一會兒,把這些小孩安頓好了,我們去喝酒吧?”李傑笑著道。
“很不錯的注意。”雅魚和甄琴異口同聲地說。我吸了一口手裡的香菸笑著點了點頭,心裡突然覺得很輕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仔細想來也不算什麼好事,其實是這些小孩幫了我的大忙,我只不過是給他們找了住的地方和供應他們吃喝。僅此而已。但是我就是覺得看見那些喜悅的眼神心裡比較舒服。烏木對我的信任的眼神;甄琴和雅魚對我支援的眼神,李傑和王晨對我信服的眼神,在我這裡變成了一種巨大的享受,這個享受就像一種千年陳釀在味覺裡回味無窮。
“高寒哥我算了一下,在你們學校後面的招待所包十間房一個月的費用我估計要五千多塊吧,就是不知道他們要不要這些孩子住,我給方姐打電話問問,應該說,他們現在沒什麼生意,有人住,他們應該求之不得。”甄琴說完手裡拿著電話給我們的房東的李姐打電話諮詢住宿問題。我和雅魚站在馬路上看著甄琴打電話,李傑和王晨走進孩子們吃飯的牛肉拉麵館。
“搞定了,剛開始,李姐說沒有身份證不能住宿,我答應她我們擔保如果出事有我們來負責。我告訴她你認識尖沙區公安局的黃偉局長,她才答應。怎麼樣?你倆說好不好?這些小孩終於有地方住了。我們進去吃飯吧,我餓了。”甄琴笑著拍了拍肚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