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傑的話,我抬頭對店裡面所有看著我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那是一個很溫暖、很無所謂的笑容。我當時甚至覺得那個笑容是我人生之中最富有哲學深意的笑容。畢竟人生之中那種對金錢很淡然的態度很少能在這樣的場合出現。
我們在店裡一直待到晚上,店裡的所有燈光都被雅魚開啟。大街上的路燈慢慢地開始閃爍著冬日裡寒冷的燈光,所有路人行色匆匆,夜晚的寒冷催促著他們緊張的步伐。家,在我們的心裡永遠是一個無法忘卻的港灣,有父母之愛,有兄弟姐妹之情。無論我們身處何方,但是對於家的留念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總是揮之不去。突然我想到今年過春節遠在家鄉的父母只能孤零零地兩個人過年,心中一陣酸楚襲擊了我的全身。
古語有云:父母在,不遠行。但是現在我們卻把年老的父母拋在遠在生於茲、長於茲的故鄉。
為了得到生活中的某些沒有的東西,我們忘記了我們本來已經擁有的一部分很重要的東西。很可悲的是,我們一直沒有意識到生活中失去的那部分東西的重要性。
人在進化為高階動物之後,思進取、忘恩情。人性中失去了精神文化的修養。又開始慢慢地向低階動物淪落。人類世界卻渾然不知。這是我突然得到的一個結論。我被自己的荒唐結論嚇了一跳。
晚上我請客,我們一起在西門町的涮羊肉火鍋店吃了涮羊肉。大家吃的很開心。我喝了幾杯酒,坐在甄琴身旁靜靜地吸菸,甄琴笑呵呵地不停地給我的那些同學夾火鍋裡面的羊肉。
“嫂子你自己吃吧,我們這些人都是不需要別人照顧的人,在吃方面我們可以稱之為虎狼之徒。”李傑看著一桌子埋頭吃涮羊肉的同學笑著對甄琴道。
“呵呵,都吃吧,大家今天就放開了吃,菜和羊肉不夠了我們再要。李傑照顧好王豔。”甄琴說著夾了一塊羊肉放到甄琴的碗裡。她轉頭看了我一眼,正好我的手機有一條資訊進來,我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是王強發過來的簡訊息。我開啟簡訊,王強在簡訊裡說:高寒,明天早上你能不能到桂芬生孩子的那個醫院給桂芬掛個號。桂芬生病了,病得很嚴重,孩子也感冒了。我很後悔,沒有聽你的話。我們縣城的醫院要桂芬馬上轉院,我們現在準備坐長途汽車大約明天早十點多到雲城。我沒有回簡訊,把手機遞到甄琴手裡,甄琴接過手機看完,我看見她在手機上輸了:王強你就是是個混蛋,甄琴。然後她狠狠地按下發送鍵。
甄琴發完簡訊看了我一眼輕聲對我說:“幫幫他們吧。”然後把手機遞到我手裡,我拿著手機走出包廂,在火鍋店靜悄悄的客人休息間,我撥通了王強的手機,我把手機對在耳朵邊等待著王強接電話。但是電話在許久盲音後卻傳過來一聲:對不起,您撥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收了電話從兜裡掏出香菸點燃一支香菸,我吸了一口香菸正準備回到包廂去,電話響了,我接起電話,電話裡面傳來王強的聲音“高寒,我求求你救救桂芬吧,我們這裡的醫院要求我們轉到省城的大醫院去。桂芬一直高燒不退。我們縣醫院給出的診斷是產後風。在我們這裡產後風就沒有能救活的。高寒,我不想失去桂芬,現在只有你能救桂芬,”王強在電話里語無倫次地說。
“要想你老婆孩子沒事,你們就呆在你們縣城的醫院,不要坐什麼長途汽車,兩個小時後,我給你打電話,你他媽的再不要不接電話,我諮詢一下省人民醫院的專家,有可能的話我會帶著他們的救護車和省城醫院的專家去你們縣城的醫院接你們。”我剛說完就聽王強在電話裡對我道“高寒,要是那樣是不是需要很多錢?”我聽完沒有說話,掛掉了電話裡傳來的很無意義的問題。
掛掉電話,我給吳寶坤掛了一個電話“兄弟,是不是想我了?”電話裡傳來吳寶坤聲音的同時也傳過來一片歌舞昇平的女人聲音。
“你的夜總會開業了?”我隨口問。
“沒有,今天只是一次私人聚會,專門用來感謝大人物的。本來是要叫你過來,但是我害怕甄琴姑娘罵我,所以就沒有叫你過來,兄弟不會生我氣吧?再說了我這個地方只能揹著老婆來。”吳寶坤在裡嘿嘿笑著道。
“把你的車給我借兩輛,我要去趟西,過一會兒就走。明早就能回來。”我直截了當地說。“好的,我這裡正好有一輛別克和一輛獵豹越野,讓他們到什麼地方接你?”吳寶坤很爽快地回答我,他從來不問為什麼,這是我們之間的規矩,我們之間的交往只有答應和不答應,沒有那些婆婆媽媽的為什麼和誰也說不清楚的什麼事情該做還是不該做,在我們看來我們自己做的事情對我們來說都是該做也是必須要做的。
“你讓你的司機開車到我西門町店門口吧。我在店裡等他們。”我說完在電話裡笑了笑又對吳寶坤道:“你是不是和王九州在一起。”我剛說完吳寶坤哈哈笑著說“對,高兄弟好聰明啊,不耽誤你的事情,車半個小時後到。”吳寶坤說完掛了電話。
掛掉吳寶坤的電話,我撥通了省人民醫院李院長的電話,“高寒,你好。你的那個病人現在康復的很不錯,還有什麼事情嗎?”李院長在電話裡客氣地說。
“李院長還得麻煩您,我現在有個病人,是個產婦在西縣醫院住院,醫院診斷是產後風,要求病人轉到你們醫院來,您現在能不能派一輛救護車和你們醫院婦產科的專家去看看那個病人。救救她吧,她還有剛出生的孩子。”我在電話裡懇求李院長。“呵呵,高寒,你放心吧,我老婆就是我們醫院婦產科主任,我這就給家裡打電話,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吧,我現在就給那個醫院打電話詢問一下病人的症狀。你說是西縣人民醫院是不是?病人叫什麼名字?我問完讓我老婆告訴他們先讓那邊用藥。產後風可是準備後事的病。分鐘不能耽誤。”“病人叫鍾桂芬只是我不知道那邊醫院的電話。”我說。“我這兒有,你不用管了,你馬上到我們醫院來吧。”李院長說完掛了電話。
打完所有的電話我鬆了一口氣。夾在手指間的香菸已經燃燒殆盡。我很有成就感對自己滿意地笑了笑點燃一支新的香菸。走進火鍋店的包廂,我把王強的事情給大家說了。
“李傑,你明天的主要任務是把你的那個菜籃子的創意中的菜籃子定下來。我們可以先預定兩萬只菜籃子。讓他們直接把貨發到桃海蔬菜批發市場趙哲那裡。一個菜籃子我們最多隻能給他們一塊五,距離過春節不到兩個禮拜時間了,現在對我們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其他的同志,能不能給我一個人情,今年春節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了,在店裡幫幫我。”我剛說完。王豔就站起來一本正經地道:“算我一個,反正我爸爸還在醫院裡,在這裡有這麼多人一起幹活多快樂,在這裡掙錢花總比回家要錢花來得自然一些。其實我覺得我們都長大了,是應該自立的時候了。今天那個叫津生川西的日本人在店裡對高寒說的那些話,我覺得很對。我們就是缺少自立能力,總是要依靠父母。”王豔第一個表示過春節要在店裡幫我。我知道,這是王豔在幫我,這種事情只要有一個人毫不猶豫地支援我,其他人就都不好意思推辭。
“我和李傑就不用說了,我們倆過春節如果不在店裡那就天理不容了,再說了店裡還有李傑的創意,他還等著分花紅呢?嘿嘿,我是肯定不回家了。昨天才給家裡寄回去一千元錢,父親都打來電話了,說在我們那一帶上大學的學生中就我一個可以自己一邊上學一邊賺錢,還有餘錢貼補家裡。我從他的口氣中可以聽出來他很高興。我們要的不就是父母對我們的肯定和信任嗎。”王晨一邊吸菸一邊說。